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不想當西門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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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珩猛地推住要關上的門。不知道是已夏臉上的神色刺激了他,還是看出沒有挽回的餘地。

孫珩的面目變得有些猙獰:

“哼,我知道,你從頭到尾就沒真心喜歡過我。你和我在一起,不過是因為我對你百依百順又夠堅持。”

“可你呢?你在我面前永遠是高高在上的仙女,下不了凡。

我連想抱你一下,親你一下,你都滿臉不願意。

我也是個有生理需求的正常男人,我找女朋友又不是為了找個只能看不能碰的菩薩供著!“

“可你太自私了,你這麼霸著我,自己不願給我一點甜頭。

我出去找了別人,不過就是解決點生理需求,你就不依不饒地受不了了?

那我為了你忍了這麼多年,你是不是也要先補償了我,我才算不虧?”

孫珩越說越激動,臉上的神色也越來越扭曲。

已夏大開眼界,沒想到一直覺得有些木訥的孫珩居然這麼能言善辯,還這麼不要臉。

居然能這麼顛倒是非黑白,把明明是他不對的事,說得他多委屈有理似的。

難道這就是做律師的人的專長嗎?

已夏覺得,律師隊伍有這種人品的人真是可悲。她被孫珩的嘴臉深深惡心到了。

“說夠了?說夠了就走吧,你實在太讓我噁心了。我不想再看見你。”

已夏滿臉厭惡地要關上門。

孫珩往前邁了一步,用力一推,把門推開了些,就要往裡闖。

慕已夏攔住要往裡闖的孫珩,面色變得很不耐,有些怒氣:

“你給我站住,我沒有允許你進我家。”

孫珩看了一眼面前的慕已夏,臉上有蒸騰的怒氣和嫌惡。

雖然看著有些礙眼,卻比她平時總是淡淡的樣子要鮮活勾人。

孫珩有些古怪得笑了笑,“我說了,我總得拿點補償才行。”

說著大力推開擋在他面前的已夏。

已夏沒想到他會那麼大力推開自己,肩膀一下撞到門上,她又驚又痛,沒忍住輕呼了一聲。

門後掛著的風鈴因為大力的撞擊,叮噹亂響,發出雜亂的脆響,事情彷彿有些失控。

一個人影一晃而過,慕已夏沒來得及看清,就聽到孫珩悶哼了一聲,然後彎了身子。

有一隻手伸過來,把她拉起來,攬到身邊。

“沒事吧?撞疼了嗎?”聲音裡有隱隱的暴躁。

“沒事。”已夏輕輕搖了搖頭,才看清怎麼回事。

是顧寒慕衝了出來,直接給了孫珩一拳。

她往旁邊挪了一步,不動聲色地從顧寒慕手裡撤開。

顧寒慕本來就不怎麼好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聽了已夏的話在餐廳坐著,可是已夏開著門,兩個人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他在屋裡也能聽個七七八八。

孫珩的話越說越過分,他幾次都聽不下去,拳頭握了又鬆了好幾次才堪堪壓住自己的火。

然後就聽到已夏驚呼了一聲,還有風鈴雜亂的響動,他再也忍不住。

大步走出去就看到已夏撞在門上,心裡的火氣一下就冒上來,拳頭也不用再忍耐,直接上了孫珩的臉。

可慕已夏到這時候還要顧及別人的想法,站得離他遠了些。

顧寒慕眼裡的冰霜夾雜著怒氣,可以凍住時間了。

孫珩捂著又麻又疼的臉直起身來,才看清突然躥出來揍了他一拳的人是誰。

看著顧寒慕眼裡明顯的冰冷,又看了看一旁的已夏。

突然笑得有些猥瑣又解脫:

“我當是誰。我說你怎麼這麼急著要和我了斷,原來是早就和人暗度陳倉了。

既然都是五十步笑百步,你何必做出一副貞潔烈女的樣子來。”

孫珩的話沒說完,顧寒慕又一拳把他揍倒在地,緊跟著就要上腳。

孫珩是個典型的動嘴皮子的人,身手肯定不如長年運動的顧寒慕利落。這會兒基本沒什麼還手的餘地。

已夏看著孫珩的嘴臉,腦海裡冒出“斯文敗類”四個字,她實在沒想到一個人的真面目可以隱藏這麼深,這麼久。

孫珩今天說了這麼多無恥的話,她內心倒是很希望他被好好教訓一頓的。

可現下,她也不能任由顧寒慕這麼鬧下去,畢竟孫珩自己就是律師,萬一他耍無賴,不依不饒起來,對顧寒慕沒有好處。

她也不想因為自己的事影響顧寒慕。

“好了,別再打了。快住手。和這種人不值得。”已夏去拉顧寒慕,抱住他的胳膊。

顧寒慕的怒氣終於在揍了孫珩幾拳以後平息了些。

其實絕大多數時候的顧寒慕都非常冷清,極少有這種情緒外露失控的時候,但越是隱忍的人一旦發怒,可能才更可怕吧。

這時候的顧寒慕還年輕,所以偶爾還有這樣衝動的時候。而孫珩說的那些話又實在太難聽。

孫珩從地上爬起來,果然有些氣急敗壞地叫囂,“你這是故意傷人,我會告你的。”

“好啊,我等著你。我也想去你們事務所問問,揹著自己女朋友和自己所裡的實習生搞在一起是不是你們所的風氣?

