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休夫(1 / 1)
劉意忍著下身的劇痛,立刻大喊起來。
“來人!來人吶!”
街上過往的行人們聞聲,突然駐足,仔細聽辨著那呼救聲的方位,隨即,就有無數好奇的行人朝那條暗巷湧去。
小暗巷口,各種雜物堆積如山,臭烘烘的。
一群人捏著鼻子,走進了暗巷。
沒有雜物遮擋視線,這才發現一個男人趴在地上緩緩向外爬動,身後拖出一條長長的血跡。
劉意聽見近在咫尺的腳步聲和議論聲,艱難抬起頭來,一隻手遙遙一抓,嘶啞著嗓子喊道:“我是左司馬劉意,快給我叫大夫,要最好的大夫,誰先叫來,我重重有賞!”
這群人一聽此人自稱是左司馬劉意,臉上立刻掛上惶恐之色,隨即一鬨而散。
劉意惡名昭著,這些底層百姓哪敢跟這種人扯上瓜葛,跟身家性命比起來,那點賞賜還不知道有沒有命花呢。
見剛才還站在面前的一群人一溜煙跑了個精光,劉意直接愣在當場,嘴角一扯,他哭了。
伸抬起來的右手一巴掌拍在地上,指甲抓撓著石板,一滴滴老淚啪嗒啪嗒掉在石板上,絡腮鬍上掛滿了淚珠。
他搞不懂,這是為什麼,為什麼重賞之下這些人會不為所動,反而還全跑了。
他咬牙,忍著劇痛,狠狠捏住被割掉的部位,儘量不讓血流出來,同時虛弱地喊著,“救命!救命啊!來人吶!”
就在他將要失去意識,眼皮沉重半眯著時,卻突然從眼縫中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同時耳邊響起了令他燃起希望的聲音。
“司馬大人!”
“快快快!快送大人回府,快叫大夫!”
劉意終於閉上了眼睛,昏死過去。
等他再睜開眼時,發現躺在自己的臥榻上。
第一時間他就趕緊摸了摸自己的吊玩意,立刻瞪大眼睛。
他多希望這只是一場噩夢,多希望只是如往常那般,睜開眼睛,又是新的一天。
“完了!全完了!為什麼我要聽那混蛋的話去紫蘭軒?為什麼會遇到那天殺的煞星?”
他看著床幔,兩眼通紅,自言自語著,卻突然聽見床邊響起一個女人柔弱的聲音,讓他立刻想到了那煞星交代的事情。
“你在說些什麼?”
劉意急忙扭頭一看,只見胡夫人坐在床邊,面無表情看著他。
劉意一把死死抓住胡夫人的柔夷,嚴肅道:“胡人,我知道你對我心有怨恨,可這件事,你一定要救我!”
胡夫人掙脫開劉意的手,冰冷問道:“到底出了什麼事?為何你傷成了這樣,還被嚇得六魂無主?”
劉意急忙將那個煞星與他的交易說了出來,他明白,胡夫人的心不在這裡,讓她走,她一百個樂意,可如果能有機會踩他一腳,那就說不定了。
可他必須說實話,否則,到時候這個女人不願意,還得讓那個煞星費勁心思去收服她的話,那人家會答應嘛?
顯然不會啊!
“夫人,你行行好,看在你我多年的情分上,我劉意求你,我給你下跪。”
劉意見胡夫人愣著,一語不發,立即強忍劇痛,咕嚕翻身下床,直接跪在胡夫人面前,同時抱著胡夫人的大長腿,涕淚橫流,那模樣,見者傷心,聞者落淚。
胡夫人直接懵了。
怎麼會這麼突然!
怎麼會如此荒唐!
就為了我一個婦人,就發展到如此程度嗎?
胡夫人不敢相信,她擺動這頭,認為自己肯定是聽錯了。
這世上,誰會不惜得罪劉意這樣的人物,只為了搶她?
想想都覺得荒謬。
她自覺自己還沒那個份量,可事實就是發生了。
胡夫人不由得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能將劉意嚇成這個樣子。
她看得出來,劉意這個狀態,比面對姬無夜還怯弱恐懼。
根本看不到他有一絲仇恨,只顧得著保命。
這韓國,還有這樣的人物嗎?
