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二十雙鞋（1 / 1）
“火靈的氣息…”
王卓眼中閃過一絲欣喜，他快步走下階梯，置身在這高溫當中，他並沒有絲毫不適。
反而體內靈氣運轉越發暢快，越往下走，溫度越高，到最後連青石階梯都呈現出暗紅色，靴底發出焦糊的聲響。
階梯盡頭是一扇赤銅大門，門上雕刻著九條火龍。
王卓剛靠近，九條火龍的眼睛就亮了起來，龍口同時噴出熾白火焰。
“哼！”
王卓冷哼一聲，張嘴一吸，竟把龍口噴出的白焰吸入口中。
緊接著他大手一抓，化作擎天巨手，一把捏住九條火龍，這九條火龍化作一絲火線，被王卓煉化。
他身負極境，又有仙族不滅體加持，區區凡火，即使再狂暴，在他手中也翻不出絲毫浪花。
銅門緩緩開啟，一股熱浪撲面而來，王卓衣袍邊緣瞬間焦黃卷曲。
門後是一個圓形石室，中央懸浮著一團人頭大小的赤紅火焰。
火焰中心隱約可見一隻迷你火蝶的形態，每次振翅都會激起一圈火浪。這就是對火修大有裨益，增長修為的火靈。
火靈周圍環繞著八根玄冰柱，組成一個禁錮法陣。
每根冰柱上都刻滿符文，頂端各有一條鎖鏈延伸至火靈內部，將其牢牢束縛。
王卓深吸一口氣，不再保留，手中自有朱雀飛出，它啼鳴一聲，撞向冰柱。
咔嚓——
一聲脆響，第一根冰柱出現裂痕。
緊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當第八根冰柱裂開時，束縛火靈的鎖鏈全部崩斷。
火靈周身火焰猛地竄上一截，振翅欲飛。
王卓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火蝶，用法力禁錮住後，身子一閃，消失在了原地。
……
清心宗亂了。
宗庫被偷，守衛全部死絕，就連紫雲、陸雨兩位長老也不見蹤影。
三位始祖大怒，在整個宣武國內通緝二人。
因為能做到偷盜宗庫，也唯有兩位結丹長老有這能力，任誰也不會想到這次事故的元兇，竟是位築基修士。
王卓拿走火靈後，就已經離開了清心宗。
這期間他並未改頭換面，張碩名聲不顯，又離開了清心宗的勢力範圍，所以王卓一直頂著張碩的面孔。
“域外戰場開啟地點竟在西衡山附近…”
王卓眼中露出些許遲疑之色。
“倒是有緣，那就先去看看臥牛村那個老嫗。隨後再去域外戰場的傳送門。”
域外戰場並非一個宗門想去就去，而是一個國家的修真勢力一同開啟，這樣不僅可以節約資源，更可以讓一國的修士統一管理。
王卓一路並未多做停留，只是用了半日功夫就到了臥牛村。
臥牛村坐落在西衡山腳下，青磚黛瓦的農舍錯落有致，村口的老槐樹上繫著褪色的紅布條，隨風輕擺。
田間幾個赤腳孩童追逐打鬧，驚起一群啄食的麻雀。
“是張先生回來啦！”
正在曬穀場碾麥的老漢突然直起腰，沾滿麥糠的手在粗布衣上擦了擦。
村民們紛紛從茅簷下探出頭，幾個婦人圍上來往王卓懷裡塞還帶著露水的山果，有個扎羊角辮的小丫頭拽著他的衣角直笑。
石磨旁的王寡婦擠進人群，嗓門亮得能驚飛樹梢的麻雀：“碩哥兒可算回來了！前兒個你娘咳血，李郎中給紮了針......”
話沒說完就被村正瞪了回去。
老村正拄著棗木杖分開眾人，枯瘦的手拍了拍王卓肩膀：“回來就好，你娘這些天總望著村口發呆。”
張家的土坯房比記憶中更顯破敗，門框上褪色的桃符歪斜著。
推門時腐壞的門口發出刺響，屋內瀰漫著濃重的藥味。
灶臺邊坐著梳圓髻的劉嬸，正用陶罐煎藥，見了他險些打翻藥罐：“老天開眼！碩兒你總算是回來了，快去看看你娘！”
裡屋的土炕上，老婦人像片枯葉蜷縮在打補丁的被褥裡。
聽到動靜時，她青白的手指突然攥緊床單，渾濁的眼睛費力地聚焦。
當看清來人面容的瞬間，那具乾癟的身軀劇烈顫抖起來，龜裂的嘴唇顫動著卻發不出聲音，只有兩行濁淚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滾落。
“碩兒，你回家了。”
老嫗躺在床上，費力伸出手掌，想要撫摸王卓的面容。
但王卓只是靜靜站在門口，並未上前一步，他目光平靜，只是一味的注視。
老嫗似乎也發覺了王卓的不同，小心翼翼，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試探道:“碩兒，你近來還好嗎？為娘好想你…”
她目光渙散，眼中情緒表露無遺，有一分忐忑，一分疑惑，八分思念。
王卓望著她，終於是走上前去，他輕聲開口:“我很好。”
他只說了這三個字，並未再說什麼，沉默良久坐在床邊。
老嫗頭髮花白，自顧自說話:“碩兒，還記得小時候，娘把你舉過頭頂，你看到了天空。”
“你說未來你要做那騰雲駕霧的仙人，翱翔在廣袤的天空。”
“那一年，仙人來村，帶走了你，一去就是二十年，中間你只回來一次，娘還有東西沒有給你。”
說著，她把目光落在對面紅木櫃子裡。
微顫顫指著櫃子說道:“開啟櫃子…”
王卓聞言，起身來到櫃子前。
他開啟櫃子，看到裡面赫然擺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布鞋。
這些布鞋從小到大依次排列，王卓目光一掃，就看出這裡共有二十雙布鞋。
就聽老嫗斜躺在床上說道:“你十二歲離家，這二十年來，娘一直沒給你一樣像樣的東西。這些鞋子娘每年都給你縫製一雙，雖然你看不上…”
“但娘沒有什麼可以拿的出來的，這些都是娘一針一線縫出來的，希望碩兒你…”
王卓把這些布鞋盡收眼底，伸手撫摸離自己手邊最近的一雙，布鞋縫製粗糙，上面有著許許多多打結的地方，遠沒有第一雙小鞋那般精緻。
但王卓知道老人年事已高，眼睛早已經看不清了，這一雙鞋許是她挑燈夜縫的成果。
“這些鞋很不錯。”
王卓評價道，把這些鞋子收入儲物袋中。
“今天我會在家住一晚，明天我便回宗門。”
他說完後，就走出門，關上房門。
沒有看到老人那眼巴巴看著他離去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