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人生的意義(1 / 1)
雲龍道長總歸沒有直接去找王也的麻煩,只是帶著餘福去了武當的藏經閣。
對於武當來說,餘福算是大半個自家人,而且這藏經閣中的典籍都是公開的,不包括那些口口相傳的秘辛,自然不會敝帚自珍。
餘福進入藏經閣後,直奔有關元神的典籍而去。
然而作為全真正道,武當的典籍中也是與陽神有關更多,陰神一類的實在太少。
其中靈寶五經中的《高上玉皇心印妙經》等道家經典中皆言丹法中陰神與陽神並不可共存,其中未得金丹點化者,元神其性非為純陽,而陽氣漸消,終成陰神,若是有金丹點化,則元神化為純陽可為陽神。
餘福所理解的丹法其實就是模擬的一個道成天地的過程,然後在自己紫府泥丸中另開一個天地,這個天地又構成了嬰兒,嬰兒再成長為真人,這便成了陽神。
可餘福這就不解了,自己下丹田中那一縷元神之力很明顯就是蘊含著陰神的力量。
帶著自己的不解,餘福再次翻找不同的典籍。
最終,餘福在清代劉一明真人的《象言破疑》中找到了答案,其中記載:金丹脫化之神,乃為陽神,其一切靜功所出之神,乃為陰神。
這句話的解讀有很多,但是餘福畢竟在此之前讀過很多的其他道家典籍,在《象言破疑》的點撥之下,算是融會貫通,想起了道家另外一條不同於丹法的大道,思神術,也叫存神術。
而在思神術這條大道中的陽神與陰神在本質上就與脫胎於金丹的陽神有了不同,其中會元神便是陽神,識神便是陰神,由七魄所化。
餘福合上書,開始閉目思索。
他紫府泥丸中的陽神脫胎于丹法,由於金丹大道的特殊性,其陽神幾乎就相當於元神和識神的結合體,只用單純的陰神是無法均衡的。
“呼。”餘福長出口氣,他有點想不出要怎麼處理那縷陰神了,或者說他不知道怎麼讓自身的陽神和陰神相互平衡。
“平衡,平衡,還是平衡。”餘福很無奈,彷彿是為了懲罰他前十八年修行之路的順利,這次出現的問題實在很棘手。
不過餘福煩躁的心還是很快就安定了下來,比起之前完全沒辦法,現在好歹也找到了一個方向,悟透如何平衡陰神陽神可比悟透如何平衡性命修為簡單多了。
有了方向,而且最大的問題暫時解決,他的心態自然不會太著急了。
吐出口氣,再次翻找了一番,沒有新的收穫後,餘福離開了藏經閣。
剛出門,就看到掛著濃濃黑眼圈的王也站在門口,他的右眼圈還有一圈紫青,看起來似乎又在什麼地方惹到了雲龍道長。
見餘福出來,王也屁顛屁顛湊了上來,笑著道,“師叔啊,咱們周聖太師爺有沒有給您留什麼話?”
餘福嘴角一咧,看著王也眼底深處的狡黠,自然知道他沒有完全相信自己的說法,這是套話來了。
但他也不在乎,他自知遇到周聖這種事情實在過於匪夷所思,可他只要確保王也猜不透自己怎麼知道風后奇門存在的就行了,至於內景……他也是術士,早就在去找王也之前進內景問過了。
好傢伙,那龐大的火球,差點直接給他燒了,他不信王也連甲申之亂都問不出來,還能問得出自己這個穿越者的有關資訊。
王也看到餘福的表情,頓時感覺有些無奈,“師叔,那要不,咱爺倆隨便聊聊?”
餘福微微一笑,“咱這不就在聊天兒呢麼,怎麼,除了師爺你還有別的疑問麼?”
“這就見外了哈。”王也撓了撓頭,“我就是想問問師叔您,您覺得人生的意義該是什麼呢?或者說,我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呢?”
餘福看了王也一眼,他對於王也的認知其實很模糊了,只記得王也大學畢業後加入了武當,由於自身無慾無求的散漫性子,學會了風后奇門,最終被甲申之亂吸引,去探究當年的真相。
如今王也一問這個問題,餘福才想起來,他當初上武當的時候也曾問了周蒙這樣一個問題。
餘福仔細思索了一番,沉吟道,“人生的意義麼,對於每個人來說都是不同的,你所追求的只有你自己才能知道,而我們修道之人,除了追求那虛無縹緲的長生神仙道,最重要的,不就是為了看清自己的內心麼?”
王也若有所思,“那師叔您看清自己的內心了麼?”
“沒有。”餘福搖了搖頭,很誠實地回答。
王也嘆息一聲,神色又變的憊懶起來。
“其實你不用刻意的去追求這個問題的答案。”餘福想了想,勸慰道,“人生本身就是一場修行,古賢者有言,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追求答案的過程,本身就是人生的意義所在。”
“而在求索的過程中我們要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比如你想要做老師,那就好好教書育人,想做俠士,就好好除魔衛道,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是你自己的意義。”
王也皺起眉頭,反覆咀嚼著餘福的話。
餘福則是抬頭看向空中飄散的白雲,其實王也的疑惑也是他的疑惑。
作為一個穿越者,來到一個很多東西超出他理解的世界,內心也是有著很多惶恐不安的,因此過去的十八年間,他從來不願意自己下山歷練。
他其實也不知道重活一世的自己想要什麼,修道長生、羽化飛仙?這些沒有證據的事情,誰知道是不是一場空想?
不過他與王也唯一不同的就是,他有再世為人的經歷,對於生命的理解要超過只有二十多歲的王也,因此也不會被這個問題困住心靈。
“多謝師叔教誨。”
王也認真的行了一禮,餘福的這段話,對他來說真的算是一盞明燈,求索的過程就是人生的意義,這個層面,王也從未想過。
“見外了不是,咱爺倆之間客氣什麼。”餘福伸手攬過王也的肩膀,擠了擠眼睛,“誰讓我是你師叔呢?”
王也嘖了一聲,也抬起頭,看向武當的風景和天空中恣意的白雲。
兩人就這麼靜默無言地欣賞著武當山的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