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房間裡藏了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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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寒慕本來想給慕已夏發個資訊,又怕她睡了,想了想還是關上了手機,反正他還有一張房卡。

推開門進房間,房裡沒有他以為的昏暗。

視線隨光源過去,有個身影站在窗邊。

手裡有一下沒一下地擦著還有些溼漉的長髮,衝著窗外不知道在看什麼。

身上一條白色的絲質吊帶睡裙柔軟地垂到膝蓋上方,揹著光,似有若無勾勒著美好玲瓏的曲線。

窗外並不太足的光線落在她身上,讓她看著有些朦朧柔弱。

她裸露在外的肌膚,細白中透著微淡的涼意。

不意看到這樣的畫面,顧寒慕心頭莫名頓了一下。

大概是聽見動靜,窗邊的人影動作明顯停頓了下,然後很快回過頭來。

顧寒慕看見對方臉上變幻著的表情,意外驚訝,尷尬又有些羞澀。

磕磕絆絆又強自鎮定地問他怎麼回來了。

心裡那點因為航班混亂而起的煩躁,不著痕跡地淡去,心情明朗了不少。

“滴滴”,

門突然響了一聲,然後有被推開的聲響。

正背對著門站在窗邊的已夏,擦頭髮的手微頓,背影僵了僵,下意識慢慢轉過身來。

已夏站在窗邊,著實有些侷促。

雖然和顧寒慕關係很不錯,但畢竟男女有別,她現在這樣多少有些衣衫不整吧。

而且為了節省空間,她一直備在出差箱子裡的睡衣,都是很輕薄不佔地方的真絲吊帶睡裙。

她手裡的毛巾還在胸前髮梢的位置,一時覺得左右為難,放不放下好像都有些尷尬。

顧寒慕的視線掃過她光潔的肩頭,修長勻稱的小腿,最後落回她滿臉為難,帶著些嬌氣的臉龐上。

心裡笑了笑,沒再捉弄她。

彷彿神經很大條,什麼都沒察覺般拐進衛生間,有輕鬆解脫般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至少還要等三四個小時,所以機長終於放棄了。剛才跑回來都淋溼了,我上來稍微擦一下。

在樓下碰到幾個哥們兒,準備下去和他們一起聊會天,吃點東西。”

過了沒一會兒,顧寒慕從衛生間出來,看得出只是隨意地擦了擦。

已夏猶豫了一秒,“你要不要衝個熱水澡啊?小心感冒。”

明明是她佔了人家房間,再害他生病就過意不去了。

“不用了,這點雨不算什麼。”

顧寒慕一邊把外套掛到門口的衣架上,隨意地答道。

“我先下去了,他們還等著我。你把頭髮吹乾,小心著涼,然後就睡會兒吧。

你們的航班,短時間內也不會有訊息的。”

顧寒慕回頭看了已夏一眼,溫聲叮囑。

眼角餘光掃了那白色裙襬一眼,最後又補了一句:

“我可能去我哥們兒房間聊天,你踏實睡吧。”

“哦,好。”

已夏覺得她現在這打扮,說“沒關係你回來吧”好像也怪怪的,所以就默默答了聲好。

“咔嗒”,門再一次合上,房間恢復了安靜。

已夏的小侷促才慢慢散去,放下手裡的毛巾,長呼了口氣,去衛生間吹頭髮。

躺在乾爽軟和的被子裡,已夏才覺得這一天的疲憊終於有了安放之處。

今天的航班本來就比較辛苦,是一個四段的連班。

早上五點起床,六點到公司開準備會,緊張忙碌地飛了一個西安往返,下一段還要再連飛一個青島。

結果剛利用過站時間吃了兩口飯,就開始下雨,然後連機場都關閉了。

本來正常的話下午五點左右就能回來,現在這樣不知道今晚幾點才能回家。

已夏心裡煩惱著,早起的睏意漸漸襲上雙眼,就這麼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顧寒慕從房間出來,徑直下樓去了餐廳。

剛才和已夏說去哥們兒房間聊天,不過是他怕她尷尬的託辭。

不過剛進餐廳,就看有人衝他招手,“阿慕阿慕,來這邊坐。”

