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記憶湧回〔2〕(1 / 1)
可,剛剛的動作,卻不能讓黎秋忽視……
這女人來攪和後,黎秋再也無睡意,轉身回帳內,挑亮了燈盞繼續看他的情報,在看到一封秘函時,黎秋習慣性的開啟,那是屬於樓惜若所有行蹤的秘函,每一天都會有人呈報上來。
秘函開了一半後,動作僵了幾下。
冷硬表情苦苦的掙扎了幾下,最後還是逃不過內心的渴望,展開……
望著那秘函上的內容,燈花的跳動下,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瞳映上迷離的光彩,胸口窒息感慢慢的擴散開來,浸入他的四肢百骸。
修長的,指節分明的手狠狠的將那秘函捏在手心中,驀然起身,將那秘函投鄭出去,像是在發洩心中的恨般。
深夜裡,帥帳裡傳來巨響,引來了手下的觀注,連忙圍了上來尋問。
黎秋冷若冰霜的一句回了下去,打發了手下,大口喘著氣靠坐在矮榻上,一頭墨髮傾灑在榻上,映著跳動的燈火,那菱角分明的臉孔更加的清晰。
冬靈說得沒錯,他是真的被困住,出不去了。
黎秋側臥著,那墨一樣的瞳孔輕瞟了眼被他投鄭到一角處的秘函,無聲的慘笑著。就十分清楚她的事情又能如何,能呆在她身邊的人也不會是他,而是那個人。
不論黎秋如何強硬的逼自己去睡,心中卻仍舊躁亂得全無睡意,更多的是煩躁。原來這心早已平靜了許多,都怪那個叫做冬靈的女人,專門出現來擾亂他的心,擾亂了本該平靜的一切。
“該死……”黎秋乾脆坐了起來,著了衣,取過一旁的劍就出了帥帳,叫喚了那個樓惜若推薦的男人,深更半夜在沙場裡練劍,擾得整個軍營無法安眠。
夢在吞噬著她所有的感官,這一次,比任何的一次都要清晰。連同感受都是真實的,這就是她的經歷嗎?
衣裳獵獵飛舞,她大喘著氣息衝出去,那呼嘯而來的痛苦竟能讓原本強悍的她踉蹌得不能控制搖晃起來,箭落如雨,殺聲震天,飛濺在臉上的血液是冰冷的,沒有溫度。她仰天大笑,也不知在笑些什麼,狠厲,慘然……所有複雜的情緒都隨著一聲長笑一併發洩了出來。
她站在血泊中,感受著身體的力量和記憶漸漸消磨,還有她揮師而來的屬下一個個在自己的眼前倒下,看著黑壓壓的人頭衝破血光揮劍斬向她,不由自主的,唇角竟勾起一抹興奮的笑容,她策馬揚鞭,殺出一條血路,闖入他們的中心,朝著每一個人的胸口刺去,縱然累極了,她卻一直在告訴自己,不能倒下,倒了就什麼都完了。只餘她一人,揮戈相迎那嗜血的揮殺……
但她真的累極了,殺不盡,連抬頭望天的力量都沒有了,在衝殺中,她連自己都開始忘記了,她中了毒,轉瞬間,她可以看得到那個女子的眼越過撕殺,透著狠毒的笑……
高貴的女子高高的仰著的頭顱,衝她說了句:“皇妹,再見了……”
然後,她笑了,衝著那女子大笑了起來,很囂張,很瀟脫,完全不像是被困住的人。她說:“沒有人能殺死我,只有我自己……”
最後,她回身衝向那高高的懸崖,毫不猶豫的跳了下去,女子臉色大變,在她跳下去後,決意要見到她的屍體。
再次睜眼,她已經不再記得自己是誰,身上只有能夠有一本作為名字的書集,她看不懂裡面的東西,因為她已經忘記了,連同她的身手,所有一切……
空洞的眼,撞進那寒光閃動,那雙深邃的眸子熟悉得讓人心驚……
身為帝王,他卻整日一襲軍裝勃然英姿的站在她的面前,如瓊枝一樹,栽於黑山白水間,終身流露著琉璃般的光彩,她喜歡看他的著裝,更喜歡盯著那漆黑不見底的眼眸,卻優如一潭深水直淹沒得她無處喘息。
從起初的陌生,到兩人的相愛,每一次見到她愣愣看著他的容顏時,他就會適時的回過頭來,衝著她,那嘴角高高的上揚,雙眸猶如烈火,一路摧枯拉朽直焚燒到人的心底,亂了她的心。
這個男人的眼神看得她心跳加速,她只有一張平凡醜陋的臉,遭受所有人的唾棄,但這個如天神般的男人卻沒有,忽略掉她的容貌,他說,他愛的只是惜若的人,而非面貌。
他為了她,不惜下令斬殺那些違抗他們在一起的人,她是害怕的,沒有記憶的她,心地是善良的,不想因為她,而禍害了他的帝國。
他卻說:不要緊,只要惜若在我的身邊,一個國家又算得了什麼呢。
她動容了,她說要生生世世陪伴在他的身邊,為了他就算是死了也值得。
他說:我永遠不會讓你死,讓你永遠陪在我的身側,做我的皇后,替我生許多像你一樣的公主……
他們那一刻覺得自己是幸福的,再也不管周圍的反對聲,只要人在一起,什麼都不重要了。
就在他們以為幸福來得太快時,在兩人獨自出宮踏青的那一刻,再一次的,他們分離了,這一部分的記憶算是到此為止了……
火燃燒了上來,他們人太多,她連反抗都忘記了。在看到那人為了她赤紅著眼揮殺時,她真正的感悟到,他們永遠不可能在一起了。
又是一次的急速下降,渾身浴血,睜著眼看著那個男人死死的拖住那些不知打哪冒出來的黑衣高手,她看到有人揮劍刺向他,於是她呼喊著,顫抖著身體,用畢身最後的勇氣揮刀直上,替他擋去了那至命的一劍,而她卻身中傷痛。
看著她的身體如斷了線的風箏落下,他瘋了一般揮霍著手中的劍,斬下對方的頭顱,一邊落著淚,哭喊著她的名,一邊麻木的殺著人……
天旋地轉間,身體被挑起,直踢了出去,他抻出的手無法勾住她落入大河的身體,赤紅的眼是滿滿的絕望,悲痛的長嘯沖天而起……
“辰歡——”
猛然從睡夢中驚醒,伸出手,試圖拉住那雙伸向自己的手,呆滯的看著空白的帳頂,急促地喘息著,發現自己正被李逸緊緊摟在身前,低著眸,以一種難以名狀的古怪眼神看著懷中的人兒,不肯放鬆分毫,壓迫得讓人喘不上氣來,這也是讓樓惜若的無法彈跳起來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