第173章 吾有一法（1 / 1）
“請帖？”
黃天接過五姑娘遞來的請帖，藍色的的封皮。
入手的材質很是熟悉，卻是已經很久沒見過人皮紙了。
幽州附近可沒有人皮紙作坊，看到熟悉的人皮紙還是有些古怪的。
看完裡面的內容，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有人皮紙。
傳送邀請函的是青河河伯麾下麾下巡河將軍蟹將軍。
邀請灶火龍前往將軍府赴宴，字裡行間隱晦提出聯合起來對付水天郡祖靈之事。
第一次聽聞青河河伯還是在青龍鎮時，當時那一段河段有一位自稱水神的水猴子。
與青龍神主爭鋒，最終被赤鷩所殺，後來知曉青河河伯是與大牧王同樣層次的妖魔，四變強者。
青河從西方大山一直東流至東海，應該是按照河段進行劃分，附近河段應該就是那位蟹將軍負責的水域。
“這位蟹將軍附近也有流言，經常帶領水妖上岸掠奪，與水天郡各地祖靈是天生大敵。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我建議聯合蟹將軍，一起對付祖靈。”
五姑娘提出自己的意見，對於前方的祖靈眼中閃過一絲忿怒。
隨手就將鋼叉插入祖靈身體，神力灌輸其中，火坑中的祖靈頓時響起陣陣哀嚎之聲。
聲音淒厲嘈雜，聽的黃天心煩意亂。
直接召喚七星劍降臨，將火坑中的祖靈殺得魂飛魄散。
隨即搖搖頭道：“水妖想要的是肆無忌憚的吃人，我們要的是推翻祖靈統治，雙方根本沒有合作的基礎。”
宴無好宴，與蟹將軍聯合的確能更快的對付祖靈，可必須把人族讓給水妖去吃，佔據一方無人區，對他們來說得不償失。
“那就直接忽視他們，我再想其他辦法吧！”
五姑娘苦笑，看來是她想的簡單了。
可以幽州北部的凡人根本不信任他們，只相信祖靈，就算殺了祖靈他們也會製作新的祖靈，導致他們很難推進。
“你現在的困難不是殺不了祖靈，而是扭轉不了凡人的觀念，我覺得你的重心應該先放在無家可歸者、乞丐、流浪漢、逐出宗族者，這些社會邊緣人員。”
黃天建議道，人族社會是一個複雜的集體，有集體自然就有遊離於集體之外的存在。
他們的重點應該是庇護這些人，先作為祖靈的補充，等建立一定的誠信後再想辦法推翻祖靈。
“我明白了，不只是宗族外之人，城中下九流，尤其是勾欄娼妓，都可作為重點宣傳，收集香火。”
五姑娘興沖沖告辭離去，有了方向就方便了。
等她走後，黃天意識並未脫離，反而在祠堂中繼續觀察。
前世也有祖先崇拜，可也沒有那麼扭曲恐怖。
無數的意識共同體，各種負面情緒堆積，這些祖靈不出問題才怪。
對這種古怪現象黃天很感興趣，乾脆進入縣城，瞭解本地風俗習慣。
任何習俗的產生都不是一朝一夕出現的，必然有著複雜的演變原因。
在城中觀察了很久，神識同時讀取上千人的交談，瞭解本地習俗。
傍晚時分。
最終在一處書攤面前停了下來，城中書攤很少，宗族對後代培養著重知識傳承，大部分知識都是在家族傳承，很少有書籍流傳。
所謂的書攤，只有十四本書，上面的墨跡很新，應該是新抄錄出來。
攤主是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臉上已經浮現出老態，唯有眼睛中彷彿閃爍著光芒。
“這些可都是科舉書籍，讀這些書真的能做官嗎？”黃天翻閱著手中書籍，隨口問道。
“很難”
中年人沉默片刻後說道：“這裡的書和各大家族內部傳承的雖說是一樣的，可文字需要註釋，無人指引很難讀出書中三味，想要做官幾乎是不可能。”
“那我買這些書還有什麼用呢？”黃天有些好奇，看向面前的中年人，很好奇對方的回覆。
