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最終一戰（1 / 1）
這天傍晚，沈一郎心事重重地回來了。
作為女朋友，白瀟瀟自然一下子就看出他的鬱悶，頓時小心翼翼地湊過來……
“怎麼了？看你一臉鬱悶的樣子……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了？來，好好說說，讓姐姐我開心一下。”
沈一郎：“……”
你這安慰人的功夫可真到家啊！
“哼哼！某人還欠我一個親腳呢……”
他斜睨妹紙一眼。
“你這什麼奇奇怪怪的愛好……”
白瀟瀟一臉的莫名其妙，無語道：“我今天可是穿了一天的襪子，味可衝著呢，你確定你要親？”
“廢話，你這不得好好洗洗，再端上桌啊……”
“？？？”
“就像豬蹄，你有見過誰是生啃的？那不得事先紅燒一下，或者燜燉，至少也得清蒸啊！”
“臭弟弟，你說誰是豬蹄？”
“？”
開心的時候叫人哥哥，不開心的時候就叫人弟弟。
還有，妹紙你關注的點，難道不應該是紅燒、燜燉、清蒸這些嗎？
……
隨著今年瀛國職業棋壇賽事的展開，今年踏入職業賽場的五位新初段棋士，也終於展現出了新生代棋士的崢嶸！
從四月份開始，到五月份的職業賽場，今年的五位新人職業戰績令人側目……
沈一郎初段，八戰全勝！
俞亮初段，七戰全勝！
進藤光初段，八戰全勝！
越智康介初段，八戰全勝！
和谷義高初段，七戰全勝！
幾位少年一上來，就來了個令人側目的全勝開局……
一個多月的職業賽場，他們居然無一敗績，引得不少職業中低段棋士群體震動不已，紛紛開始關注起這幾位少年郎。
於是，他們以前或者現在的對弈棋譜，終於開始在職業中低段的棋士間飛速流傳。
這當中有一個非常有趣的現象，就是絕大部分的年輕棋士對沈一郎的棋譜嗤之以鼻，根本看都不看，認為這種劍走偏鋒、不知所謂的棋路，根本沒有任何研究價值……
當然，也有另一波年輕職業棋士，認為沈一郎的棋高深莫測，有自成體系、開宗立派的潛力，開始深入細緻地鑽研沈一郎的棋譜。
這兩派人彼此意見不同，每次一起研討棋局對弈，一談起沈一郎就會吵架……
這種現象甚至蔓延到了網路上的圍棋論壇！
可惜的是，儘管瀛國這個時候已經有了網際網路，也遠比同時期的華夏發達，但相對森嚴的階層，卻影響到了中低層棋迷粉絲們接觸，並瞭解到職業棋壇那些頂尖棋士們如何評價沈一郎的棋！
這就是瀛國自古以來的一些特色了……
不論是任何行業，任何地方，哪怕是圍棋這種相對其他行業競爭不那麼殘酷的競技領域，也總是各自成為各種大小團體，彼此間除了內捲到了極致的競爭，良性的互動與溝通渠道根本沒有建立起來，或者不完善。
就拿瀛國官方棋院來說……
在京都這邊有一個瀛國棋院，中部還有一個棋院，西邊還有一個關西棋院。
遙想當年，關西棋院的出現可是與瀛國棋院京都總院，鬧出了非常大的風波，不復贅述。
……
對於自己引發的爭論，沈一郎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他原以為，自己的戰績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但現在看來……
過去主流的圍棋思維與定式下法，已然在絕大部分人的心目中烙上深深的思想鋼印，不可能輕易改變的。
不過，沈一郎轉念一想也就明白了……
改變一個人的思想有多難？
那可太難了！
現在看瀛國職業棋壇上，明明大部分其實都十分十分年輕，但卻頑固得如石頭，根本無法接受任何圍棋新潮；
……
所以，沈一郎面對網路上，以及一些仗著自己稍微年長，某天某刻突然過來，說教批評自己一番的棋士，採取了聽之任之的態度。
“對對對，你說的都對……”
