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你不配去見她(1 / 1)
他是來附近喝酒的。
自從怡安離開他就不敢再露面,堂堂一個少年郎活得像陰溝裡的老鼠見不得光。
要麼窩在山溝溝裡日夜勞累,要麼只能遠走他鄉再也不回來。
可那樣就意味著他永遠報不了仇解不了很,所以他只能留在這裡。
白天他要把臉塗黑,和山村裡農戶一樣下地勞作,應付一波又一波官兵的追查盤問。
只有夜裡他才能趁人不注意逃出來做回自己。
今天和往常一樣從小酒館出來,剛要回去就聽見熟悉的聲音。
這道聲音熟悉到他自己都忘了已經多久沒聽過。
聲音裡帶著絕望和傷心,她說她就要夜不歸宿就要……‘不檢點’?
沒有任何人比唐訓更明白景珠在說什麼。
他將她丟在荒郊野外的山崗上,弄出一番她被人欺負的假象,又讓人散佈公主被人玷汙、行為不檢的謠言。
沒有任何人比他更明白她是個多純潔多善良的姑娘,和她的妹妹一樣。
珠兒……
如果沒有權謀鬥爭該多好,他可以光明正大立站在她面前保護她,像世間最有力的哥哥保護妹妹一樣。
事後他也曾後悔過,景珠何其無辜。
可他死在牢裡的妹妹同樣何辜?那把親族趕盡殺絕的狗皇帝有沒有反思過?
罷了!
冷冷一笑,唐訓最後看了華麗的馬車一眼,轉身乾脆離開隱匿在茫茫黑夜裡。
……
行宮別院裡,景珠安全回來。
葉思嫻看著床榻上醉成一灘爛泥且不停說胡話的女兒,心裡不是滋味。
打發走所有人她親自坐在床邊陪著女兒,整整一晚上喂水擦臉衣不解帶照顧著。
“母后若知道你這麼抗拒這麼難受,絕不會聽你胡言亂語”
“以後母后再也不逼你了可好?”
女兒已經長大,不知道以後還有多少機會能這樣照顧她。
景珠迷迷糊糊睡著,葉思嫻也歪了過去。
次日醒來,母女倆睡眼惺忪爬起來,茫然地大眼瞪小眼。
“母后您怎麼在這兒?我……”,景珠不停往後退。
葉思嫻悠悠起身伸了個懶腰。
“我不照顧你誰照顧你?昨晚可算盡興了吧?以後不許這樣”
說起昨晚。
景珠突然想起好像是夏於淳帶自己出去的,自己喝了好多酒,拉著人家又哭又笑,最後還喝醉不省人事了。
“完了,我好像出了大丑”
葉思嫻不緊不慢叫人打水進來服侍:“出醜算什麼,以後不要亂跑就是了”
她豁然開朗地洗著臉,又替女兒擦了擦小臉蛋兒。
“母后決定以後再也不逼你了,你想怎樣便怎樣可好?就算一輩子不嫁人母后也絕不會怪你”
“區區一個小女娃,父皇母后養你一輩子還是綽綽有餘的”
洗過臉葉思嫻款款離開,臨走不忘叮囑宮女們好好服侍,切記多喝一碗醒酒湯。
目瞪口呆答應著,景珠簡直震驚。
“母后到底怎麼了?我何曾說過……我不嫁人?”
浮萍同樣一臉茫然:“公主,您不是一直都不喜歡夏公子麼?這樣正好”
景珠:“……”
行宮的日子新奇且平淡。
不但公主們可以四處走走,妃嬪們也隨時可駕馬車出行,她們三五成群去這裡賞賞山水,去那乘坐遊船。
比宮裡自由,日子也自然過得也快。
轉眼進了五月,不知不覺已經出來一個多月,是時候該回去。
這日大家都在準備行囊。
葉思嫻苦澀笑著看靈芝收拾行禮:“出來一個多月也沒見皇上幾面,一直在忙朝政,三五不時就要回京一趟,如果不是帶的這些衣裳,我都忘了他也跟咱們一起來了”
“皇上日理萬機自然不能和娘娘們比”,靈芝笑。
葉思嫻又苦澀:“希望一切都趕緊好起來,風風雨雨這麼多年,這次千萬別出事”
“不會的,娘娘且放寬心吧”,春蟬也笑著安慰。
“聽聞嶺南那邊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不然景妍公主豈不早早就開始著急了?”
葉思嫻笑而不語。
……
回宮僅半天的路程,早上出發下午也就到。
重新回到熟悉的環境,葉思嫻長長舒了口氣:“端午節馬上就要到,希望端午安康”
趙元汲難得能過來看看。
忙碌了一個月,帝王臉上肉眼可見的疲憊,他歪在長榻上閉目養神。
“尉遲城那小子果然不錯,本來沒什麼水戰基礎,他居然能帶著水軍一舉剿滅三窩水匪,在嶺南名聲大振”
“有不少當地名將都紛紛上表推舉他,實乃少年英才”
帝王激動說著,求賢若渴的心情明晃晃寫在臉上:“若大景朝多幾個這樣的少年英才,我們還何愁水匪”
“行了行了”,葉思嫻打斷他。
“能解決水匪還老百姓太平日子就好,哪有帝王不圖太平只求好戰的”
趙元汲拍了拍她的背。
“你不懂,朕可以不戰,但不能沒有”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說著話,正殿的燈燭逐漸熄滅。
同樣的訊息也傳到景妍耳朵裡。
在行宮她就一心關注嶺南的戰事,得知局勢穩定節節勝利,她才有心情遊山玩水。
眼下她更是心潮澎湃。
明亮的燭光下,馨香的信紙鋪開,小公主含羞寫下又一封問候的信,字跡娟秀,濃情蜜意。
最後又附上自己親手求來的平安福。
“公主當真有心意,聽說如果順利,下半年將軍就能回來,一定會平平安安的”
“還有這麼久,希望他能助父皇把那邊清理乾淨,凱旋歸來”
只要有戰功,父皇就不得不封賞,只要有封賞他就不再是白身。
他們的結合就能受到所有人的祝福。
公主婚配年輕有為的大將軍,怎麼聽都是一段佳話。
“這是一定的,時候不早,公主趕緊歇著吧”
音兒高興勸著。
……
端午節轉眼到來,京城轟轟烈烈地熱鬧。
吃粽子賽龍舟,折枝燒艾乞求平安,熱鬧的京城沒受任何影響。
而同一時間嶺南卻戰火紛飛。
水匪們接連遭受打擊,逃的逃散的散,剩下的變得更加狡猾且窮兇極惡。
有的甚至跑到沿海的山裡打劫起百姓,呂宋國更是虎視眈眈,時不時派匪兵前來騷擾。
局勢雖穩,但依舊不能小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