“看了還有一絲翻身可能，不看就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知識不能讓你做官享受更好的生活，可卻能讓你心態更平和，平和的看待這個世界。”
黃天臉上不由得浮現出笑容，還碰到一位好為人師之人。
有趣有趣。
知識在本世界是最珍貴的，無論是妖魔還是普通凡人，想要獲得知識那可是極為艱難的。
對於眼前的落魄中年人，頓時產生了興趣。
“你是哪個家族的，為何會選擇在這裡賣書，大家族不會買，普通人又買不起。”
“我姓孟，名子毅，目前已經脫離家族了，這些書是我幼年背誦下來的，賣書只是興趣，主要還是在城中開了一家書院餬口。”
孟子毅神色淡然，沒有因為生活窘迫而自卑，反而很是坦然。
“我能到你的書院參觀一下嗎？”
黃天有些好奇，在這種世道還有這種人存在，足以證明人族還有希望。
對於孟子毅他反而更有興趣了。
“可以啊，索性我也賣不出幾本書。”
孟子毅也是爽快，將書收了起來，帶著黃天往外走。
這一走就是半個時辰，雙方臉上都沒有不耐煩之色。
一直出了縣城，沿著鄉間小道繼續往前走，來到一處殘破的院子。
“這是原先金家的院子，金家祖靈在上次水妖上岸時死了，金家血脈斷絕，我們就在這裡落腳了。”
孟子毅隨口介紹著，推開只有半個的房門走了進去。
裡面還能聽到朗朗讀書聲，聲音清脆，粗略分辨，起碼有上百人。
“看來想要讀書的人不少啊。”黃天嘆道。
“哪裡是喜歡讀書，都是無家可歸之人，天黑聚在一起陽氣足，不怕惡鬼傷害罷了。”
孟子毅難得苦笑一聲，書院變成避難所，多麼諷刺的事情。
讀書不過是當做打發時間的遊戲罷了，堅持不了多久的。
“金家大院距離青河那麼近，下一次水妖上岸，不還是有危險嗎？”黃天沉吟著問道。
孟子毅淡然說道：“能活一天是一天，總要選擇一個稍微小的不是。”
“講的也對！”
黃天點點頭，看到桌上有白紙，上面畫著水墨山水。
心中一動，突然問道：“我有一門法術，可讓你們免受惡鬼傷害，你可願學？”
“法術？我沒那個天分的。”
沒想到孟子毅竟然拒絕了，讓黃天有些吃驚。
看著孟子毅坦然的神情，黃天突然明白過來，孟子毅那麼嗜學之人怎麼可能沒嘗試過修行。
很明顯附近流傳過的修行之法他都嘗試過，卻沒有多少作用。
張口笑著說道：“我所說的法術和你理解的法術不同，是畫畫。”
話音剛落，提筆在白紙上作畫，等畫成之後，一名英武的女將躍然紙上。
身穿神甲，腳踩惡鬼、邪祟，手中鋼叉中串著一名妖魔頭顱，鮮血順著鋼叉緩緩滴在地上。
說實話，黃天並未系統學習過作畫，只是單純的描述罷了，技法也不熟悉。
剛開始孟子毅也是如此認為，可隨著觀察時間增長，臉色越發凝重起來。
“畫中蘊含著的神韻超乎尋常，似乎是活生生存在一般，這不是畫技，不可能有空中造物的畫技。”
口中喃喃自語，等領會畫中神韻，這才默默看向黃天，眼中閃現著對知識的渴求。
黃天哈哈大笑：“不錯，的確不可能虛空造物，那違背了世界規則，可我畫的人是實實在在的，自可取其神韻，借其神力，驅邪誅魔，震懾鬼祟。”
隨手將畫像貼在只有一半的門框之上，打量著畫中五姑娘相貌，頗為滿意。
轉身看向孟子毅：“你相信嗎？”
“我信！”
幾乎沒有任何遲疑，孟子毅果斷確認。
他從畫中神韻中感悟到聖潔之意，這種感覺不會錯。
閉上眼睛，默默沉思片刻。
提筆在紙上將剛才領域的神韻描畫出來。
只是筆法更加細膩，畫像更加生動，就是和黃天所畫有些不同。
旁邊的黃天笑吟吟點頭，神韻對了，加上香火啟用，自能溝通五姑娘神職，從而施展神力庇護。
“敢問此姑娘尊姓大名，如何稱呼。”
孟子毅虛心求教，心中有些激動，單純描畫神韻就有如此偉力，絕不是普通邪祟、祖靈可比。
