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國手戰!高永夏VS徐彰元!(1 / 1)
其實,只要經常關注職業圍棋賽事的圍棋愛好者,大多都會聽到一些職業棋士經常會被評價為力戰型棋士,還有均衡型、飄逸型等。
順帶一提,這兩年飄逸型的職業棋士越來越少見了,湧現的越來越多都是力戰型與均衡型。
對於這種什麼什麼型的定義,沈一郎是有些無語的,畢竟這種棋士型別的定義到AI圍棋時代,就徹底消失了。
哪有什麼什麼型的職業棋士,未來十年後只要是職業棋士,方方面面都得會都得擅長。
在未來,有所偏科的人根本當不上職業棋士!
這局棋筱田八段輸得很慘,中盤作戰中雙方在中央形成了足足六龍纏繞的複雜局面,他看錯了一個區域性,下錯了一個地方……
這種機會,龍彥怎麼可能放過?直接拔走了對方的兩顆棋筋。
這一失,便宛如諸葛孔明首次北伐失了街亭一般,只是一個小區域性,卻牽動了整個戰場環環相扣的作戰。
看到這裡,研討會的幾名職業棋壇前輩,沈一郎、進藤光都有些意外,而院生們看這位大齡業餘棋士的眼神,也變了!
好強!
“承讓,多謝指教!”
“多謝指教!”
微微彎腰點頭行禮,龍彥這一刻倒也沒有之前的盛氣,行禮時頗為工整而嚴謹,看得筱田八段有些複雜的心緒稍微一平。
“不知我這樣的棋藝水平,可以當貴棋院院生部的代老師了麼?”
這位大齡青年有些迫不及待地說道。
“夠了夠了!”
竹取九段雙眼放光地打量著他,就這棋力,在瀛國職業棋壇也十分罕見,就是他這位巔峰職九也不敢輕言能戰而勝之。
“……”
筱田老師鬱悶得不想說話。
算了算了,反正十一月院生部也要正式改革擴招,從原來的兩個組增加到ABCDE五個組,老師不大夠用,現在多了這麼一位堪比頂尖層次的高手,也算是一大助力了!
今天這局對弈,研討會上的竹取九段和另一位職業七段的同事都看到了,這樣的實力在瀛國職業棋壇上也極為罕見,在院生部當一位代老師綽綽有餘……
關於龍彥出任院生部代老師一事,身為棋院中層的竹取九段直接敲定了,旋即,眾人圍攏過來,開始對這局棋進行復盤檢討,各種找茬。
找誰的茬?
當然是找筱田老師的茬,至於龍彥的茬……
現場除了幾個前輩、沈一郎及進藤光,其他人是不敢找的。
畢竟,這要是找錯了……可是會被當場打臉的!
不過,覆盤檢討的時候,很有趣的一幕出現了,龍彥居然屢屢向沈一郎請教,眼中迸發的戰意,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龍先生,你似乎……”
“別別別,別叫我先生,你直接叫我龍彥或者龍棋士,都可以,我可當不起先生這個稱呼!”
從一開始到現在,一直顯得十分強勢的龍彥在聽到這個稱謂,立刻連推帶躲的。
“額……”
龍棋士?
你這稱呼更討打啊喂!沈一郎有些無語,直接跳過了稱謂,“你知道我?”
“當然!”
龍彥微微一笑,“自從看了你在俊英戰上的對弈,我就一直在關注你,我覺得我們在圍棋上的思路,很像……”
“像?”
眾人愣住。
喂,哪裡像了啊,你們根本不是一個型別的,沈君下的棋素來穩如老苟,滴水不漏,而你呢?
序盤階段也不點三三,從邊空到中腹的作戰更是攪成一團亂麻,然後在亂中取勝,這也叫像?
“沒錯!”
龍彥目光銳利地盯著沈一郎。
“因為我們都是以算力取勝,在我的感知中,圍棋就是一個比拼計算力的競技遊戲,其他美感厚實什麼的……都是扯淡!所謂厚實所謂美感,如果不能活棋,不能在戰鬥中找爭得優勢,那就屁用沒有,只有恰如其分、足夠精準的棋著,才是王道!沈九段和我一樣,也是這樣棋!”
這傢伙其實一直期待著能在賽場上和沈一郎相遇,本來還想著明年三星杯上或許能遇到呢,不想機緣巧合,這個時候就和他遇到了……
“你說的沒錯,我的棋確實是以足夠的算力來支撐的……”
沈一郎笑笑。
也不能說龍彥的評價不準確,只能說這傢伙對他的真實情況不瞭解,沈一郎的棋路運算早就超越了普通的落子運算,而是基於棋盤上形狀變化上的“絕對棋感”的形狀推演。
例如剛剛,龍彥的白棋在左邊空上的佈置,其實是十分有張力的,那從棋形消漲與圖形推演上來說——
沈一郎就算沒有進行計算,也能憑藉棋感第一時間意識到,這個時候,黑棋必須貼靠上去,要嘛找到白棋棋形中最空的那個點反向滲入,要嘛從形狀的邊緣藉助白棋的漲勢,借勢行棋!