顧寒慕聞聲望去,是和自己同期進公司的同事兼好友唐凡。

眉梢挑了挑,還真碰見熟人了,唇角牽起輕鬆的悅色,信步走了過去。

“喲,你們也回來啦?我剛還聽他們在飛大家都回來了,就1517還扛著呢。”

唐凡抬眼看向一旁正拉開椅子坐下的顧寒慕,話裡有話地調侃著。

1517就是顧寒慕今天執飛的航班的航班號,他今天搭檔的這個機長,認真偏執勁是公司出了名的。

所以剛才大家,正拿這事開玩笑呢。

“呵,本來的確是不打算回來的。也算老天可憐我們吧。”

顧寒慕看了眼窗外。

大雨正忘乎所以地攻擊著巨大的落地窗,讓視線都一片模糊,有些散淡地笑了笑。

顧寒慕去自助餐檯轉了一圈,拿了些吃的,又碰到幾個相熟的同事,幾個人就坐在了一起。

吃飯閒聊,氣氛倒也是輕鬆愉快。

在這樣的天氣裡,大家也只能是苦中作樂,自我調節了。

其實如果拋開航班延誤等鬧心的問題,憑心而論,大部分空勤人員都是很喜歡遇到熟人在一起吃飯聊天的。

畢竟這個工作有一定特殊性,不像大多數工作,每天都是在同一個辦公室和同一群人相處。

作為空中飛人,因為排班隨機,所以你每個航班配合的人,雖然都是同公司的同事,但其實可能完全是第一次見。

而且可能都飛了好幾年,你每一個航班遇到的人,幾乎還是全都不認識。

因為公司的人,實在太多了。

所以如果能在公司遇到相熟的同事朋友一起吃個飯聊會天,那真的會覺得很開心。

如果能湊巧排到和熟人一起飛,就更完美了,會覺得多糟心的航班都可以忍受。

其實空勤們就是這麼簡單而容易滿足。

氣氛融洽時,時間總是過得格外快。

不知不覺就過了50分鐘,有人陸陸續續打招呼離開。

光鮮亮麗,有時真的是外人眼裡看著而已。

這些人有的可能今天四點就起床了;

有的可能已經連飛了三天,也早起了三天;

也有人今天不知道要幾點才能回家,後面還有三天的航班等著。

所以雖然很想聊個盡興,但也得各自去休息一會,畢竟今天還不知道要奮戰到幾點。

顧寒慕喝了口咖啡,很自然地開口,“你在前臺開房了吧?一會兒去你房間待會兒。”

“哦。”唐凡先是下意識答應,然後又反應過來看了顧寒慕一眼,有些狐疑不解。

“為什麼?你沒開著房間?不應該啊。”

出勤樓一般都是,儘量優先保證飛行機組的住房需求的。

“嗯,我房間藏了人。所以去你那待會兒。”

顧寒慕輕描淡寫地,好像在說雨真大啊。

唐凡正拿筷子夾盤子裡的魚片,一下掉了下去。

他回頭看著顧寒慕,眼裡的八卦和震驚就要溢位來。

倒不是不相信,畢竟小顧機師桃花運旺得很,身邊來來往往的女伴也是不少。

只是玩歸玩,但顧寒慕向來很有分寸,一般不會這麼直白浪蕩地說出來。

又盯著顧寒慕的臉看了幾秒,似乎沒什麼異常,依舊帶著些疏離。

如果完全嚴肅的話,甚至會讓人有些不敢靠近。

唐凡眨了眨眼,突然咧開嘴笑起來。

肩膀鬆懈下來,迴轉頭重新去夾盤子裡的菜。

聲音裡有些別想蒙我,我識破了你謊言的得意:

“差點被你唬住。你要真在房間藏了人,還有興致去我那兒?你當我傻。”

低頭看了眼時間,顧寒慕無聲笑了笑,未置可否。

反正他說了實話,信不信不是他的問題。

顧寒慕和衣躺在唐凡房間裡的另一張床上,他替換的衣服在自己房間,剛才出來,自然不可能拿著。

反正也無所謂,隨便湊合一下而已。

他剛想閉眼睡一會兒,唐凡就拿腳踹他:

“我女朋友要過來,她們組也沒開到房間,你滾回你自己房間吧。正好你房間不是藏著人嘛,別讓佳人獨守空房了。”