“嗯嗯嗯，沒錯，你是對的！”
對待他們，沈一郎和顏悅色、儒雅隨和，而在棋盤上一旦遇到他們，則換上怒目金剛的臉孔，施展出了最凌厲的殺招，給了這些經常指教自己、批評自己的人一個無比深刻的教訓。
以至於有人在與他對弈後，發出了“沈君是我一輩子也無法戰勝的存在”這樣的慘嚎……
可想而知，這位棋士與沈一郎對弈的時候，輸得是有多慘烈，才會發出這種近乎絕望的言辭。
……
就在這樣的日子裡，塔矢名人經過醫生細緻的觀察與調理，終於完全康復，出院了。
“明子，如果今天有媒體或者誰打電話過來，說要明天過來拜訪，探望我的……幫我退掉吧！”
“欸？”
回家的車子中，塔矢夫人十分意外地看著丈夫，“你的身體不是恢復了麼？為什麼還謝絕訪客？”
“因為明天有幾位十分重要的客人要過來，有一局很重要的對弈……我不想被其他人打擾！”
“重要的對弈？”
塔矢明子有些不解，“你最重要的對弈，難道不是大後天與緒方十段賽的最後一戰嗎？”
“呵呵，你不懂的！”
“是嗎？”
她轉頭給了他一記白眼——
你吩咐我把進藤光“那個禮品”挑出來收好，其他的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的時候——
我可太懂你了。
好歹也是多年夫妻，塔矢名人立刻會意，雙手環在胸前臉上止不住尷尬地說道：
“咳咳，別那麼看我，我還要專心對弈……”
塔矢夫人：我說什麼了麼？我什麼也沒說吧！？
呵，男人。
塔矢名人：“……”
同樣這個時候，進藤光家中進行的一場圍棋研討會，也剛剛結束。
牽頭組織的是沈一郎，負責提供場地的是進藤光，參加的人還不少，有和谷義高、越智康介、本田敏則、奈瀨明日美以及白瀟瀟他們幾個。
“每次參加沈一郎組織的研討會，都感覺收穫滿滿呢……”
本田敏則十分開心地走出進藤光的家門，朝著不遠處的沈一郎揮揮手，“再見咯！”
“嗯……”
奈瀨明日美開心地點點頭。
今年暑假，瀛國棋院也要安排院生，到華夏、瀚國那邊交流學習。
“對了奈瀨，你暑假去華夏棋院交流學習，也能遇見伊角吧？”
“對呀！”
一提這個，少女笑得眉眼彎彎。
“嗯，到時候大家都會變得更強啊，不過我也是……”本田敏則笑了笑，臉上明顯比以前更自信。
他去的是瀚國棋院。
“加油！”
“加油！”
夕陽西下，幾個小夥伴終於到了岔路，分開走了。
另一邊，進藤光看著身邊繃著臉，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藤原佐為。
“佐為，你的臉繃得有點緊……這還是我第一次看見你因為一場對弈而緊張呢……”
“嗯……我很久沒體驗到了！”
藤原佐為看著沈一郎遠去的背影，臉上神色渺遠，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是不是感覺很興奮很開心？”
“嗯！”
“嗯？”
忽地，進藤光有些奇怪地看著他，“佐為，我怎麼感覺你最近怪怪的……”
“額……有嗎？”
藤原佐為立刻醒過神來，微微一笑，故作自然地說道：“我一直都這樣啊！”
“唔……”
進藤光湊過來，眯著眼睛打量著他，“你最近……”
藤原佐為臉上沒顯露半點，但心下卻立刻有些不安緊張起來，這小子知道了？
不可能啊，我什麼都沒說，他怎麼可能會發現？！
“你最新整個人卡通化的次數變少了……”
“？？？”
某個棋魂頓時無語。
下一刻，他整個人立刻變成了卡通畫畫風，斜了某人一眼，“你說的是這樣嗎？”
“哈哈哈……”
進藤光瞅著這個形態的藤原佐為，忍俊不禁，“啊對對對，感覺你好就沒這樣變化了，怪不適應的！”
關於這個形態模樣，藤原佐為還是跟著進藤光看了電視上的動漫動畫，感覺很有趣，這才嘗試著把自己的魂魄形態變化了一下……