棋盤上,黑白棋之間是存在一個借勢運勢、借力使力這樣的作戰之法的!
一方棋形縝密,張力強大,那另一方最佳的應對方法不是挖空心思地點入,因為這樣很容易被對方一下打死,而應該是從地方棋形邊緣處緩著陸,順勢而為,借力使力,化被動為主動。
而若是一方棋形飄逸,難以捉摸,總能搶到先機化繁為簡,這個時候另一方最佳的應對方法,是絕對不能任由其施展,而應該纏繞上去,同樣借用對方較為分散的棋形子力,尋找機會切割對手,或者截斷殺棋。
而龍彥、沈一郎都不在這兩者之中,因為他們一個將棋路化簡為繁,亂中取利,而另一個則憑藉“絕對棋感”,總能在關鍵時刻,找到最合適且最強有力的應對。
這兩者,都需要非常龐大的算力!
在沈一郎的印象中,對於上方兩種下法,塔矢名人是在前者下法中做到極致的頂尖高手,而聶棋聖、褚贏、藤原佐為則是在後者下法做到極致的頂尖棋士。
而被譽為天下第一的瀚國國手徐彰元、高永夏,還有陸力等人,則和自己很像,都是能在關鍵時刻,憑藉運算或者玄之又玄的棋感,找到最強有力的應對!
……
龍彥的出現,讓沈一郎意識到,自己重生到這個時空,在無意間已經改變了太多人的命運!
尤其是瀛國棋院的變化,儘管理事會那邊還為了黑棋貼目從五目半改為六目半而爭吵不休,但他們在引進國外棋士,吸納更多高手,來豐富國內職業棋士的中低層做法,卻達成了一致。
儘管沈一郎今年在職業賽場上的一鳴驚人,引來了上頭的關注,但他們依舊認為這是好事。
一如當年的林海飛、趙志勳,又如現在來自華夏臺灣省的張羽九段等,現在瀛國棋壇依舊有著許多來自華夏、瀚國的圍棋高手,豐富並推動著瀛國棋壇向前發展。
十月初,瀚國瀛國棋壇也捲起了一陣波瀾。
在國手頭銜挑戰賽上,徐彰元國手先是兩連敗,一下子跌到被擊敗,失去頭銜的危險邊緣,正當國內外的職業棋士們以為,高永夏會順利再下一城,拿下瀚國國內最高榮譽的頭銜時……
徐彰元卻硬生生抗住了壓力,連扳兩局,讓彼此的總比分變成了二比二,硬是將比賽對局拖到了第五番!
這一天,沈一郎早早地來到瀛國棋院。
踏入三樓最大的對弈室中,卻見房間裡放了一臺五十五寸的大屏電視,三個大桌子,足足放了六個棋盤。
這是棋院方面特地佈置的研討室。
此時儘管才剛九點出頭,但這個特別佈置的研討室中,已經有不少人了。
“早上好,沈老師!”
“早,沈老師!”
不論是前輩棋士,還是青年棋士都親切地和他打招呼,沈一郎連忙點頭還禮。
“大家,早上好啊。”
此時,電視上瀚國那邊的比賽現場,忽然一陣騷動,旋即,卻見螢幕上好多記者舉著長槍短炮,蜂擁到了一位穿白色西裝、身姿挺拔的高大少年,各種各樣的提問劈頭蓋臉而去。
他們說的自然是瀚語,直播中那名瀛國記者沒能擠進去,只能無奈地站在稍遠的地方,把鏡頭對準那邊,然後自己面對螢幕十分尷尬地介紹現場的情況。
“好的,我們現在能看到兩位即將進行最終對決的棋士,已經到場,現場有許多記者正在採訪……本來我也想上前去採訪一下高永夏的,沒想到人群直接把我擠出來了……”
這名記者指著不遠處的高永夏,“不過,這也側面說明了高永夏在瀚國國內的受歡迎程度……”
臨近比賽時間,在比賽現場的棋迷粉絲們紛紛和高永夏告別,往側邊演播大廳而去,找到觀眾席位坐下來靜待比賽開始。
……
而瀛國,瀛國棋院大樓裡。
偌大的研討室中,人也越來越多了,有上了年紀的職業前輩,也有青年棋士後輩下,濟濟一堂。
至於更年輕的院生們,自然沒有來這裡,而是聚集到一起在另一個房間裡,同樣對著電視,等待比賽開始然後研究對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