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主人(1 / 1)
別墅很大。
門口正對著的是一個西式風格的樓梯,牆壁和樓梯都是深紅色的,樓梯把手上則鍍了一層金色,看起來格外有格調。
一樓點著幽幽的燈光,把整個別墅都照暖了幾分,但驅不散一種彷彿從骨子裡滲出的冷氣。
三秋雪乃嗅到了很細微、幾乎微不可察的血腥氣。
不是新鮮的血腥氣,而是有一段時間,彷彿已經深深地刻進了這棟別墅骨髓的淡淡臭味。
她蹙起鼻尖。
毛利蘭低聲詢問,“怎麼了?”
這種淺淡的血腥味只有常常見屍體的人才能嗅到,三秋雪乃輕輕搖頭,“沒什麼,只是,我嗅到了一種、”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掃向關門的女僕,視線停在門上。
別墅的門和內部裝修類似,也是紅金的搭配,但上面有多了一種顏色:一種斑駁的黑紅。
像是有難以清理的顏料潑灑上去,又沒有被僕人徹底清理乾淨,於是留下的痕跡。
是血。
掃過去的第一眼,三秋雪乃便能推測出這血大概是在什麼樣的情況下留下的:有一個人站在門口,被人擊中,於是飛濺而出的血液濺射到了門上。
正常情況下,普通人都是比較忌諱血和兇案現場,哪怕不忌諱,也是會把血的痕跡清理乾淨的,起碼從視覺上清理乾淨。
但門上還留著一些痕跡,只能說明要麼別墅的主人不僅不忌諱、反而很喜歡,於是專門留下了痕跡。
要麼,便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想徹底清理乾淨,卻一時半會兒無法辦到,後來又幹脆放棄了。
三秋雪乃沒有再接著說下去,只是用目光示意了一下,才道:“在車上時,千間婆婆說的‘別墅裡曾發生過一場血案’的事,”
似乎是真的。
毛利蘭掃過去,看到了門上的血跡,她表情微微一變,“不、不會吧。”
女僕注意到了,看過去,但卻沒有先解釋,而是詢問:“請問,這位小姐是?”
她問的是宮野志保。
“今天拜訪別墅的每一位客人都是在名單中的,”女僕嚴肅起臉,“一共有八位偵探,以及一位隨毛利偵探和雙子星偵探小姐們而來的小孩子,共有十位客人,”
“其實,除雙子星偵探小姐們和這位小孩子,是昨天主人才通知我加上名單的,其他都是主人早已定好、並答應邀請而來的偵探。”
“這位小姐是?”
黑羽快鬥回答:“我們在路上碰見的,她在野營時喝醉了酒、和同伴走散了,獨自一人,我們放心不下,便乾脆邀請她一併來參加聚會,到時候走也可以一起走,”
“聚會是嚴格規定人數的嗎?”
以及:“還有一位客人也帶了其他人過來?”
八位偵探,除柯南外,還需要再加一位客人,才算是十位客人。
最重要的是:“‘主人’?”
“對不起,我並不是十分了解主人,”女僕立即解釋,“我從未見過主人,事實上,是這幾天才剛到別墅的,雖然除雙子星偵探小姐的邀請函,其他的邀請函都是由我發出的,但我是按主人給的偵探名單和要求內容發出的,”
“宴會是規定人數的,我需要請示主人,如果他不同意,那這位小姐……”
便只能出去了。
女僕沒有接著說下去,只微垂首,示意了一下自己的遺憾。
哎?這麼冷酷無情嗎?
在場的人都有些驚訝。
千間降代率先開口,“只是加一個人而已,你的主人應該不會拒絕,”
她看起來像是一位和藹的老太太,“雖然我沒有提出攜帶同伴,但我猜毛利偵探和雙子星偵探小姐提出要攜帶一個孩子時,你的主人應該沒有太抗拒,便爽快同意了吧?”
女僕有些驚訝,遲疑地點頭,“是的。”
“您見過我的主人嗎,”她好奇地打量著千間降代,還未再次開口,便聽到腳步聲,於是回頭,連忙又鞠了一躬,“大上先生,您好,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
一個人從一樓大廳的深處走了出來,是一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他穿著一套白色的西裝,神情看起來有些不愉快,“廚師還沒有到嗎?!”
一側,千間降代見三秋雪乃和毛利蘭都像是不太認識這位白西裝先生,便低聲開口介紹,“這位是著名的美食家偵探,大上祝善,他對食物很在意。”
女僕迎了上去,低聲解釋了些什麼。
大上祝善一下子叫起來,“你說廚師得了急病,沒辦法來?!”
“這和你們一開始和我說好的可不一樣!”
他看起來有些忿忿不平,但看了連連鞠躬的女僕幾眼,又揮了揮手,“算了算了,我知道你這個剛入職幾天,只衝著豐厚報酬而來、什麼都沒有搞懂,連自己都是第一次來別墅的臨時女僕什麼都不知道。”
“唉,那我去廚房準備晚餐!”
說著,大上祝善轉身,搖頭嘆氣地又走回去,“真是的,交給他人的話,說不定就要吃黑暗料理了,這可不行,沒有美食,我的腦子可轉不過來。”
女僕深鞠躬,又轉身道歉,“抱歉,剛剛冷落了各位,”
她剛好進行通知,“我剛剛才接到通知,廚師得了急病,無法過來,今晚的晚餐可能……”
黑羽快鬥:“什麼?!”
他大呼小叫起來,“可是邀請我們進行的不是晚宴嗎?不會連晚餐都要我們自己準備吧?”
又看了看女僕,“算了,剛剛那位先生說你是第一次來別墅,估計什麼都不懂,”
“哪有臨時請女僕的啊,明明別墅那麼豪華,卻有些小家子氣,”黑羽快斗大大咧咧地揮了揮手,“你的主人到了沒?讓他出來吧,商量今晚該怎麼辦,總不能真讓我們這些客人動手準備晚餐吧!”
女僕鞠躬,“非常抱歉。”
“我並不知道主人在哪,主人只說了晚宴時會出現,”她微抬起了幾分頭,臉頰上有點點的雀斑,配合著有些茫然的神情,看起來還算可愛,“不過,我並不是第一次來別墅……”
“我第一次來別墅,是面試的時候。”
這位女僕看起來有幾分笨蛋,幾乎什麼都不知道,遇事只會鞠躬,不只是大家看出來了,她自己也知道,聲音低了下去,有些迷茫地解釋。
“其實能應聘上,我也很驚訝,我是因為報酬比較豐厚而來的,但報酬太豐厚了,面試的人很多,幾乎都比我優秀,最後卻是我被應聘了,而且主人只應聘了我。”
說起這件事,她更迷茫了,“面試也很奇怪,是一個空蕩蕩沒有任何人、只有電腦的房間,要求拿起電腦前的檔案讀一遍,我當時很不理解,以為是委婉的勸退,讀的時候幾乎快把指甲咬禿了,”
“但讀到一半,電腦上卻彈出我被錄取的通知。”
“……很奇怪吧?”
女僕在追求認同感,她下意識看向了諸位偵探,用眼神確認是否只有自己感到奇怪。
這份追求認同感的注視,在三秋雪乃和毛利蘭身上停留地略久一些,女僕雖還在迷茫不解和忐忑,卻對她們露出了一個小小的微笑,下意識示好。
她小聲,“所以,我才說‘主人如果不同意,這位小姐便只能離開別墅’之類的話,不是我很冷酷無情,而是主人真的很奇怪。”
“我其實連他是男是女都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