沒想到，自己真的做到了。
“……”
一魂一人重新回到房子中，跟在進藤光身後的藤原佐為臉上卻流露出一抹淡淡的苦笑。
說這小子神經大條吧，還是能覺察到自己的不對的，說他感情細膩呢，可卻對自己的不對與小明的喜歡毫無覺察……
小光，對不起。
坦白說，我挺羨慕嫉妒你的。
真的！小光……
雖然，我在這個世上停留了千年之久，但其實，時間對我而言早就一片空虛……
我看到了你未來的光彩……
對了，不只是你，還有沈君、塔矢亮他們……
我清楚地看見……
年輕如你們身上的萬丈光芒，就像看到生前的我自己。
這段日子……
我時常回憶過去，每次都難以自拔。
就像這千年的沉眠裡，我無數次——
夢迴那些遙遠的日子，再坐到那個陪伴了大半輩子的棋盤前……
也曾夢見，年少時的我穿上了黑白的長衫，在棋盤上跳躍，歡呼……
因為，我總是忍不住回憶，於是，早已模糊了的那些時光……
又一點一點的，清楚地回來了。
就好像是我再次回到了過去……
時光，真是久遠啊！
現在的我，終於確信了一點……
神之一手不會在我手上實現。
至於未來，現在的我已經無法想象了……
就像現在的我，無法理解你們平日裡許多奇思妙想一樣。
但，小光……
圍棋之於我們，有一點不會變。
那就是，如你我這樣的棋士，依舊會飽含熱情、希望，和喜悅。
在這條黑白的棋路上，不斷前行，不斷探尋，不斷靠近著神之一手的境地。
上天對我，已經是特別眷顧了，起碼，我現在還與你在一起，還能透過你——
和自己心心念唸的對手，對弈一局，了卻最後的心願。
雖然，我沒希望踏入神之一手的境地，但卻依舊能夠走在追求的路上……
小光，謝謝你……
我，很開心。
……
地鐵上。
“瀟瀟……”
一直有些神思不屬的沈一郎轉過頭來，突然叫了白瀟瀟一聲。
“唔？”
“你說，我是為了什麼而存在的？”
“？？？”
妹紙忍不住伸出手，覆蓋在這貨的腦門上，“你沒病吧？想這個做什麼？”
“……”
沈一郎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沒辦法細說，因為這些感想……是藤原佐為而帶來的，想到這位亦師亦友的好夥伴馬上就要離開人世，心下就百味雜陳。
“阿郎，你最近怎麼了……總是傷春悲秋的？”
白瀟瀟無語。
“沒事沒事，就是突然有點感慨……”
“感慨什麼？”
“小到一個人的夢想，一群人的志向……
大到圍棋未來的發展，乃至我們人類在思想與文明上的進步……
圍棋的對弈，不應該只是冷冰冰的計算，從來都是人與人之間的正向激勵，相互促進。
也正因如此，這簡簡單單的黑白棋路，才會在人類文明中綻放出如此璀璨的光輝，才讓無數能人志士爭先踏入其中……”
“……”
聽到這段話，白瀟瀟整個人都呆住了，細細品味這段話後，才瞅著他問了一句。
“阿郎，你這是……立言？”
立言，立功，立德。
縱觀全球，也唯有華夏人才有著如此的人文情懷。
“立言？”
沈一郎一愣，旋即搖搖頭。
“談不上吧，我也只是有點感觸罷了……”
其實，白瀟瀟對他所說的冷冰冰的計算不是很懂，但沈一郎沒辦法和她解釋什麼……
總不能告訴她，再過十來年，人工智慧圍棋就會出現，會對人類職業棋士造成降維打擊！
屆時，無數圍棋愛好者，業餘棋士，甚至職業棋士直接在圍棋AI面前直接跪跪下了，張口閉口就是AI算力無敵，非人能匹敵，甚至圍棋AI有創造力這樣的觀點都冒出來了……
而其實呢？
在那個時代，人類棋士仍舊開創出更復雜、更多變的飛刀定式，複雜到可以與AI算力對抗。
而人工智慧圍棋呢？
開創什麼了麼？
沒有。
而這，就是人類職業棋士與人工智慧圍棋，最大的區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