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沒有腳印(二合一)(1 / 1)
一道尖叫聲突然響起。
是淒厲的、從人類的喉嚨中湧出來,帶了些撕破音的驚恐尖叫聲。
在尖叫聲響起的那一刻,所有人便聞聲轉頭,下意識看向尖叫聲響起的方向,旋即聽到了聲音小了些、卻更令人驚恐的跌跌撞撞聲,“有、有人死了!”
“諏訪先生死了!”
“來人啊!救命!”
很快,再次傳來幾聲短促的尖叫聲。
演播室裡的所有人只能看到牆壁,根本看不清具體情況,但只需聽一陣一陣的聲音,便能在腦海中勾勒出一副活靈活現的‘有人意外發現了屍體,尖叫出聲,其他人聞聲趕來,驚恐連連’的場景。
觀眾們都有些不安,竊竊私語起來,工作人員們知道發現屍體者在呼喊的死者是誰,比觀眾們更對這場突然的兇殺案有幾分不確定感和恐慌感。
他們臉色蒼白地直直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又完全無意識地顫抖著嘴唇,和彼此對視著,遲疑著。
還未等他們從驚慌的遲疑中穩下來,餘光便瞥見了一道身影陡然從視野邊緣劃過,衝出了演播室。
是一道身影,但卻不止一個人,是兩個人。
是毛利蘭和三秋雪乃。
因為要上節目,她們的裝扮要比平時更精緻了些,鞋跟也比平時要高些,踩在地上響起了非常清脆而又有節奏的急促高跟鞋聲。
三秋雪乃是一半被拽著手、一半拽著毛利蘭的手衝出去的,急促地跑了不過幾步,她的腳跟便隱隱疼了起來,呼吸也有些凌亂。
她看了看毛利蘭繃緊的側臉,努力調整呼吸,見到前面有一位驚慌失措的工作人員,連忙喊停:“等等!”
“我們只能辨認方向,但對這裡不熟悉,不知道兇殺案到底發生在哪裡,還是找工作人員詢問吧?!”
電視臺太繞了,一個又一個的演播室、化妝間、休息室組合在一起,搭配長長的走廊,對不常在電視臺活動的非工作人員來說,簡直是在走迷宮。
但在演播室聽到的那些聲音說明了一件事:命案現場離偵探節目的演播室很近。
對非工作人員來說很難的事,對工作人員來說再簡單不過,那位工作人員聽到詢問,幾乎不暇思索,“尖叫聲傳來的地方?在樓下!”
“四樓!”
“你們是,”她幾乎是在看清三秋雪乃和毛利蘭樣貌的那一瞬間便辨認了出來,“今天前來參加節目的偵探?”
旋即瞭然為什麼這兩位年輕的小姐會在第一時間衝出來。
工作人員伸手指了指路,“那邊是樓梯,電梯只到七樓,只能從樓梯下去,聽聲音,諏訪先生應該是在四樓的混音室,”
說著,又想起來非工作人員根本不懂混音室是什麼,連忙補充,“就是樓梯邊的那間房間!”
“和我們演播室的左右位置幾乎相差不了幾米,只是有高度差而已,所以剛剛的尖叫聲很清晰……”
毛利蘭蹙眉重複,“四樓。”
她側首,掃到了紅著臉氣喘吁吁的三秋雪乃,遲疑了一下,“雪乃,你,”
跑跑平地還可以,但踩著高跟鞋跑樓梯,還是從八樓到四樓,那就有些魔鬼了。
是小美人魚上岸時宛如踩刀尖的魔鬼感。
三秋雪乃瞬間放手,“你快去。”
她就不去了吧,會死魚的!
“嗯,”毛利蘭沒有遲疑太久,便點頭,加快了語速,“剛剛有人喊救命,兇手可能還在現場……”
“爸爸他們出來了,”
“你和他們一起行動,不要落單,我先過去!”
這句話還未說完,她便衝了出去。
下樓要比上樓快,八樓到四樓只是聽起來很遠,其實極速跑起來,不消半分鐘便可以趕到。
半分多鐘很短。
但對毛利蘭來說,太久了。
在抵達樓梯的時候,毛利蘭一手撐住樓梯的扶手,用力把自己撐了起來,腿則橫掃向兩層樓梯之間的縫隙,黑色的長髮在空中揚起了一瞬間,像是海水中的黑色海藻,整個人瞬間消失在了八樓的樓梯處。
有一下又一下的沉悶撞擊聲傳來,宛如心動時刻沉重跳動的心臟,是毛利蘭在層層疊疊的樓梯間借住樓梯扶手暫時落點、又借力向下方彈射而去的動靜。
聲音聽起來沉悶而緩慢,其實卻很急促,只響了短短五六秒,便在一聲有些輕的落地聲中戛然而止。
三秋雪乃的心跳如鼓,“!”
