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何為人（1 / 1）
“這當然沒問題。”餘福道，有青兕和大耳朵的交情在，餘福現在隨時都可以去到那處絕地。
王重樓對此雖然很激動，但是還是很體諒自己的徒弟，讓餘福回去好好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他們再去。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當餘福從修行之中清醒過來的時候，王重樓已經端坐在他的床邊喝茶了。
“師傅……”
“嗯。”王重樓點了點頭，放下手中的茶杯，斜了餘福一眼，道，“該走了。”
“好，等我喊上青兕。”餘福點了點頭，青兕目前還並不太願意親近除了餘福和王重樓之類的人類，因此餘福回來的時候就讓他先回了終南山，省的宮裡的小道童麻煩。
“喊他幹什麼？”王重樓皺了皺眉頭，雖然他對餘福這個類似於坐騎的夥伴有不少的好感，但是這次他去畢竟是為了緬懷紫陽祖師，難免會有些不太適合青兕看的東西。
“嗯……”餘福面色略微有些尷尬，“因為沒有青兕的話，可能咱們師徒倆進去就出不來了。”
王重樓詫異地看著餘福，有些沒太理解餘福的意思。
餘福給了王重樓一個充滿期待地眼神，而後師徒二人便去了終南山找青兕。
青兕一聽王重樓要帶他去找大耳朵，頓時就精神了起來，恨不得一步並做兩步，四隻牛蹄子上下翻飛，帶著餘福和王重樓直奔記憶中的地方而去。
而後王重樓就充滿震驚地跟著餘福和青兕見到了那一大群金絲猴，有著大耳朵的存在，這群對外人極度反感的國家一級保護動物並沒有對王重樓再度發起攻擊。
餘福讓青兕和大耳朵在外面敘舊，青兕和大耳朵也樂得如此，餘福甚至都懷疑這倆傢伙之間有什麼基情。
王重樓跟著餘福，面色頗為複雜。
“師傅，前面就是我跟你說過的峽谷了，上面的刻痕已經被我用奇門術法抹去了一部分，應該不會再有什麼效果了。”餘福指著前面黑漆漆的峽谷道。
王重樓走近，看向那些刀削斧鑿一般的刻痕，用手摸索著，同時閉上眼睛，摸摸感受起來。
“你做的很對。”王重樓喃喃開口，聲音中充滿了莫名的情緒，“像紫陽祖師和無根生就屬於兩個極端。”
“紫陽祖師想著引導普通人行炁，可卻忽略了普通人若是真得了這般偃苗助長，未曾經歷過打通經脈和錘鍊性命的辛苦，就會被這種突如其來的力量支配著成為縱慾的機器。”
“而且這個世界終究還是以普通人為主，一旦有一種可以讓普通人以低代價成為異人的手段，這個世界就將迎來一種類似於工業革命和資訊革命一樣的能夠改變世界格局的大變革，那個過程將伴隨著大量的流血和犧牲，且是沒有必要的。”
“而無根生雖然否定這種想法，卻選擇了另外一個極端，他讓所有透過這些刻痕行炁的普通人練到最後都會爆體而亡，而異人卻可以透過逆行散功來解決。”
王重樓沉思一下，“紫陽祖師是站在了所有人類的一方，想讓人人都可以得道，而無根生則是站在了異人的一方，要讓異人和普通人之間永遠存在一道天塹。”
餘福點了點頭，師傅所說的，差不多就是他所認為的，否則也不會費勁去把那些刻痕都給更改。
“你做的很好。”王重樓睜開眼睛，欣慰地回頭看向自己的徒弟。
“那是您教的好。”餘福撇了撇嘴，對於王重樓的突然煽情，他表示很不適應，總覺得像王重樓和雲龍師兄這樣的人，還是得怒吼才更得勁。
“呵呵，繼續吧。”王重樓再次摩挲了一下刻痕，轉頭向裡走去。
餘福趕忙跑在前面帶路，去何為人洞的岔路很多，很容易就迷失在那裡。
在餘福的帶領下，兩人很快就來到了何為人洞。
王重樓看著那遒勁的三個字，轉頭問道：“這三個字作何解？”
餘福顯然沒想到王重樓會突然考問自己，但對於這個答案，他早在當初剛來的時候就已經思考過了，聞言也是立刻回答道：“在我看來，人就是人，區別於所有動物、植物、微生物的萬物之靈長，我們不僅僅有強健的肉體，還有更加強大的精神，這也是我們全真把錘鍊性命作為根本的最重要的原因。”
“當然，按照紫陽祖師的想法，人應該是頂天立地的異獸。”
餘福有些汗顏，他其實屬於帶著答案找問題了，那些通了靈性的金絲猴、代表人體脊椎的峽谷、還有最後那雙腳印，都在告訴餘福，紫陽真人想要選擇的人，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或許說來有些不敬，餘福其實並不認同這個觀點，或者說不認為人就是簡單的所謂的頂天立地的異獸。
那些為了生存、為了家人卑躬屈膝，隱忍數十年的也有，像風正豪對王藹的那一跪。
人是複雜的，但是人之所以為人，就是擁有自主的意識，透過不斷的修行能夠修得一個真我，明悟內心真正想要的東西，而不是跟野獸一樣，只是為了生存而生存。
王重樓嘴角微微一翹，他不是個迂腐的人，也不會把祖師留下的所有東西都奉為圭臬。
畢竟在紫陽真人存在的那個時間，還是封建社會，現代隨便一個普通人的思想丟過去都是無比超前無比先進的，因此王重樓對餘福的回答很滿意。
“走吧，去你說的最後的地方。”王重樓邁步走進了何為人洞。
他沒有看無根生留下的東西，那些東西，哪怕是馮寶寶的照片，對於王重樓來說都沒有一絲一毫的吸引力。
餘福站在了那雙腳印上，運炁行至足底，在一陣轟鳴聲中，地道門大開。
餘福打了個響指，手上燃起一朵火焰。
師徒二人沿著那曲折盤旋的階梯來到了九曲盤桓洞。
剛一入洞，王重樓就精神一震。
在這裡，他感受到了一抹與眾不同的氣息，那似乎不屬於塵世。
而餘福雖然天賦奇佳，但是在金丹大道上的走的還遠遠跟不上王重樓，所以他並沒有體會到這種羽化飛昇留下的出塵氣息。
由此可見，紫陽真人當年到底有多強，飛昇遺留的氣息，哪怕過了百年前年，依舊留存在世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