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王與王（1 / 1）
位於城市中央的王宮中。
“吾兄烏瑟之子亞瑟啊，汝對這座城市有何看法？”
伏提庚端坐在漆黑王座上，淡漠的龍瞳直視著下方的薩麥爾，開口問道。
而站在宮殿中央的薩麥爾也是毫不示弱的注視著伏提庚，沉穩的聲音響起，“各族都能和諧的生活在一起，是一座理想中的城市。”
在薩麥爾回答的時候，梅林和莉莉姆則是在站一旁，默默地傾聽著。
“既然如此，汝為何不臣服於吾？”伏提庚的眼神變得冷冽起來，“等吾解決完不列顛的危機之後，將這個王位讓與汝也未嘗不可。”
“倘若你的解決辦法是將不列顛拉回神代的話，請恕我拒絕。”薩麥爾想都沒想，直接拒絕了伏提庚的提議。
“為何？”伏提庚問道。
“人類登上靈長位之座是必然的趨勢，我們無法阻止，也不能去阻止，屬於神和妖精的時代已經結束了，接下來是人類的時代。”薩麥爾回答道。
“哼，人類的時代？”
伏提庚頓時冷哼一聲，大聲質問道，“為了那所謂人類的時代，就要犧牲我們嗎？生活在這座島上的生命有什麼錯？他們只是想活著！僅僅因為是舊時代的殘渣，就一定被消滅嗎？”
“如果連舊時代的產物都不能接受的話，那這個新時代又有什麼存在的必要呢？”伏提庚深深的望著薩麥爾，語氣中帶著些許悲涼，
“這是一個輪迴啊，新舊之物總是在不斷的更演轉換，如今的不列顛對於世界而言是舊時代，那麼總有一日，人類的時代也會像不列顛一樣從新時代的產物變為舊時代的殘渣。”
“到了那時，再來一次滅絕嗎？像毀滅不列顛一樣，將所有的人類趕盡殺絕嗎？如果是那樣的話，還不如讓吾將整個世界拉回神代，永遠生存在過去！”
說到最後，伏提庚冷峻的面容上滿是堅決之色，同時難以察覺的黑芒在不知不覺中出現在他燦金色的龍瞳中。
強烈的壓迫感從伏提庚的身軀上逸散，很快便充斥在這座空曠的宮殿中。
聽到伏提庚那近乎瘋狂的話語，薩麥爾沉默了一會，接著他冷靜的反駁道，“我們都是生活在現在之人，過去不可重返，未來不可預知，一味的活在過去，最終只會被變革的浪潮所吞噬。與其過度憂慮未來，不如考慮當下我們能做些什麼，事在人為而非人為在事！”
接著，薩麥爾的話鋒一轉，他對著伏提庚露出淡淡的微笑，“雖然不列顛是必須消亡的，但不列顛人卻不一定要跟著神代一起終結。況且您如今做的一切，難道不是為此而努力的嗎？”
在觀察完倫迪尼烏姆之後，薩麥爾發現伏提庚的目的在某種程度上是跟他相類似的——都是為了不列顛的延續，讓不列顛人逃離必亡的結局。
雖然那時來不及多思考，就被忽然出現的伏提庚邀請到了王宮之中，但薩麥爾還是對這位陌生的叔叔建立了初步的瞭解。
聞言，伏提庚怔住了，在短暫的沉默之後，他的臉上扯出一抹僵硬的微笑，似乎是因為太久沒笑過的緣故，看起來十分不協調，原本冰冷的聲音也稍微溫和了一些，
“不過，是一位固執的王，給予侍奉他的子民最後的遺澤罷了……”
雖然對有人能看透自己的計劃而感到些許欣慰，但伏提庚卻不會因為這三言兩語而改變自己的意志。
為了讓神代重返，這位孤獨的王者付出了數十年的時間，哪怕與自己最敬愛的兄長反目成仇，哪怕被這片土地上的人們所憎恨，他依舊堅定不移的走在自己選擇的道路上。
這份深邃漆黑的意志並不是簡單的話語就能輕易地改變的，數十年的堅持早已化為執念銘刻在伏提庚的靈魂上了。
而薩麥爾也深知著這一情況，所以他沒有在語言上進行勸說，而是默默決定在兩年後戰場上憑藉實力擊敗伏提庚，將歷史的軌跡拉回正軌。
當然，薩麥爾也並沒有忘記此行的目的，他的紅色眼眸緊緊地注視著伏提庚，直接了當的問道，“在惡的侵蝕下，你的身體還能支撐多久？”
“是梅林告訴你的吧。”對於薩麥爾的問題，伏提庚並不意外，他瞥了一眼站在角落裡的白毛法師，隨後面色平淡的說道，“一年，吾的意志還能支撐一年。”
“一年之後，被惡所吞噬的吾，必然會化身白龍掀起戰爭，到時是重返神代，還是開啟新的時代，就在於吾與你們兩條紅龍的鬥爭的結果如何了。”
聽到伏提庚的話，薩麥爾的眼神逐漸凝重下來，他接著問道，“如果能消除你身上的惡，能延長多久的時間？”
伏提庚有些詫異的看了他一眼，然後稍微估算了一會，說道，“倘若真的能做到的話，那吾便還能支撐先前所說的兩年時間。”
“當然，這並不是準確的，假如那個東西再次出現意外的話，那麼預計的時間還會大幅度縮減。”伏提庚補充道。
那個東西……？
薩麥爾愣了一會，但他並沒有立刻提出疑問，而是走到莉莉姆的身邊，在她一臉迷糊的表情下，牽起了她的小手，一起向前走去，然後在伏提庚的不遠處停了下來。
而伏提庚則是看向莉莉姆，輕聲說道，“如果你是想讓這隻幼獸吸收吾體內的惡的話，那還是不要多此一舉了。”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薩麥爾回答道。
看到他一幅準備充分的樣子，伏提庚猶豫了片刻，還是點了點頭，同意了薩麥爾的安排。
“去吧，莉莉姆。”
“嗯！“
感受到伏提庚身上散發的強烈吸引力，莉莉姆嚥了咽口水，有些迫不及待的向前走了幾步，接著她伸出小手，赤紅色的魔力自掌心向外擴散，眨眼間，浩瀚的魔力凝聚成碩大無比的龍首。
旋即，龍首張開口，直接將伏提庚吞下，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攻擊，他並沒有驚慌，反而調動身體內的惡向外排出。
憎恨，嫉妒，色慾……無盡的負面情緒浸染著赤紅色的魔力龍首，很快就將其染成了黑紅色，同時向莉莉姆迴流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