在毛利蘭摁著樓梯扶手,眼神凌厲地翻身而下的那一瞬間,她的心跳便突然急促了起來,像是被愛神之箭射中了般,連高跟鞋也能克服了,對腳跟的痛感渾然不覺,衝向了樓梯處。
她趴在樓梯扶手上,向下看去,在層層疊疊的樓梯之間,剛好看到毛利蘭落地,單膝跪地減緩衝擊力,又立刻腳尖蹬地衝出去的瞬間。
黑色飛舞,在樓梯與樓梯之間閃了一下,只短暫地出現了不到一秒,勾勒出了衝擊力和風的形狀,轉瞬間便消失不見。
很帥氣,很英姿颯爽。
帥得人心跳加速,颯到人有些腿軟。
三秋雪乃:“!!”
“好、好厲害!”
怎麼會這麼厲害?太牛了吧!
身後,毛利小五郎的呼喊聲傳來,“雪乃,小蘭呢?!”
他很辛苦,不僅要作為偵探緊急衝刺,還要拽著柯南的後頸、阻止這個小鬼像是兔子一般衝出去,等於負重式衝刺。
三秋雪乃回頭,眼睛亮晶晶到嚇了兩個人一跳,“小蘭去四樓了。”
她強調,“跳下去的!”
好厲害!
三秋雪乃對漂亮又厲害的人毫無抵抗力,更對毛利蘭毫無抵抗力,當三者結合,她的眼睛裡便綻放出了璀璨的,像是流星雨般的光芒。
還是心形的。
說話的時候,她在摸樓梯扶手。
樓梯扶手是木質的,防禦值其實很高,按理來說,只要沒有手持鋒利物或重物,人類很難徒手在上面留下什麼痕跡,除非用力踹。
就算留下痕跡,也會是使木頭裂開的痕跡。
但現在,上面有一個清晰的掌根痕跡。
整個扶手乾乾淨淨,沒有任何裂紋,只有一個向下凹陷了些許的掌根。
是毛利蘭留下的。
這是什麼,令人感到畏懼的震懾力嗎?
對其他人而言,或許是,但對三秋雪乃而言,便是爆棚的安全感。
毛利蘭乾脆利落跳下去的矯健身影和掌痕都在說明一件事:她的武力值很高,可以保護三秋雪乃。
三秋雪乃的手放在上面,靠近掌根的地方剛好和痕跡契合,幾乎完美地填充了進去,彷彿這痕跡是她留下來的一樣。
她眼睛亮晶晶地用掌根反覆蹭了蹭,提著裙襬,歡快下樓,“小蘭說有人喊救命,可能是兇手還沒走,便先下去了。”
“她讓我和你們一起行動,你們快一點。”
樓梯間的空間有些小,三秋雪乃又很歡快,於是清脆高跟鞋的聲音便一圈一圈地迴盪開來,也像是歡快的曲子。
這首曲子只響了不到一分鐘,便隨著她抵達四樓時停止。
四樓,在樓梯的幾米之外有一間門半開著,幾位有些瑟瑟發抖的工作人員在樓梯和半開著的門之間抱成一團。
毛利蘭站在門邊,正在打報警電話,她的目光並不是看向門內的,而是循清脆高跟鞋聲看向樓上的,剛好看到三秋雪乃連蹦帶跳,三步並作兩步地跳下了樓梯,快步向自己走來,
“對,是日賣電視臺的四樓混音室,死者是一位製片人,姓諏訪,死因是槍擊,”她快速地彙報著,目光落在三秋雪乃的高跟鞋上,眉頭蹙起了一瞬間,“案件發生時,我們正在錄節目,聽到了尖叫聲和求救聲,我不確定有幾個演播室可以聽到,其中有沒有正在直播的節目,尖叫聲有沒有錄進節目,”
“麻煩儘快過來吧。”
“半小時嗎?好的,謝謝。”
和警方交流完,毛利蘭結束通話電話,先抱住向自己撲來的三秋雪乃,攬著她的腰向後退了些,“有血跡蔓延出來了,小心,”
“等警方來了再進去吧,兇手留下的痕跡還未消散,警方儘快趕到的話,還可以收集到一些資訊。”
三秋雪乃順手攬住了毛利蘭的脖頸,聞聲看向了混音室內,看到了裡面的場景。
混音室一片混亂,各種東西東倒西歪,正對著門口有一扇窗戶,一具屍體便不甘著瞪大眼睛半坐在窗臺之下。
有紅色的液體自屍體之下蔓延而出,幾乎蔓延了整個房間,有幾縷血跡不緊不慢地晃到了門口附近,像是貓類的尾巴,只要她們再往前走兩三步,便能用較尖的高跟鞋尖踩住。
一眼掃過去,三秋雪乃注意到了異常:彈痕。
房間裡幾乎四處都是四處迸濺的彈痕,只是粗略一瞥過去都能看不到不下數十處,其中一道是屍體身上的,子彈深入屍體,讓遠比自己所佔地方要多的血液都湧了出來。
看起來,兇手開了很多槍。
但是:“……剛剛有槍聲嗎?”