更重要的是，繪畫是凡人能掌控的技能，從今往後，凡人在惡鬼、邪祟面前有了除祖靈之外的第二種自保手段。
“天宮降生五姑娘，黃天親渡練金光；
降妖除魔，位鎮諸天；
天軍先鋒，討伐不臣。”
說完又補充道：“早晚三柱香祭祀門神，可辟邪驅鬼，攘災迎福。”
“多謝先生指點，人族之幸，天下之幸。”
孟子毅俯身拜倒，行大禮參拜，這一拜，是為天下蒼生。
他跪的真心實意，跪的理所當然。
即便是對邪祟再小的一點震懾作用，對人族來說都是彌足珍貴之事。
“不不不，天助自助者，若你不想著擺脫安逸的泥潭，誰也幫不了你。”
黃天擺擺手，帶著孟子毅繼續在附近參觀。
書院周圍也有一些貧民居住，此地雖然兇險，可卻無大族欺壓，對一些居無定所之人可謂樂土了。
即便這樂土可能很短暫。
即便是貧民窟，各家各戶最重要的仍然是祭祖，即便他們知曉幾人的祭祀產生不了祖靈，卻也樂此不疲。
路上黃天一直在暗中觀察孟子毅，見對方看到祭祖後微微皺眉。
心中一動，問道：“你似對祭祀祖靈有些不滿？”
這話可謂大逆不道，若是被其他人聽到，直接就亂棍打死。
人族能繁衍生息，靠的就是祖宗庇護，豈敢口出惡言。
“哎”
孟子毅沒有隱瞞，嘆息道：“祖有功而宗有德，祭祖是應該的，祭祀祖靈有些不妥，是飲鴆止渴。”
他本是大家族出身，知道祖靈如何誕生，血祭、活祭，抓捕外人火祭，如此才能得祖靈庇護。
到了後期，祖靈還會喪失對血脈後裔的感情，胃口越來越大，有太多太多大戶人家全族被祖靈吸血而死。
“是啊，所謂的祖靈皆是凡人慾念和惰性，為了生存的更好，過分的依賴父母祖宗，即便是死了也要求他們保佑。”
黃天嘆息一聲，北部人族已經形成惡性迴圈了。
一切都是人性，祖靈也是人性導致。
該瞭解的都瞭解的差不多了，也到了返回時間。
這具香火凝聚的身體也快堅持不住，要不了多久就要消散。
只不過對孟子毅印象不錯，此人知識性格，加上門神體系，應該能發揮不小的作用。
因此在離開之前詢問道：“你可還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可儘管提出來。”
“先生幫我的已經夠多了，再想要其他可就是慾求不滿了。”
誰知孟子毅卻笑著拒絕，眼神清明，非是虛情假意。
黃天自然也能看出，笑道：“我有點石成金之法，延年益壽之能，你就一點都不心動嗎？”
“的確很誘惑！”
孟子毅頷首，隨即苦笑道：“人之精力是有限的，再給我其他的，我怕會影響推廣門神的精力，先生還是不要誘惑了。”
“那祝你好運。”
黃天笑著擺手，用最後的神力賜予孟子毅四項福緣。
富貴、好德、長壽、康寧，全部加持之下，孟子毅將來的道路會越走越順，甚至可以說心想事成。
離開書院，就見天空中降落一道金光，五姑娘出現在黃天面前。
直接詢問道：“老爺以我為天宮先鋒，可為何突然為我加個門神神職，您是知道的，我打算尋找突破三變之路，萬萬不敢分心的。”
“你覺得神是什麼？”
黃天沒有直接回答，反而詢問起五姑娘。
五姑娘感覺老爺的詢問沒那麼簡單，謹慎回道：“老爺說過，太初有道，神與道同，神是規則的制定和執行者，是秩序的維護和引導者。”
“說的沒錯，不過這是從世界的角度來看，從你自身的角度來看呢？”
黃天深深看了五姑娘一眼，五姑娘和灶火龍不同，她喜歡生死一線的廝殺。
因此神職更多偏向於殺伐，可神職單純依靠殺伐很難提升，還需接地氣才行。
神通不是別人賜予，也不是頻繁戰鬥就能領域，需要心之所向，從而才能挖掘神職潛力。
“正所謂無功不受祿，你若能理解這句話，就不會問出剛才的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