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能不能(1 / 1)
山形縣距離東京較遠,要乘坐兩個多小時的新幹線才能抵達。
但氣候和東京有些類似,在天黯淡下來,開始有虛虛的夜幕蔓延,也有幾顆零星的明亮星星掛出來時,天上開始飄起了雪。
雪很大,像是一簇又一簇的潔白梨花,不過在山路上走了十幾分鍾,便像是慶祝的彩紙,落滿了三秋雪乃的黑髮,為她的頭髮增加了一些亮晶晶的點綴。
她踩過地面上的薄雪,有些氣喘吁吁地提著一隻不大的皮箱,口唇間哈出的熱汽在散至空中時立刻凝結成白色的氣體,轉著圈上升,模糊了她的眉眼。
皮箱中裝的是一些柔軟的個人貼身衣物,並不算太多,也不算太重,三秋雪乃之所以氣喘吁吁,是因為山路太難走了。
漂亮的雪落在地上,會迅速化為水,讓山間小路由堅硬變得柔軟溼潤起來,每踩過去一腳,往往需要費力些才能拔起來。
而一簇簇的雪花和冷風又有些刺骨,三秋雪乃剛因走路而出了一層淺淺的熱汗,便隱隱感覺冷風有刺進衣物的不妙趨勢。
她再次哈出一口氣,縮在袖子中的手握緊了皮箱把手,出聲,“小蘭,”
“你還好嗎,要不要換一換?”
毛利蘭提著行李箱走在前面,她走路的時候刻意放重了力氣,向前邁一步往往用力把溼潤易黏的山路踩實了,讓身後的三秋雪乃好踩著自己的腳印走得輕鬆些。
走動時也把行李箱提了起來,並沒有讓輪子落地,偶爾稍作歇息時,也只是把箱子底部壓在自己的鞋子上,抽幾秒時間來緩口氣。
聽到三秋雪乃叫自己,她立刻回首,手也伸出,旋即才反應過來,“不用。”
手已經伸出去了,她便順手貼了貼三秋雪乃的臉頰,“還有大概五分鐘的路程,要不要休息一下?”
說話間,有白色的霧氣從她的唇畔飄出,虛虛地遮擋住了她的幾分眉眼,卻沒有徹底遮擋住,只是讓那抹紅和水紫色有些影影綽綽,添了幾分令人有些心癢的朦朧。
她的手有些冰,三秋雪乃因為累,臉頰很燙,被激了一下,下意識往下縮了縮臉頰,往脖頸間的圍巾埋了埋。
那隻手也被帶進去了些,毛利蘭動了動手指,就要收回手。
三秋雪乃卻摁住了她的掌根,抬起下巴,摁著她的手探進自己下巴和圍巾之間,才又低下下巴,“你的手好冰,休息一下吧。”
說著,她乾脆夾住皮箱,伸手接過行李箱,把它摁在地上,拍了拍,“反正箱子已經髒了,先坐下來休息嘛,你已經提著它走十幾分鍾了,很累的。”
冰涼到快沒有感覺的手被籠罩在暖洋洋之中,毛利蘭怔了怔,還未來得及說話,便已經被摁著坐在了行李箱上。
於是她彎起眼睛,笑了起來,“好的。”
“那我先和爸爸他們發一條訊息,說我們快到了?”
山形縣和米花町的距離實在有些遠。
兩個高中生少女結伴出行,不讓其他任何人跟隨,作為家長,毛利小五郎當然非常、非常不同意。
無論毛利蘭的空手道有多厲害,在家長眼裡,她永遠是個可愛活潑的小孩子,可以去不太遠的地方遊玩,但要去太遠的地方玩,還要留宿,就忍不住令人擔憂安危了。
一開始聽到地點,毛利小五郎是非常不同意的。
毛利蘭說服了他。
三秋雪乃不太清楚她是如何說服的,只知道她和毛利小五郎獨自交談了短短兩三分鐘,他便一口答應,不再多說什麼,還一把攥住了柯南的命運後領,含糊不清地說些‘女孩子的事,你這傢伙打擾什麼!’。
且屢屢瞥過來,像是在狐疑端詳著什麼。
她猜毛利蘭說服毛利小五郎的理由和自己有關,並有些不太敢相信地推測:不、不會是坦白了吧?
這讓她有幾分緊張感。
面對岳父的緊張感。
這份緊張感,令她在毛利蘭編輯資訊時,不自覺地圓潤了幾分眼睛,有些像是貓眼,目不轉睛地盯著螢幕。
螢幕上出現文字:【爸爸,我和雪乃已經】
打到這裡的時候,毛利蘭頓了頓,三秋雪乃更加目不轉睛地看過去,身體也不由自主地低了幾分,柔軟的臉頰肉被已經熱起來的掌根托住。
她看到了:【雪乃好可愛。】
是……啊?
“什、什麼?”
毛利蘭動了動手,手指輕輕地撓了撓三秋雪乃,像是在撓貓咪的下巴,“雪乃目不轉睛的時候好可愛,”
她的眼睛彎彎的,“是想知道我和爸爸說了些什麼嗎?”
之前,她還因為三秋雪乃的‘你叫毛利叔叔爸爸,那以我們現在的關係,我應該叫他什麼呀?’話羞澀到不再喊對毛利小五郎的稱呼,現在,卻又自然而然地再次喊了起來。
三秋雪乃猜可能是時間過去了,羞澀慢慢恢復了。
她眨了眨眼睛,用臉頰肉蹭了蹭那片掌根,看起來格外乖巧,“想知道。”
毛利蘭的眼睛便再次彎了彎,“那到溫泉再告訴你,”
“不過,我有一個要求喔。”
咦?
毛利蘭不太提要求,三秋雪乃有些驚訝,她想了一下,沒問是什麼要求,直接答應了下來,“好。”
她更可憐兮兮了幾分,用兩隻手握著毛利蘭的手,又慢慢地蹭了蹭那片掌根,“小蘭,”
一邊蹭,還一邊偷偷觀察毛利蘭的表情,“我也想提要求。”
毛利蘭也有些驚訝,“什麼?”
“雪乃想要提什麼要求,”她仰起臉,看向站著的三秋雪乃,“是和溫泉有關嗎?”
好像鬆動了。
三秋雪乃不再只蹭掌根,她半抱住毛利蘭,低頭看了幾眼,猶豫遲疑了幾下,“嗯……”
幾秒後,她咬咬牙,乾脆直接坐在毛利蘭的腿上,湊過去蹭臉頰,“小蘭~”
“那個那個~”
“等、等下會泡溫泉吧?”
“泡溫泉的時候,那個……”
毛利蘭攬住三秋雪乃的腰,把她向懷中攬了攬,讓她坐實,又帶著笑意重複,“等下泡溫泉的時候?”
那雙水紫色的眼睛裡有笑意醞釀。
三秋雪乃小聲,“能、能不能,”
她湊近毛利蘭的耳朵,飛快地道:“讓我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