不過,胡夫人現在倒是感覺很暢快,不論如何,這個劉意還是第一次求她,甚至對她下跪磕頭。
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劉意雖然心裡有她,但更多的是不甘和怨恨,因為她是劉意用卑劣的手段搶來的,得不到心,所以平時只要一不順心,對她就是一頓打罵。
哪會像現在這樣,像條狗一樣跪地哀求。
胡夫人想著想著,有難免有些傷感。
女人的命運就是這樣,無法自主,只能隨波逐流。
劉意看上她就搶,現在有一個比劉意強的人看上她又搶。
她卻只能被當做一個物件被人搶來搶去,根本沒人在意她的意願。
“夫人,我知道你一直想離開,現在有了這個機會,也能順便救我一命,你可不要糊塗啊!”
劉意使勁搖晃著胡夫人的小腿,乞求道。
胡夫人嘆了一口氣,天天面對這個人,她確實度日如年,雖然怨恨,但她心地善良,如果只是讓劉意吃些苦頭,那她必然不會猶豫,但這牽扯到的是劉意的性命,她就狠不下心來了。
胡夫人低頭看著劉意,臉色掙扎了一下,隨即嘆了一口氣,冷冰冰開口道:“你去擬一道休書吧!”
劉意見胡夫人答應,立刻面露喜色,急忙對著屋外喊道:“來人!”
胡夫人見他這副表情,心裡很是失望。
雖有怨恨,可畢竟相處多年,不管是什麼感情,總歸是有些羈絆的。
可這個男人如此作為,性命攸關時刻,就體現出他的冷血本性來,從未關心過,她跟了別人之後會是什麼待遇。
胡夫人目光一冷,“這份休書,是我休了你,你可別弄錯了。”
劉意一愣,這不是開玩笑嗎?自古以來,哪有女人休男人的?
不過劉意也只是懵了一下,至於誰休誰,他毫不在意,畢竟也不過是名義儀式而已,跟性命比起來微不足道。
劉意連連點頭,“胡人稍待,我親自去準備。”
劉意說完,就強忍著扯蛋的痛苦,邁動腳步走出了屋外。
胡夫人眼神晦暗,連這種屈辱他都沒有眨一下眼睛就答應了。
她傷感起來,想到了那個人,也許,只有那個男人才是真心待她。
可他已經死了。
不一會,劉意去而復返,手裡拿著兩卷竹簡。
劉意討好道:“夫人請過目。”
胡夫人接過一卷竹簡,看了一下上面的內容,根標準的休書模板,只不過夫妻之間的名字位置調換了過來,休妻變成了休夫。
劉意的名字已經按上了血指印,胡夫人輕輕咬破指尖,一滴殷紅的血珠立刻冒出,沒有猶豫,她在自己的名字上按下了指印,隨即將這竹簡收進袖中。
這時,又見劉意一副扭扭捏捏,面露難色的模樣,胡夫人疑惑問道:“還有事?”
劉意急忙解釋道:“是這樣的,既然是交易,那就應該有一份轉讓協議,所以,這裡還有一份婚契,請夫人幫我。”
胡夫人眉頭一皺,她還以為劉意手中那份是他要保留的呢,沒想到,居然是一份轉讓協議。
這下自己真變成一件物品了。
“拿來!”
胡夫人雖然很不舒服,但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就沒有半途而廢的想法。
她從劉意手中接過那份契約,看了起來。
內容大致就是,她只要按了手指印,那以後就是這個沒有名字的神秘男人的女人了。
胡夫人掃了一眼劉意,隨即就在自己的名字上按了指印。
這婚契上有三個名字的位置,劉意已經按了指印,現在就只剩那個留白的空位手續還沒完成。
劉意見狀,心裡長鬆了一口氣。
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時間也不早了,太陽已經落山,只有一絲餘光印紅了晚霞。
“夫人,事不宜遲,我這就將你送過去,你的東西,我後續會命人送過去的。我們這就出發吧。”
胡夫人站起身,看都懶得再看一眼劉意,眼神冰冷道:“是得儘快,否則,你的性命了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