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水是怎麼髒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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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爾摩德是剛到的。

她坐在四樓的天台邊緣,腿自然地向下垂落,鞋子上有一枚手掌大小的鏡子。

毛利家浴室的窗戶微開了一條縫。

正是藉助鞋子上的鏡子,貝爾摩德才得以窺見浴室中的場景:

白色的浴室亮著暖暖的白熾燈,裡面有兩個看起來頂多十六七歲,應該還在上高中的少女。

一位少女是半站著的,一隻腿直立著,一隻腿則屈膝抵在浴缸邊緣,是毛利蘭。

她微彎腰著前傾身體,手指靈巧地把另一位少女的長髮梳理成丸子頭。

另一位少女則半趴在毛利蘭的懷裡,只露出大半的後腦勺和脖頸肩膀。

她未著寸縷,白皙的背脊處於繃緊狀態,頭微微下垂,把後頸徹底展露出來,從黑髮間露出的耳朵幾乎是紅透了的,似乎是在害羞。

貝爾摩德不認識這位少女,但卻知道這位看起來和毛利蘭關係很好的少女的名字:三秋雪乃。

根據資料,她幾乎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不止跟隨毛利蘭一起離開了人魚島,還在毛利家住了下來。

甚至就連身份,都是由毛利家為她辦的,即將辦理成功的戶籍證明上寫的居住地也是毛利家的地址。

而且在幾天之後,她還要去帝丹高中上學,即將開啟和毛利蘭形影不離的日子。

這些,貝爾摩德都知道。

她還知道毛利蘭和三秋雪乃雖認識時間短暫、但關係很好,言行舉止格外親密。

……但現在也太親密了吧?

正常朋友,會在洗澡的時候還摟摟抱抱嗎?哪怕是關係親密的女孩子?

不會吧?

貝爾摩德控制著表情,微妙地收回鏡子,暫時緩了幾秒,又把鏡子放下去,調整著角度觀察裡面。

浴室內,毛利蘭也察覺到了三秋雪乃的耳朵又紅了,於是用手碰了碰那隻紅彤彤的耳朵尖,無奈笑著嘆息,“雪乃好容易害羞。”

旋即,她眨了眨眼睛,伸手捧起三秋雪乃的臉,和那雙溼漉漉的眼睛對視,眉心微蹙,“怎麼了,雪乃?”

是真的溼漉漉。

在白熾燈下,三秋雪乃的眼睛格外晶瑩剔透,雖然沒有半分淚水,但卻莫名有幾分淚感。

她被捧起臉的時候有些驚慌,大約是因為和毛利蘭幾乎鼻尖相對,臉很快緋紅一片。

這種害羞緋紅的臉色,加上有些類似朦朧淚感的眼睛,就有些……微妙……

很成年人的微妙。

任何一個成年人,在看到這種神情的時候,都會秒懂。

貝爾摩德:“?”

她冷靜地收腿,抬眼遙遙眺望夜色中的東京,在夜風中冷靜了幾秒,又放下腿,再次窺視。

毛利蘭顯然發現三秋雪乃快哭了,正在用手指輕輕擦拭過白皙的眼角,不過很快發現那並不是淚,於是輕咦一聲,鬆了口氣,再次詢問:“怎麼了,雪乃?”

“不舒服嗎?”

她有些歉意地道歉,“抱歉。”

三秋雪乃的眼尾因手指摩挲而升起了淡淡的薄紅,磕磕巴巴道:“沒、沒事,只是有點冷。”

“是我錯了,”她的背脊和腰身仍緊繃著,側坐在浴缸中,身體繃緊的曲線便模糊了些許,“剛剛不應該玩水的。”

玩水?

貝爾摩德的視線先在三秋雪乃明顯處於繃緊狀態的背脊腰身上停留了幾秒,才根據這個關鍵詞,去打量了一眼周圍,發現浴室的地面上有不少水。

那些水是濺射狀的水,是圍繞著浴缸的後半部分而分散的,看起來是有什麼東西拍打水面而濺出來的。

三秋雪乃的手臂是溼漉漉的。

毛利蘭的袖子是完全捋上去的,上面有幾抹明顯的深色,可以由眼力好的人推測出在袖子捋上去前、她的袖子便沾了水。

她伸手去探水,“水溫差不多了,”

又摸索了幾下,再次拔掉浴缸塞,解釋,“再把水放出去些、多接點熱水,這樣剛剛的水就差不多全部換出去了,是乾淨的熱水,你可以再泡一會兒。”

貝爾摩德:“……”

剛剛的水,不是乾淨的水嗎?

為什麼?

她緩緩地,慢慢地收回鏡子,冷靜地捋著問題:

1,為什麼三秋雪乃的眼睛看起來有幾分淚色,眼尾還浮著有些綺麗的紅?

淚色錯覺是因為她的眼睛原本就是那樣的,紅是因為毛利蘭誤以為她哭了,溫柔幫擦眼睛,不小心擦紅的。

2,為什麼毛利蘭要問是不是不舒服,說抱歉?

……可能是在說擦眼淚的感覺不太舒服,道歉。

也可能覺得自己在扎丸子頭的時候有些緊,把三秋雪乃扎不舒服了,於是道歉。

3,為什麼三秋雪乃的腰一直隱隱繃緊,好像處於,呃,嗯……可能是警惕狀態。

一定是警惕狀態。

她剛和毛利蘭認識才沒兩三天,一起洗漱,會有些緊張羞澀,於是繃緊背脊腰身小腹,完全是正常的嘛。

4,為什麼要換水、為什麼剛剛的水不乾淨……呃、呃……

大概是剛剛在浴缸中洗完頭髮,裡面有浮沫之類的吧。

至於‘玩水’、地上的水花,也一定是有著……

貝爾摩德冷靜地垂下鏡子,去看浴室。

浴室內,毛利蘭對水溫滿意了些,正在用手輕撩水,讓水一點點地淋溼三秋雪乃同樣有些涼的脖頸。

她輕嗅了幾下,若有所思:“你還沒有用沐浴露?”

於是便取來沐浴露,擠在三秋雪乃的手心裡,用她們兩個人的掌心揉搓出氣泡,耐心解釋:“浴球是我用過的,明天再買一隻乾淨的吧,今天先這樣,把沐浴露搓出泡泡再上身,效果會更好哦,和洗髮膏一樣。”

貝爾摩德:“……”

毛利蘭是一個溫柔的人,溫柔到彷彿不屬於人間,而是一位天使。

貝爾摩德知道,更深刻地瞭解她的溫柔:連殺人犯遇到危險,她和工藤新一都會毫不猶豫地一起伸出援手。

但是……

溫柔,不代表沒有邊界感。

哪怕再溫柔的人,也不會對一位剛認識沒兩天的同齡同性,如此、如此……

親密。

幾乎沒有一點點霓虹邊界感的親密。

彷彿是大人在照顧兩三歲的懵懂孩子,又或者是人類在溫柔照顧一隻流浪許久的貓咪。

假如三秋雪乃是一個兩三歲的小孩子,懵懂又青澀,或者是一隻被毛利蘭撿回家的流浪貓,毛利蘭的親密是非常正常的。

但是她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女高中生啊!

貝爾摩德百思不得其解:三秋雪乃為什麼會繃緊背脊小腹啊!水為什麼會髒啊!她們為什麼如此親密!

……水到底是怎麼髒的啊?!

明明柯南就在客廳啊!

怎麼可以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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