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忘川之淚(1 / 1)
“你又是怎麼知道這個可以救人的?你用過?”楊黎卻凝眉反問道。
這種白甲蟲共生楊黎前世也獲得過,雖然少,但也不是沒有,他很清楚知道,這個【白甲蟲共生】是隻顯示在狀態上的,說是像裝備,但面板可不承認它是裝備,只會認定為被蟲子寄生了。
所以,面板上是不會解釋這個白甲蟲共生的作用的。
“這個……”女人又開始吞吞吐吐的了。
說話間,楊黎已經靠近了角落,藉著女人身上的白光,終於看見了角落裡的人。
那是怎樣的一幅畫面,讓楊黎瞳孔驟然緊縮。
上半身裹著一層厚厚的棉被,然後連同棉被和身體都被鎖鏈死死捆在柱子上,聳拉著頭,結痂的長髮下看不到臉,只能依稀判斷出她也是個女人。
這些都不是主要的,最刺眼眼的是,在這個女人的下半身處,雙腿已經全然不見。
徒留大腿根處兩面整齊的傷口!
血肉已經消失,可兩根大腿骨依舊這麼孤零零的突在血肉外頭,連一絲血肉都不沾,慘白的有些嚇人。
為什麼會有這個傷口已經不言而喻。
而傷口處已經沒有流血,一層薄薄的血色薄膜覆蓋著。
二人全部沉默,楊黎低垂著臉一聲不吭,另一個女人則時不時瞅一眼楊黎,面色有些慌亂。
“我總算想明白了。”楊黎忽然說道。
“什麼?”女人愕然。
為什麼這個女人被長期凌辱,情緒卻沒有走到極端,那是因為在她面前就有一個更慘的對比存在,讓她感到慶幸。
除此之外,這個女人恐怕還用她的能力來幫忙治癒,讓這個殘缺的人不至於死亡。
也讓她不會被餓死或者殺死。
“你也有一份吧?”楊黎目光復雜的看向這個女人。
“你,你說什麼啊。”女人面色難看的扯出一個笑容,“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看我像傻子嗎,你們兩個被一起關在一個房間裡一個月,你不知道她身上發生了什麼?”楊黎面色有些頹然,低吟道:
“說說吧,說說你們從末世降臨後的事,看在我剛才救你的份上。”
女人面色漸漸變換,從極力偽裝下的慌亂到難以言說的驚懼和噁心。
“那一天晚上,世界突然就變了,到處都是喪屍,我們一批人正好在酒吧裡玩……”
隨著女人的訴說,楊黎也大概弄清楚發生了什麼。
這是一群不怎麼安分的傢伙,從酒吧裡逃出來,一直的好運氣在跑到了這裡時消失了,他們一夥人被喪屍包圍了。
然後,這地上這個女人出現了。
她是一個剛剛出社會不久,才二十二三歲的幼師,在看見他們情況危急之下,好心開啟鐵門將他們救了進來。
而後,在相處了僅僅三天後,這群人裡的男人見幼師相貌優異,並且人群中開始有人鼓吹末日已經降臨,他們本就不是一群什麼好人,當法律消失,道德底線也徹底拋棄時,幼師的噩夢就降臨了。
無盡的凌辱,聲嘶力竭的痛罵仇恨以及悔恨,到最後變成絕望麻木與死寂。
到後來,時間過得越久,附近能吃的都被搜光了,想要找吃的,就要跑到更遠的地方,同時帶來的也是更大的傷亡。
剩下的人怕了,不敢再出去了。
於是,他們變成了真正的惡魔。
而這個女人,作為人群裡唯一一個女性,在一個月後,同樣沒能逃過曾經所謂的“同伴”,但因為她自身還有點用,除了凌辱外,逼迫她進行幫忙後還能給予一點饋贈讓她活著。
這便是這兩個月以來,他們這群人在這個小小的樓層裡所發生的所有事情。
“我只是想活下去……我只是想活下去,對不起,對不起……”最後說完,女人只剩下不斷的低吟聲。
楊黎還是沉默。
他知道,發生在這裡的事情不是特例,只是末世中小小的一個縮影,還有無數這種“惡魔”般的事件在上演,並且這種事還會在三個月以後更多,更殘忍!
他早就知道。
可這不代表他遇到這種事他就能毫無心理波動。
“人這種生物,真的,如果拋棄了道德底線,只會變得比惡魔更像惡魔。”楊黎忽感滿心疲憊,悵然說道。
他一直緊守著自己的道德底線,不是為了別人正是為了自己。
人一旦打破底線,沉淪的速度只會比任何東西都要快。
“……”女人不說話,無聲的啜泣著。
“行吧,你可以走了。”楊黎擰了擰眉頭,面色恢復淡漠,平靜道。
這女人他沒有理由殺,該殺的都已經殺了,這同樣只是一個可憐而又可恨的人而已,就讓她在這個末世中飽受折磨的活著,直到某一天死在某個怪物的口中。
女人什麼也沒說,也不敢看楊黎,她怕對方那雙平靜卻又深深刺痛自己內心的眼睛,轉身離開了這個囚牢。
“末世啊……”楊黎微微搖頭,忽然在腦海中說道:“曙光,你說這個末世到底是怎麼來的呢,我真的十分、十分的好奇呢。”
“……”曙光沒有回應。
“呵呵,你們這些大人物肯定不會告訴我這個小蝦米的。”楊黎自嘲一笑,放低水柱,捲縮尾巴“蹲”在這位幼師身前。
忽的,他剛想動作,腦海中卻突然想起了曙光的聲音:
“你以後會明白的。”
“是嗎,真是期待那一天,希望你們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不然……”楊黎手頓了頓,隨後掀開了女人的頭髮。
細細的水流在對方頭髮間流走,溫柔的洗去她滿頭的汙垢。
女人全程死寂,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極端微弱。
她已經走到了末路,就算楊黎不來,她再過個一兩天也將解脫。
“送你最後一程吧,讓我帶走你的痛苦,讓你能夠安心的離開這個悲慘的世界。”
楊黎低聲說著,在對方頭髮間流動的海水慢慢變了顏色,由清澈變成渾濁,再到蒙塵的灰色。
灰色的水裡,流淌的是不是汙漬,是人世間的汙穢。
當滿頭的灰色水流消失,一滴渾濁的眼淚從對方睜著的空洞雙眼中慢慢滴落,還未觸及地面,一團水流在半空中將其接住,最後消於無形。
而這名在兩個月時間就經歷了無法想象痛苦的幼師,雙眼漸漸有了一絲神采,顯得有些茫然。
但在這茫然之後,緊接著的是無法言喻的輕鬆解脫之感。
慢慢的,雙眼逐漸閉上。
最終,呼吸也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