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壞貓(1 / 1)
塗口紅是件很難的事。
毛利蘭站著,用帶著口紅印記的手托起三秋雪乃的下巴,視線落在那抹紅上。
她有些緊張,視線在四處遊移,臉頰上浮出了一些淺淺淡淡的粉,鼻尖都紅了些,像是凍到了一樣,有些可愛。
唇也越發地抿起。
三秋雪乃有些想咬唇了。
自從她學會了撒嬌,便常常不自覺地向毛利蘭撒嬌,自從她學會了咬唇,在緊張的時候,便會下意識地有些想要咬唇,全然不知這樣反而會讓人更關注過去。
一咬唇,紅色上便會露出一點帶著雪意的白色,像是落在紅豔豔果子上的雪白貝殼,格外顯眼。
紅色果實顯然很柔嫩,貝殼只是落了幾秒,柔軟的果子便出現了一些淺淺的咬痕,還有些晶瑩的,不太明顯的溼意。
三秋雪乃察覺到毛利蘭垂下來的視線時,便鬆開了不自覺的咬唇,臉龐越發緋紅,視線移向左方、又移向右方,看鏡子,看地面,就是不肯看毛利蘭。
但有些羞澀的話卻不是對鏡子、對地面說的,而是對毛利蘭,“怎、怎麼啦?”
她的眼睛眨動頻率有些高,睫毛很濃密,像是山水畫中的一點濃筆,和頭髮一樣,睫毛尾處帶著些不甚明顯的深藍色。
毛利蘭用食指點了些口紅,低聲道:“雪乃好可愛,”
“……我幫你塗口紅了?”
她用手,輕輕地點在三秋雪乃的唇間,只覺指尖像是觸碰到了春季的櫻花瓣,格外柔軟。
比手指還要柔軟,正因太柔軟了,在毫無抵抗地承受了手指的壓力後,便順從地向下陷了些,兩邊的紅色則被壓得起來了些,看起來有些委屈的惹人憐愛。
手指帶了些涼意,又陷了些,三秋雪乃的唇珠便壓在了指甲上,她下意識抿了下,旋即意識到這個動作帶有些咬的意味,像是……
她面紅耳赤,不敢動唇,只能抬起眼睛,瞪了一下毛利蘭。
殺傷力為零。
毛利蘭注視著三秋雪乃有些溼潤,像是湖泊一樣,連眼睫眨動都能帶起一些漣漪的眼睛,動了動手,用指腹輕輕地暈開口紅,“雪乃,”
她先抹的下唇,用逐漸也熱起來的指腹慢慢暈著口紅,又挑起了些,輕抹在唇珠上。
這次沒有直接向兩邊暈開,而是隻在附近淺淺的暈了些,又額外挑了點暈開兩側。
剛剛那聲‘雪乃’有些低,帶著朦朦的磨砂感,有些啞,且沒有後續,三秋雪乃一邊控制著呼吸,一邊小心地不動唇,只用氣音說話,“什麼?”
毛利蘭對她笑了笑,“好熱。”
“原來雪乃害羞起來的時候,不只是臉頰、耳朵,連唇都會熱起來。”
三秋雪乃:“……!”
說、說出來幹嘛!
在她們抹口紅之前,助手小姐便已經找藉口離開了,現在化妝間裡只有她們兩個人,她光明正大地瞪過去一眼,紅著臉咬了一下毛利蘭的手,“抹好了!”
她握住毛利蘭的小臂,“你快坐下,讓我來。”
其實還沒有抹好。
不過差的只是抿唇,再細細暈開的步驟而已,對三秋雪乃而言,很簡單。
毛利蘭便笑意滿滿地點頭,“好的,”
她沒有坐在一側的椅子上,而是乾脆半蹲下去,把手肘抵在三秋雪乃的膝蓋上,仰起臉看過去,“這樣方便一些。”
說著,她眨了眨眼睛,眉眼彎彎地嘟起了幾分唇,示意三秋雪乃動手。
這個動作,實在很像是溫柔又默許的邀請。
三秋雪乃:“……”
她還沒有平息下去的面紅耳赤再次加重,“你、你你……”
過分!
還是不是純情高中生了!
“嗯?”毛利蘭彎著眼睛歪頭,“抹口紅的時候,一般要嘟起唇哦,這樣更方便些。”
這是化妝小知識點,顯然並非剛剛上岸的人魚所知道的,毛利蘭知道,還是因為班裡有同學會化妝,經常會在課間補妝。
對知道這個知識點的人,當然不會誤會她的動作,但不知道這個知識點的魚,當然會誤會了。
她眉眼彎彎,“怎麼啦,雪乃?”
三秋雪乃抿起唇,視線落過去,非常深刻地理解了為什麼在雪山別墅的時候,毛利蘭會定定地盯著自己。
也深刻地理解了為什麼剛剛她被抬起臉的時候,毛利蘭會停頓那麼久,盯著自己。
因為這確實……
確實……
確實秀色可餐到令人有些餓了,想吃香甜的蘋果小蛋糕。
三秋雪乃的眼睛有些直,注意到毛利蘭含笑的視線,硬生生目移,“咳,”
她竭力把臉上的熱意壓下去,“過分。”
毛利蘭眨了眨眼睛,像是沒有聽懂羞澀的譴責一樣,“嗯?”
三秋雪乃用食指挑了些紅色的口紅,輕輕點在毛利蘭的唇間,感受到了熱度。
她有些坐立不安起來,於是又看了幾眼毛利蘭,和那雙醞釀著笑意的水紫色眼睛對視,“……過分。”
現、現在可是在化妝間哎!
說不定有監控的!
……什麼都不能幹還這樣,過分!
毛利蘭又笑起來,她抓住三秋雪乃的手,握著那根沾了口紅的食指,有些生疏地為自己塗抹口紅,“雖然已經說過很多次了,但是還是很想說,”
“害羞的雪乃好可愛。”
她借三秋雪乃的指腹,暈開了口紅,彎著眼睛笑,“被欺負害羞的雪乃也很可愛。”
三秋雪乃:“……”
果然是故意的!
在毛利蘭要起來時,她連忙用另一隻手摁住,“等一下,唇中間要深一些才更漂亮!”
她又挑了些紅色,摁在毛利蘭上唇的中間部分,輕輕地點了幾下唇珠,讓落在上面的口紅不多不少,又前傾身體,垂首過去,用指腹暈開了一些那點紅。
呼吸輕輕撒在毛利蘭的臉龐上。
很輕,像是羽毛一樣。
毛利蘭眼睛裡的笑意定格住了,水紫色深了些,她看著近在咫尺的三秋雪乃,看到了一些有些得意的笑。
明明是魚,三秋雪乃現在卻像是貓,得意地甩著尾巴,支稜著可愛貓耳,輕哼自己也可以簡單拿捏住毛利蘭的壞貓。
還是絲毫察覺不到危機感的笨蛋壞貓咪。
壞貓小姐刻意加重了些手指的力道,壓了兩下毛利蘭,露出了一個笑,“怎麼啦,小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