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殉情(1 / 1)
車主轉了轉槍,“還有那位和這個蠢貨合作的前驗屍官小姐要處理,”
“那個傢伙殺了起碼兩個人,可不太好處理,”
“不過,我們都殺了人,說不定可以……還是先去輸入結果吧。”
他自言自語了幾秒,轉身離開了走廊。
方向並不是餐廳,而是四樓。
車主走路的速度很快,像是怕會被搶先。
走廊上只剩下三具屍體:本來敵視對方的‘毛利小五郎’和白馬探,他們都趴在地上,距離還有些近,近到伸伸手便可以夠到對方,顯得有些荒誕可笑。
柯南則被丟到了牆附近,臉對準了牆,只有血液在頭部附近蔓延出來。
千間降代:“……”
這一場自相殘殺,她是有些出乎意料的。
不僅發展很出乎預料,連理由都很出乎意料。
可仔細想想,她又覺得伏筆早已埋下:最開始見面,白馬探對三秋雪乃的態度便不太友善,是尊敬而警惕的態度。
千間降代還曾不解過,以為這其中有自己不知道的事。
沒想到白馬探原來是個蠢貨,誤以為一見鍾情是被巫女蠱惑了。
……出國留學不知道學了什麼東西的蠢貨。
還運氣不好。
雖然‘從未有過心動,所以分辨不出一見鍾情,甚至是有些惶恐地把此當成女巫的蠱惑’有些蠢,但其他方面,白馬探還是智商線上的。
比如和槍田鬱美合作,讓她去槍殺自己的心動物件,自己則來解決掉毛利小五郎。
而且解決成功了。
只是運氣不好,車主早有異心,只是沒有行動,恰好被白馬探點燃了,果斷出擊。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個傢伙居然破解出了暗號?!
千間降代深深地看著螢幕上的車主,不斷地切著監控,看著他一步步地向四樓的電腦房走去。
車主距離電腦房還有一段距離,大概要再走兩三分鐘。
於是,千間降代追蹤了一段時間,遲疑了片刻,還是壓不下在意,切去了餐廳那邊。
餐廳,形勢已經截然不同了。
門口的屍體又多出了兩具,一具是女僕,她看起來像是被什麼人推著當過擋子彈的障礙,倒在地上,身上的血很多,看不清面孔。
一具是槍田鬱美,她的手裡舉著一把槍,仰面倒在地上,臉上是有些猙獰的不甘。
千間降代看過去,卻沒有太在意那兩具新屍體,匆匆打量了一眼便看向餐廳中間,只一眼,便屏住了呼吸。
因為三秋雪乃醒了。
她被宮野志保放在了桌子上,像是靜待享用的甜美糕點,坐起來的時候有些迷茫,抬手捂住了耳朵。
看起來是剛醒沒多久,是被槍聲吵醒的。
三秋雪乃的臉上還殘留著些睏意,大概是沒有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於是只是眼尾有些紅。
她迷茫地看向餐廳門口,只有側臉出現在監控中。
因為頭髮有些凌亂,連側臉都有幾分被遮擋住,千間降代必須凝神認真看,才能看到她像是不可置信一樣紅了眼眶,反覆張開嘴,卻無法說話,眼睛裡好像迅速朦朧上了一層淚。
宮野志保在撿槍田鬱美的槍,她拽了兩下,才拽出來,一邊丟掉了自己已經開了幾槍的舊槍,一邊低頭開啟新槍的彈夾檢查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按回去,便聽到了身後似乎有聲音。
正在她要轉頭的時候,她聽到了身後傳來了有些顫抖的聲音,“小蘭……”
她立刻轉頭,直面了淚眼朦朧的三秋雪乃。
千間降代無法看到太多,卻可以想象出那張臉一定很蒼白,眼眶會紅成像是害羞一樣的緋紅色彩,眼睛裡泛起一層又一層的淚意,晶瑩的淚珠會像是斷掉的珍珠項鍊一樣滾落,落下一顆又一顆飽滿的珍珠淚。
一定美極了。
所以宮野志保才沒有在第一時間說話,沒有為自己辯解,沒有勸三秋雪乃冷靜,連手中的槍都落在了腳下,像是珠寶商人發現了一顆一經面世絕對會引起人們狂熱吹捧的珍惜寶石一樣,一時之間居然有些失神。
三秋雪乃坐在餐桌上等了片刻,像是在從自己戀人去世的不幸訊息中回神,像是有些無法置信,像是在等宮野志保再次說話,像是痛苦極了。
最終,她跌跌撞撞地跳下了餐桌,連看都沒看宮野志保一眼,直接路過,撲向了毛利蘭,“小蘭!”
宮野志保終於回神,轉身看去,為自己辯解,“剛剛槍田小姐突然出現,說毛利先生很可能是兇手,於是制服了毛利小姐,想要試試毛利先生會不會承認。”
“但她不小心走火,毛利小姐、”
辯解只說了一半,她便怔然住,似乎是三秋雪乃說了些什麼。
三秋雪乃跌坐在餐廳邊,把毛利蘭抱在自己的懷中,她的頭埋在屍體的脖頸之間,攝像頭拍不到她的臉,千間降代看不到她的口型
只能看到三秋雪乃一顫一顫的肩膀。
但她一定說了些什麼。
於是宮野志保怔住,於是面色微變,於是再次再次急切地為自己辯駁,“不是的!”
“我怎麼可能會殺害毛利小姐?”
“你們救了我,我那麼喜歡你,應該也很喜歡毛利小姐對吧?”
三秋雪乃抬起臉頰。
她的側臉上染了幾片血色,但血色沒有遮擋一分那份有些稚氣、卻在含淚冷下臉時綻放出令人戰慄的燦爛冷豔的美,反而把這種美推上了巔峰。
凌亂的髮絲、蒼白的臉頰、含淚的眼睛、有些衣衫不整的狼狽和臉上的血,在這一刻交織出了讓人移不開眼睛的戰損易碎感和狼狽美。
在宮野志保再次怔住的時候,她伸手摸到了那把掉落在地的槍,一邊含淚抱著毛利蘭向後蹭,一邊抬槍對準殺害了自己戀人的敵人。
她好像在努力不讓自己的眼淚落下來,於是咬起了唇,眼睛圓潤了幾分,用力瞪宮野志保。
有盈盈的淚光在閃爍。
三秋雪乃什麼都沒說,在幾秒後,她閉上眼睛,開槍。
“嘭!”
槍聲震耳欲聾,於是眼淚像是被震碎的珍珠項鍊一樣,一顆顆地連成線,從她蒼白的臉頰上滾落。
宮野志保倒下。
三秋雪乃沒有睜開眼睛,她緊緊地閉著眼,先是仰起臉,努力深呼吸了幾口,又垂下臉龐,俯身湊近毛利蘭。
她的長髮散落下來,遮擋住細節。
足足過去了十幾秒,三秋雪乃才重新抬起頭,兩頰多了些暈紅。
她的表情已經平靜下來了,舉起了那把殺了自己戀人、又殺了敵人的槍,對準了自己的額頭。
三秋雪乃的手在顫抖,槍也在顫抖,是在害怕,甚至閉上了眼睛。
她害怕著、又無比堅定地扣動了扳機。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