三秋雪乃的眉頭皺起,篤定道:“剛剛絕對沒有密集的槍聲響起。”
“兇手或許開了一兩槍,但絕不可能開那麼多槍。”
一兩槍,在有噪音的情況下,三秋雪乃可能聽不見。
但房間裡那麼多彈痕,哪怕去掉其中子彈反彈了好幾次的痕跡,兇手也起碼開了三槍以上。
三秋雪乃不是聾子,是聞警方槍聲而動的兔子。
雖然在房間裡留下痕跡的槍並不是她所熟悉的紐約警方配槍,如Glock19,S&W5946,也不是馬克洛夫、伯萊塔、泰瑟槍之類的國際通用型常見槍支,但她基本的敏銳性和警惕性也還是在的。
她可是專業人士!
……這好像不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
三秋雪乃頓了頓,立刻打上補丁,“我對某些聲音比較敏銳。”
人魚的刻板印象是唱歌好聽,那聽力不錯也很合理吧?
毛利蘭的眉頭動了動,她收回聞聲看向房間,不再觀察子彈痕跡、揣摩兇手開了多少槍,而是看向三秋雪乃,“你對槍聲比較敏銳?”
不知是否誤會了什麼,她的眉頭越發蹙起、又不怎麼平地勉強舒展開,輕輕地拍了拍三秋雪乃的腰側,目光柔和起來,看過來時像是夜幕下溫柔的水托起一抹月亮。
她再次側首看向樓梯,看到了毛利小五郎。
毛利小五郎氣喘吁吁,鬆開了柯南,“這、這小鬼累死我了!”
他在樓上隱隱約約聽見了一些對話,連連點頭,“兇手開了很多槍嗎?不應該啊,剛剛我完全沒聽到什麼動靜,不可能開很多槍,頂多就開了三四槍。”
並驕傲,“我可是專業人士!”
這位專業人士看起來不靠譜,但毛利蘭沉吟了幾秒,讓開了腳步,“從房間裡的彈痕開看,兇手開了很多槍,我剛剛觀察屍體的時候看到屍體旁邊的牆壁都有四五槍,不知道是不是反射出來的痕跡,”
她的手還放在三秋雪乃的腰部,但不只是虛虛地攬著,而是微不可察地加了份力道,轉為託著。
這份託著的力道,讓三秋雪乃的腳跟輕鬆了些,不那麼鈍痛。
剛剛沒人借力過來的時候還好,三秋雪乃很開心,沒太感覺到穿著高跟鞋蹦蹦跳跳的弊端,但毛利蘭一借力過來,讓她能更輕鬆幾分地站立,她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並意識到一件事:
原來剛剛毛利蘭蹙起眉看過來的時候,不只是因為命案現場,還因為她踩著高跟鞋歡快蹦蹦跳跳……
她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踮起腳跟,努力緩了緩後腳跟的鈍痛,又被毛利蘭扶著腰小心地摁了下去,“別墊腳,”
毛利蘭低聲道:“鞋子腳心的地方是硬的,你踮起腳,腳尖和腳弓會痛的,”
“我之後幫你找一雙平底鞋。”
又隨手抓住了要進房間的柯南,“不可以進去哦,柯南,裡面的血跡太多了,我們要等警方過來。”
“其他的命案現場或許可以進去,”她抿了抿唇,“但這次不可以。”
三秋雪乃掃過去一眼,立刻反應過來為什麼這一次不可以進入命案現場:血跡幾乎蔓延了整個房間。
但沒有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