還大言不慚覺得自己一點錯沒有。我也想知道什麼樣的人會願意找你這樣的律師打官司?”

顧寒慕恢復了冷靜,一臉冷薄地睨著蔣珩。

“你!你不要囂張!”孫珩嘴上依舊不服軟,可面上的神情明顯猶豫忌憚起來。

“夠了,你不要再鬧了。我已經和你分手了,也不可能和你複合。

你這樣糾纏只會讓大家都難堪。你趕緊走吧,以後各自安好,對大家都好。”

已夏有些厭煩,面無表情地看著孫珩。

“好,好。算你們狠。你們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西門慶和潘金蓮,我看你們會有什麼好下場!”

孫珩心有不甘,臨了還要放幾句狠話才罷休,

慕已夏看著他唇角掛血,臉頰高高腫起,淺色的襯衣上混著鞋印和灰塵,一身的狼狽。

嘴裡說的話簡直莫名其妙到可笑,很難把他和之前那個文氣溫和甚至有些靦腆,受過良好高等教育的孫珩聯絡在一起。

然後就真的笑出了聲,最後有些可憐又可悲地看了他一眼。

漫不經心地揮了揮手:

“嗯,擔心我們之前還是先操心操心自己吧。武大郎可是死在西門慶和潘金蓮前面的。”

然後也不管他在身後氣急敗壞,拉著顧寒慕回家,用力甩上了門。

顧寒慕聽著大門被用力關上的力道,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大門,默默擔心了一下大門會不會掉下來。

嗯,慕小姐果然是很生氣的。當然了,被人砸了那麼多極不漂亮的話,慕小姐簡直要氣炸了。

顧寒慕突然停下來,神色有些為難地看著慕已夏,“我不想當西門慶。”

慕已夏正心情煩躁著,顧寒慕突然停下來,她以為又怎麼了。然後就聽到有人一臉不高興得和她說他不想當西門慶。

呵呵,難道她想當潘金蓮嗎?

慕已夏覺得自己這個早晨過得好傷神,這些人的腦回路都有什麼病?她覺得自己要被氣得吐血了。

涼涼看了顧寒慕一會兒,已夏皮笑肉不笑得勾了勾唇:

“其實孫珩對你評價還挺準確的,你不就喜歡在外面浪嗎?

咱們公司的小姑娘有多少拜倒在小顧機師的西裝褲下啊。可不就是西門慶嗎?”

然後她依舊看著顧寒慕,只是手指指了指大門的方向。

聲音裡有明顯的不耐,“你也給我出去!”

顧寒慕的臉愣了愣,有一瞬間想要冷臉,但也只是一瞬間,又很快散去。

然後有些委屈地從背後摟住已夏,頭在已夏頸間埋了埋,似乎還有些想念昨夜的氣息。

聲音裡像個要糖撒嬌的孩子:

“可我手疼。剛才揍那傢伙太用力了,手疼。

你給我揉揉,我下午還有航班,我可是靠手吃飯的人。”

已夏被顧寒慕這麼摟在懷裡,也沒動,聽著他一套套的話,覺得有些頭疼。

怎麼男人幼稚起來會這麼可怕?

她語氣裡有點嫌棄,“你要不要臉?”

“不要,要揉。”

小顧機師這會兒很是能屈能伸,男人嘛,對臉面這種虛無的東西要看的開。

已夏運了口氣,淡淡從顧寒慕懷裡掙開,自顧自往餐檯邊走去,“我早餐還沒吃完。”

被孫珩這麼一鬧,其實已夏已經沒什麼繼續吃早餐的胃口了。

勺子有一下沒一下得翻著碗裡的麥片,卻沒吃進嘴多少。

顧寒慕坐在對面靜靜看著她,眼神專注又有點苦惱。

他在想怎麼和慕已夏討論昨晚的事,可蔣珩剛才這麼一鬧,對面的人看著明顯心情不太好,現在提這個好像有點突兀。

“別生氣了,他以後應該不會來了。還敢來,你隨時告訴我。”顧寒慕想了想,還是說了一句。

已夏停下手裡有一下沒一下的勺子,抬眼看向顧寒慕。

似乎很認真觀察了顧寒慕臉上的表情,已夏重新低下頭。

語氣淡淡,說不上來是自嘲還是散漫:

