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無怨無悔(1 / 1)
長壽婆是一位一百三十歲的老人。
起碼錶面如此。
而帶著一位如此年邁的老人趕路,自然是很慢的,在追悼會的人幾乎都到齊後,毛利小五郎才趕到現場。
他剛坐下歇歇,還沒來得及喝口水問問到底發生了什麼,就後頸一麻,直接就地坐下,睡眠質量很好地呼呼大睡起來。
手裡的那杯水則由柯南靈巧地接過,一起帶入了後方。
三秋雪乃看到了。
她側著臉對毛利蘭,假裝專心談話,餘光則瞥見了全程,不由得感嘆:“麻醉針啊,可是稀有道具。”
在遊戲裡,是隻能從柯南手中獲得的道具,只有極少數人才能獲得,是稀有道具。
是非常有效的稀有道具。
“怎麼了?”毛利蘭察覺到三秋雪乃的心不在焉,轉頭看去,看到了剛進來就坐下呼呼大睡的毛利小五郎,不由得彎起眼睛,“爸爸要開始破案了!”
她低聲解釋,“最近一段時間,爸爸破案的時候,每次都會像是睡著了一樣,所以有一個‘沉睡小五郎’的稱呼。”
三秋雪乃艱難應是,“原來如此。”
又連忙轉移話題,“人好像到齊了,他要開口了嗎?”
毛利小五郎坐著,頭低低地垂著,沉穩的聲音傳出,“請各位安靜。”
“我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
追悼會上,全場安靜下來。
之前和服部平次交流過,提供了線索的一位客人出聲猜測,“是門脅那傢伙吧?”
“我隱約聽見那位來自大阪的偵探說了幾句!”
“他不是遇到危險,有些人前去搜查救援了嗎?肯定是因為推測出了兇手是誰,被門脅那傢伙滅口了!”
追悼會的位置是有排序的。
島袋君惠現在的身份是長壽婆,是在場身份最高的人,理所應當地坐在第一排的最中間,她費力地坐著,本就偽裝為矮小老人的身體更加矮小。
臉上那層老人的鬆弛皮膚也聳拉著,眼皮垂下,像是因為太晚而有些睏意,她其實在不動聲色地觀察毛利小五郎,推測對方所說的兇手是誰。
並推測:大機率不是自己。
所以還用餘光去瞥三秋雪乃。
三秋雪乃和毛利蘭坐在一側的角落,那裡燈光並不算充裕,有些昏暗,撒在她們交談的側臉上便有些柔和的靜謐意味,看起來歲月靜好。
島袋君惠不動聲色地注意了幾秒,聽到了毛利小五郎的聲音,“當然不是門脅先生。”
她看過去。
毛利小五郎依然低著頭,“島上一共出現了三起兇殺案,按發現順序,受害者分別為海老原小姐、黑江小姐、島袋小姐。”
按說出口的順序,他簡單講述了這三起案件的已知資訊,又突然轉折,“但按案發順序,其實是門脅沙織、海老原壽美、黑江奈緒子。”
眾皆譁然。
毛利蘭驚訝地握緊三秋雪乃的手,“哎?”
三秋雪乃小幅度試著掙扎了一下,發現掙扎不開,便任由那隻溫暖柔軟的手握住自己。
毛利小五郎的聲音還在繼續,“在三天前,紗織小姐死亡,臨死前,給我們寄了一封‘人魚會殺掉我’的求救信。”
“因為她弄丟了儒艮之箭,而箭,其實是被門脅先生拿走偷偷賣掉了。”
這是第一起案件。
聽到後半句話,島袋君惠的心裡便一沉。
第二起案件則是,“在祭典開始之前,兇手約壽美小姐去往人魚瀑布,殺害了她。”
“藉口,恐怕是‘中了號碼牌’和‘人魚之墓’吧。”
“壽美小姐的號碼牌被門脅先生撿到,於是後來他偷竊了名單冊。”
“但門脅先生沒有殺人。”
他完全否認了門脅先生的殺人嫌疑。
島袋君惠心中的不好預感越來越濃郁,勉強握緊手才維持平靜的外表。
第三起,“兇手提前約奈緒子小姐在追悼會見面,在其他人趕到之前完成了現場佈置,但還是留下了‘兇手是參加追悼會的人’的線索。”
“當然,能夠殺三個人,兇手一定不是蠢貨,會特意為自己製作不在場證明。”
“這三起兇殺案,全然不是衝動殺人,而是一場從一開始便計劃周全的預備殺人。”
“能夠做到這件事的,唯有一個人……”
“島袋小姐。”
追悼會上再次一片譁然。
人們下意識四處張望,沒找到島袋君惠的身影。
“大家認為倉庫屍體是島袋君惠的理由,是牙醫診所,可看牙醫的人,其實是門脅沙織。”
毛利小五郎的聲音把門脅沙織缺少保險卡的事講述了一遍,得出結論,並道:“那真正的島袋小姐在哪呢?”
他只簡單地叫出一個稱呼:“長壽婆。”
島袋君惠沒在第一時間動,過了幾秒,她才緩緩笑起來,突然伸手解開了自己束縛在一起的大小腿,起身站起來。
她不再矮小,身型修長。
在掀開臉上的易容,露出姣好的臉龐後,更不再衰老,而是年輕靚麗。
“你發現了,”唯有和服還是長壽婆服飾的島袋君惠道,“我自認沒有太大的破綻,你是如何發現的呢?”
口上疑惑著,島袋君惠卻已經流轉視線,看向了三秋雪乃。
她再次笑起來,鬆手,任由人皮面具落地,“……我其實隱約有猜測。”
所以根本沒頑強抵抗,而是直接撕馬甲承認。
“是雪乃說的吧,”島袋君惠還親密地叫著三秋雪乃的名字,“她很排斥我。”
又糾正,“不,不是排斥,是厭惡。”
她輕垂下眼睫,“我殺了人,身上染上了人魚所厭惡的血氣,她厭惡我,是正常的事。”
“我並不後悔。”
人魚會厭惡殺人兇手嗎?在此之前,島袋君惠不知道。
但在察覺到三秋雪乃本能排斥自己後,她覺得自己知道了。
如果早知道人魚會存在……
“我並不後悔。”
島袋君惠抬眼看向三秋雪乃,重複這句話。
說的很好,面對殺了自己母親,卻還絲毫不悔改,甚至對母親屍骨升起不該有念頭的三個人,她本來就不需要懺悔。
三秋雪乃覺得很好。
但是……
“你能不能不要直直地看著我,像是告白被拒絕了一樣,”她努力端正表情,無聲地吐槽,“真的不是我告密的啊!”
“好吧,就算認為是我告密,也要有點恨意好不好。”
這種一點恨意都沒有的樣子,更像是被心動物件告密但不怨不悔的奇怪樣子了!
奇怪到毛利蘭稍微調整坐姿,擋住了三秋雪乃。
她為三秋雪乃說了一句公道話,“雪乃沒有說過你是殺人兇手。”
好訊息:氣氛不再有些微妙地像是‘女友大公無私向偵探舉報我殺人,但誰讓我愛她呢,我無怨無悔!’。
壞訊息:氣氛開始有點‘女友因為喜歡偵探女友,於是向偵探女友舉報我殺人,我深愛著她無怨無悔。但偵探女友也深愛我女友,容不得她名聲受損,果斷出言維護’。
……這都什麼和什麼啊!
三秋雪乃努力正色,很感動地任由毛利蘭護住自己,用力點頭附和。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