唐凡應該就是認定顧寒慕之前是耍他的,根本沒相信他說的,這會兒還拿這事開玩笑。

微微皺眉,顧寒慕還是坐了起來。

畢竟人家女朋友要來,合情合理,他也不能賴著不走。

看了眼手機,不知道已夏睡醒了沒有。

腦海裡忽然恍過剛才窗邊,那個微涼的白色身影。

還有藏在灰暗光線裡,睡裙下隱若通透的一雙腿。

再一次推開房門,這次房間裡很安靜也很昏暗,只有門口牆角的一盞夜燈亮著。

顧寒慕悄聲走進房間,靠窗的那張床上安安靜靜躺著一個人,衝窗戶那邊側躺著。

即便他看不見她的臉,也能看出她睡相很好很規矩。

長髮鋪散在身後的枕頭上,兩隻胳膊都在被子裡。

被子拉得很平整,只隱隱露出些肩頭的肌膚。

根據被子的起伏,可以看出兩條腿微微交疊彎曲,幾乎和身體在一條水平線上。

對於房間裡進了個人毫無察覺,依舊睡得香甜。

顧寒慕站在床邊,垂著頭靜靜看了床上躺著的人一會,不知道在想什麼。

突然他就俯下身,骨節分明而利落的手向床上的人探去。

替床上的人把被子往肩上拉了拉,手指輕輕滑過肩上的肌膚。

顧寒慕第一反應是眉心皺了皺,果然和他想得一樣,涼涼的。

第二觸覺才意識到,即便是極輕微的觸碰,也無法忽略的極好的手感,細滑溫潤。

鬼使神差般,他就用拇指的指腹輕輕摩挲了幾下,竟讓他有些不想停手。

似乎有所感,躺著的人微微動了下。

顧寒慕縮回手,收了心思,退回牆邊的另一張床。

側身躺在黑暗裡,看著旁邊床上一動不動的人影,顧寒慕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他今天頗有些不對勁。

他從大學就認識慕已夏了。已夏是典型的南方小姑娘,骨架纖細,皮膚細白。

明明和輝月差不多高,體重也差不太多,可看著卻比輝月纖瘦,嬌弱了好大一圈的感覺。

說話也總是嬌嬌軟軟的,剛來燕城的時候說話帶著很明顯的南方腔調。

現在好幾年過去,慢慢被同化了很多,可咬字裡還是不經意就會帶出些,吳儂特有的軟糯尾音。

性格也和大條粗神經的輝月不一樣,細緻體貼又善解人意,但又不過份矯情,很有幾分性情中人的灑脫。

一開始是輝月總帶著她一起。

後來熟了,顧寒慕發現小姑娘不僅很好相處,而且和他脾氣性格上有很多相同點。

看待很多事情的態度也很接近,很能聊得來。

所以顧寒慕沒事挺喜歡和慕已夏一起活動的,甚至比和輝月出去更喜歡。

如果說對輝月就是當自家傻妹妹一樣照看著,那他對慕小姑娘頗有些知己的親近感。

有時輝月不在或者懶得動,他也會單獨約已夏出來吃飯聊天。

再後來還有個他大學的同班同學想追慕已夏,知道他們關係不錯,還託他牽線搭橋。

他既不主動但也不阻撓地幫著傳了話,不過慕小姑娘沒同意。

他隱約記得自己當時好像說不上為什麼心情還挺不錯的。

小顧機師大致解釋為:

自己難得的紅顏知己,如果成了別人的女朋友,就沒有時間陪自己探討人生了。

再後來,就同來了一家公司。

雖然有時也會聚在一起吃飯活動,但隨著顧寒慕正熱衷於“歌舞昇平”的新生活。

倒是沒以前那麼多時間,和慕已夏她們湊在一起了。

也正因為如此,所以顧寒慕更加不理解,自己今天為什麼一再恍神?

畢竟他又不是那些單身太久,看見個異性都要激動地說不利索話的傻小子。

想起自己剛才不自主地摸了摸已夏的肩,他抬起手看了看。

心下有些無奈發笑,卻在同時又想起那細膩入微的手感,一觸而過卻彷彿綿長停留在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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