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復見(1 / 1)
說起唐訓。
此時的白衣公子正從江南慢悠悠趕回來。
行船車馬,一路上飽覽大好江山風華,騎在馬背上的少年又多了幾分成熟穩重,更添幾分江南才子的風流倜儻。
“公子,咱們明明沒什麼事,為什麼非要跑一趟江南呢?”,貼身小廝十分不理解。
“有些東西騙不了人的”
“去過和沒去過能一樣?”,他淡淡一笑,雋秀的臉龐多了幾分胸有成竹。
“皇室的公主沿眼界胸懷極高,我既然想要認識,自身就不能太低”
衣服鞋帽、船隻車馬,他都要擁有都要會。
小廝不再說話,唐訓又笑。
“現在正好陽春三月,咱們回來得正是時候,釣了這麼久,魚兒應該上鉤了”
面對一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他太知道該怎麼拿捏。
回京後的第一件事,唐訓主動聯絡了怡安,獲取了最主要資訊。
次日他就騎上白馬往皇莊的方向行去。
馬背上的白衣少年笑得滿臉陽光和單純。
“天氣不錯,最適合春遊,十二三歲的小姑娘怎麼可能憋的住?”
腦海中不由浮現景珠身著紅衣騎著白馬的場景,想起她一雙酷似妹妹的清澈眼神。
心裡突然湧起一陣心疼和不忍。
可再想想那是皇帝的女兒,是他殺父滅族仇人的女兒,一切也就釋然。
地獄路漫漫,他總要為踏上去的家人報仇的。
……
這日天氣晴好,景珠果然憋不住,鬧著要去附近的河灘釣魚。
想想那條河不過是大點兒的小溪,最深也不及腰,就放她去了。
景珠穿著騎裝帶著浮萍和兩個侍衛,輕裝簡從去了河灘。
臨行前她一再問景妍要不要去,景妍都搖頭拒絕,文靜的小姑娘對漫山遍野的花兒更感興趣。
“不去算了,我一個人去”
小公主一拍馬出發,只留下滾滾黃塵和漸行漸遠的背影。
如約來到河畔,附近已有人家來釣魚,不遠處還有附近村子的孩童在嬉戲。
景珠選了個稍稍上游的地方,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架好魚竿,開始觀察周圍的情形。
不看還好,猛地一抬頭她居然看見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
“唐訓?”
不遠處正是入京的官道,路兩旁是竹林,雪白的白衣騎著白馬瀟灑利落穿梭在樹影之間。
其實是有些看不清的,但景珠就是知道,眼前人絕對就是唐訓沒錯。
“喂!”
她丟下魚竿起身擺手大喊。
然那白馬依舊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小公主又急得往路邊跑去。
“公主小心!”
“公主回來!”
浮萍和侍衛都沒將公主拉回來,她還是飛快跑到官道上。
小公主大無畏伸開雙臂閉上眼,死死盯著白馬來的方向,一顆心恨不得跳出來。
“唐訓你快停下,你去哪兒了,我找了你那麼久,你憑什麼一去不回憑空消失!”
馬蹄落,她的聲音也隨即落下。
白衣少年風塵僕僕從馬上下來,緩緩走進紅衣少女,沉穩且略帶疲憊的臉微微皺起。
“你是……”
“你居然不認識我了?你救了我兩次,你現在說你不認識我?”
景珠受傷且震驚。
“咳!那個,在下記性不好,請問姑娘……”
攻城之道在於攻心,想要死死圈住必須遠遠放開,所謂欲擒故縱,要的就是這種若即若離的感覺。
景珠有些生氣,但還是將兩人相識的場面又說了一遍。
白衣少年晃神一笑:“想起來了,原來你就是京城大街上粗心的騎馬姑娘,你叫明珠對不對?”
“是了,聽聞王家已經被處決,那戶人家應該不會再糾纏你了,姑娘可放寬心”
景珠扁扁嘴:“那些都不重要,唐訓,我想問問你那天起怎麼突然消失了?”
“你去哪兒了?你家是做什麼的?對了你家是不是不在京城?不然我怎麼無論如何也找不到你?”
一連串憋在心裡許久的問題脫穎而出,景珠像個好奇寶寶,眼睛亮晶晶盯著唐訓的臉。
而唐訓……滿臉震驚不可置信,半晌不知從何說起。
這就像你在心裡跟喜歡的人過了一生,人家說不定還不知道你是誰。
“那個……敢問姑娘找在下做什麼?咱們似乎只有一面之緣,怕是”沒那麼深的交情吧?
景珠有些失望。
“認識個朋友還不行啊,我家裡管得嚴,從小到大沒什麼朋友,好容易出去一趟認識了你,還滿京城找不到”
她低聲嘀咕著,唐訓突然笑起來,將馬匹牽到路邊,他長舒口氣抱臂盯著眼前的姑娘。
“那恐怕要讓姑娘失望了,我家確實不在京城,偶爾過來也只是生意上的需要,並不會久待”
“那你們家在哪裡?”,景珠上下打量少年的衣裳,認出他身上的料子是江南的暗紋雲錦。
“你家在江南?蘇州還是揚州?或者淮州?”
都是好山好水的地方,如果嫁過去也不錯,從此山高海闊她想去哪裡都行。
唐訓苦笑:“我家不是什麼名門,只是江湖走鏢的,不過靠賣力氣掙些辛苦錢”
“就連身上這身衣裳都是客人賞下來的料子”
“走鏢啊”,景珠眼睛亮晶晶:“什麼是走鏢?”
“就是將客人的貨物護送到指定地點,交到指定客人手裡,沿途要防止丟失、被搶、被雨淋等等”
景珠第一次聽說還有這樣的營生,小公主眼睛亮晶晶湊過去繼續問。
“那豈不是經常走南闖北?你是不是去過很多地方?路上好玩兒嗎?”
唐訓再次苦笑。
“姑娘想多了,路上全是危險,何來好玩兒,說出來都怕嚇著你”
他輕輕將落在景珠頭頂的樹葉摘下,笑得溫暖和煦。
“姑娘還是不要亂打聽,萬一嚇哭了可不好”
“我們相識一場也算緣分,當朋友就算了,我還有事咱們就此別過”
話音未落,他翻身上馬又要離開。
景珠當然不允許,小公主傲嬌揚起頭顱叉腰。
“如果我非要和你當朋友呢?”
“姑娘又何必強求,在下確實還有要事,你若實在想找在下,明日午後京城的雲來酒樓能找到我”
“抱歉!”
白衣少年騎馬離開,景珠愣在原地,反反覆覆咀嚼幾個字。
“明日午後,雲來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