“你不是不想當西門慶嗎?下次再碰上的話,不知道又要當哪場戲文的男主角了呢。”

顧寒慕愣了一下,之前因怒氣而冰冷未散的眼裡,露出有些無奈又退讓的笑:

“只要女主角還是你的話,我也勉強忍了。”

已夏正舀起一勺麥片的手停住,麥片重新落回碗裡。沒有抬頭,也沒有說話,只是站起身,把桌上的碗碟都收回廚房。

顧寒慕看著她有些忙碌又有些莫名情緒的背影,猶豫片刻,還是開了口,“昨晚的事,我會負責。”

已夏端著兩個杯子從廚房走回來,把其中一杯遞到顧寒慕面前。

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負什麼責?你打算怎麼負啊?要和我談戀愛還是結婚啊?

兩個人滾一下就要小顧機師以身相許的話,那在我前面恐怕排著很多人,一時輪不到我誒。”

柑橘的清新香氣隨著熱氣蒸騰氤氳在鼻尖,療愈的氣息讓人心頭舒展。已夏深吸了口氣,滿足地眯了眼。

抱著溫熱的茶杯走到落地窗邊,把顧寒慕留在身後,聲音裡有些不在意的輕鬆:

“我們都是成年人啊,雖然昨晚我有點喝多了,但昨晚是我自己答應你說試試的,我都記得。

那為什麼現在要你負責?我自己可以對我自己的決定負責。”

半轉過身子看著顧寒慕,顧寒慕也正看著她,眉間微鎖,似乎不是很高興的樣子。

不需要他負責還不高興嗎?慕已夏抿了抿嘴,小顧機師是真的很難伺候。

她走回來,站著顧寒慕面前,因為顧寒慕坐在高腳椅上,兩個人的視線倒是差不多能平視了。

她拿起桌上那杯咖啡,遞給對面的人:

“昨晚是我答應你試試的,我現在也沒後悔。

所以如果你覺得可以,我們有時間還是可以見面。

但日常我不會干涉你正常的私生活,我也不擔心你有興趣干涉我。

只是我現在覺得談戀愛好累好可怕,人心不古,所以暫時都不想了。

這樣的話,你覺得可以嗎?”

已夏端著杯子的手又伸了伸,示意他把杯子接過去。語氣淡然平靜,和這內容有些不符。

顧寒慕看著面前的人,任誰看都覺得溫靜乖巧,現下和他說著這樣的話也是一臉恬淡柔和。

要不是自己的耳朵聽著,實在很難想到這緋色柔軟的唇能說出這樣離經叛道的話來。

顧寒慕沒什麼表情得聽已夏說完,眼睛一瞬不瞬看著她的臉,一側的嘴角有些痞氣地翹了翹,接過她遞來的杯子。

咖啡的溫度正好,他低頭喝了一口,濃郁的苦味香氣在嘴裡瀰漫:

“所以,你這是嫌棄我女朋友的位置,寧可和我當床伴?”

顧寒慕有些譏誚地盯著慕已夏。

已夏皺了皺眉,有些不贊同地看著顧寒慕,她又聽見了不可愛的詞。

“你不要說得那麼難聽,什麼床伴。

我們應該是有思想精神交流的,你和你那些床伴只有身體在互動吧?”

她把茶杯放在餐檯上:

“我覺得你也不見得多真心實意想要和我談戀愛,只不過又不想當無情無義的壞人吧。

既然這樣,真的沒必要勉強。

不是雙方都傾盡全力的戀愛,最後一定不會有好結果的。你剛才不是看到了嗎?“

“所以,我們都不用為難自己。

我說試試,是願意試著接納一種可能性,因為我並不討厭你啊。

但我也還沒有勇氣去確定一段關係,更不想因為一次也許不成功的嘗試,破壞我們之間原本的友誼。

所以,像我說的那樣就好。好不好?”

已夏的眼神太過淡然溫婉,卻又透著種篤定,讓顧寒慕一時陷在裡面,無法開口反駁。

嘴裡咖啡的清苦餘香還沒散去,他挑了挑眉稍,抬手撫上已夏白淨的臉龐。

彷彿在端詳一件上佳的藝術品,眸中的光深不見底。

末了,又染上些不羈的笑意:

“你都這麼替我考慮了,我自然沒什麼覺得不好。畢竟怎麼看,我也不吃虧。”

已夏的眼波很輕微地晃了晃,唇邊掛著輕軟的笑: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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