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糖果(1 / 1)
貝爾摩德在很遠的地方便看到三秋雪乃了。
她坐在窗沿上,白皙手指勾著紅色的薄紗,薄紗上有些金箔碎片,隨著風而起伏,時而拂過空氣,時而垂下,把她的臉頰籠上一層神奇的淡紗,像是害羞紅了臉龐。
在深深淺淺的綠植中,這份白皙和薄紅無意是非常惹眼的。
排練教室裡格外空蕩,三秋雪乃看起來有些走神,目光要麼垂落在地上,要麼隨著薄紗垂落而揚起睫毛,睫毛經過金色夕陽染色而有些暖燦,藍色的眼睛由薄薄的輕紗覆蓋住,好像有些紅紅的,分不清是否欲要落淚。
要麼,便看向關著的門。
她在等毛利蘭。
全身放鬆,不帶一絲戒備地等毛利蘭,彷彿做完了一頓豐盛的大餐,於是縮在桌前,乖乖等待丈夫回家的妻子。
貝爾摩德便心中一動。
這很難不心中一動,尤其是她知道朱蒂在這棟教學樓,知道毛利蘭的去向,知道她們最晚也要十幾分鍾才會回來。
於是她便行動了。
她用手捂著三秋雪乃的眼睛,感受到眼睫在手心眨動而帶來的微癢感,“噓。”
這並不是說話。
而且很短暫,只有氣音,還是貼著三秋雪乃的耳根說的,是一個很親密的咬耳朵動作。
誰會對三秋雪乃如此親密呢?當然是毛利蘭了。
三秋雪乃似乎因此而誤會了,耳根幾乎緋紅一片,把手放在貝爾摩德捂著她眼睛的手上,聲音輕輕的,“小蘭……”
但沒有反抗,反而向後放鬆了一些,肩膀抵在了冰冷的玻璃窗上。
她問:“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說著,似乎是因為玻璃而察覺到了現在是在公開場所,臉更紅,也更滾燙了幾分,輕輕咬出了撒嬌的語調,“呀?”
貝爾摩德的手很冰,因此能清晰感受到掌下迅速升溫的熱意。
她饒有興致地挑眉,低頭看著三秋雪乃緋紅一片的臉頰,有些若有所思:原來這麼害羞嗎?
怪不得在教室裡只是碰了一下,便臉紅到跌跌撞撞的程度。
因為太久沒有得到回應,三秋雪乃又叫了一聲,“小蘭,”
她說話很輕,唯獨叫‘小蘭’的時候咬字很清晰,把每個發音都完整地咬出來。
“你怎麼不說話?”
她看起來有些不安,身體也有些疑惑地僵了幾分,似乎是意識到了對自己如此親密的人可能並不是毛利蘭。
貝爾摩德開口,“雪乃。”
是毛利蘭的聲音。
她翻窗進入教室,順勢把三秋雪乃從窗沿帶至地板上,落地的時候,特意慢了慢,慢條斯理道:“不要睜眼。”
然後鬆開了手,不再捂住三秋雪乃的眼睛,而是護住她的後腦勺,讓她慢慢地躺在地上。
做這一連串動作的時候,貝爾摩德唇畔帶著一抹笑意,視線落在三秋雪乃的眼睛上,等著她睜眼。
但她沒有睜眼。
她乖巧地閉著眼睛,鼻尖撐起了一些覆面輕紗,呼吸則輕輕吹顫輕紗的一部分,只在頭落在冰涼的地板上時動了動,閉著眼用臉頰去蹭貝爾摩德的手心,“為什麼?”
明明在不解為什麼不要睜眼,卻真的乖乖不睜眼了,這可真是……
貝爾摩德有些遺憾:不能懲罰了。
她沒有解釋,只迅速把自己身上屬於新出智明的衣服扯掉,露出帝丹高中的藍色制服,又碰了碰自己的臉,再抬頭的時候便是毛利蘭的樣貌了,“乖一點,”
和教室一端的鏡象對視了一眼,貝爾摩德滿意地用左手重新覆蓋住三秋雪乃的眼睛,又用右手去找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你和朱蒂老師說了什麼?”
三秋雪乃:“……”
貝爾摩德順水推舟假裝自己是毛利蘭、用毛利蘭的聲音和語氣說話這種事……
而且說的還是‘知道的人知道貝爾摩德在打探FBI,不知道的人誤以為毛利蘭在因為朱蒂和三秋雪乃共處一室了幾秒鐘而吃醋’的話。
她有點繃不住,但深吸了一口氣,勉強穩住了,“沒有說什麼,”
“朱蒂老師剛剛進來,只來得及問我你在哪,有些奇怪為什麼你不在我身邊。”
……回答怎麼也好像在解釋自己和朱蒂沒有勾勾搭搭,讓毛利蘭不要誤會啊!
貝爾摩德瞭然,“哦~”
她垂首著三秋雪乃在薄紗下更紅的臉,有些意味深長,“你害羞了。”
過程可能有些誤會,但結果對了一些,三秋雪乃沒有說話。
呼吸吹起紅色薄紗的動作明顯了一些,每次由都會輕輕揚起將近半釐米,帶動起落在嘴巴部位的薄紗,代表她的呼吸加重了幾分。
貝爾摩德的視線落過去。
她笑了一下,用左手肘壓住三秋雪乃的側頸處的薄紗,讓薄紗緊繃了起來。
“你好可愛,雪乃。”
語氣親暱,帶著中不言而喻的微妙感,像是關係親近的人說悄悄話,可以令人推測出她果然誤會了,才用這種語氣說話。
三秋雪乃只遲疑了一秒,便堅定誇回去:“你也很可愛,”
雖然預設可愛有些……但在誤會的貝爾摩德面前,還是乖一些吧。
貝爾摩德再次笑了出來,“你好容易害羞,果然可愛,”
“說說我們是如何互相選擇的吧,”
這句話其實很可愛,頗有幾分‘講講你從一群小狗中選中我的故事吧~’可愛感。
但很可惜,貝爾摩德是隻爪牙鋒利見過血的惡狼。
這隻惡狼又慢悠悠地補充,“還有我們是如何確認選擇的,”
她低聲,“嗯,雪乃?”
三秋雪乃:“……”
首先:貝爾摩德的友好態度,大機率是因為誤以為毛利蘭和三秋雪乃已經確認關係。
那麼……
快速權衡了一下要不要解釋,和貝爾摩德扭斷自己脖頸有多方便,三秋雪乃立刻硬著頭皮緊急思考著如何硬編,“因、因為,”
“你救了我,我對你很有好感,”她絞盡腦汁,又設想毛利蘭的反應,“雖然你說我是沒有分辨清楚,但還是答應了,”
這說明了什麼?
喜報:她超愛!
三秋雪乃幾乎快要彈出一個表情包了:[別動手,千萬別動手,嘎了我,你的小心肝會傷心的.jpg]
因為薄紗是繃緊的,她每說一句話,都會帶動起薄紗。
貝爾摩德不知是在聽,還是不在聽,笑吟吟地注視著三秋雪乃一張一合地說話,等到終於說完,才冷不丁問:“雪乃,要不要吃糖?”
三秋雪乃:“?”
沒等她反應過來,貝爾摩德便垂首,獎勵了一顆糖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