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妖劍與雲手（1 / 1）
東海之濱，兩股無形的勢充斥在一小方空間之中，雲散但風不清，在這空間之中，風如利刃，凝至半空，滿是肅殺之氣，海邊飛翔的候鳥還未靠近，便突然調轉鳥頭，不知轉向何方。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海岸上與岸邊的兩人，在這風都不敢亂動的空間之中，一人白髮向後飄浮、身上寬大的衣袍也在不斷地擺動，而另一人身上白色的麻衣如雲一般緩緩浮動。
說起來原本的四大宗師之中，為世人所熟知的三大宗師都喜歡穿著與他們那超然於世的身份不符的樸素麻衣，彷彿只有這樣他們才能記住自己本質還是一個人，不至於“飄”然於世。
把眼睛從衣服上挪開，回到在場兩人，雖說是過兩招，但兩人此時都在蓄養自身之勢，而在這過程中，這兩股勢又默契地達成了某種和諧，維持著這一片獨立天地的平衡。
但可惜已有戰心的兩人不可能一直維持著這份平衡，現在就看誰先出手打破。在足足一盞茶的功夫之後，這片空間才被打破。
劍勢昂揚的莫縱率先出手，他右手握住劍柄緩緩拔出鞘中帶有妖異殺意的鯊齒，鋒利的劍身在半空之中緩緩劃出一道兩人寬的橫線，真氣彙集，一道洶湧的劍氣劃破空間，看起來彷彿老人散步一般，慢悠悠地來到葉流雲身前。
劍氣看起來緩慢，但直面它的葉流雲卻在它出現的那一刻就知道他沒有辦法躲開，這道劍氣來勢洶洶，已經不是莫縱面對那些鐵騎時那般，這次它是真的會取人性命的！
身無外物的葉流雲也會用劍，但那劍只能用來對付凡人，雖然他面前的不是他們那一輩這些已經成名數十年的四大宗師，但大宗師就是大宗師，在晉升的那一刻他就不是凡人了。
因此他這次並沒有畫蛇添足地帶一把劍來，因為他可不是靠著劍而成為大宗師的，他的雙手才是他最強大的武器！
面對莫縱揮出的這道劍氣，葉流雲只是抬起他的右手，從左到右同樣也在半空中輕輕一撫，真氣從他手中噴薄而出，形成一面一掌高、兩人寬的雲牆緩緩朝著劍氣靠近。
天上的雲是多變柔軟的，但葉流雲的雲在這之上還有這分金斷玉般的威能。
雲牆與金色的劍氣驟然相撞，在兩人之間不斷地消磨，層層的氣浪從中擴散，就如現在滿是波紋的海面一般。
如此美麗而又危險的一幕只是在眨眼間便消散不見，莫縱腳尖一點，整個人凌空翱翔，同樣也在一個眨眼之間便來到葉流雲面前，手中的鯊齒朝著葉流雲橫砍而去。
面對這就在咫尺的利刃，葉流雲雙手揮舞，隔空便擋下這一劍，但就在兩者隔空交接那一瞬間，右側的劍刃消失，隨後鯊齒與那雙玉手接連交接四次。
一招之間，鯊齒四變，但又被葉流雲連擋四次。
這就是橫劍術中的橫貫四方，雖然只有一招，但是在發出的一瞬間，就會產生四種變化，每一種變化都快如閃電，稍縱即逝。
大宗師之下，沒人可以擋下這一招，但面對同為大宗師的葉流雲顯然這還不夠。
就在這招結束的一霎，還在半空的莫縱抬起右臂，手中的鯊齒自上而下，一劍劈下。
這一劈有著莫縱居高臨下之勢、手臂蓄力之勢，這一劍便猶如從天而落的巨闕一般，不可硬擋！
葉流雲第一時間便知道這一劍的威勢，他並沒有選擇用手硬拼，只見他腳尖向前一點，小舟下沉，而他整個人張開雙手向後退去。
鯊齒落空，被已經站在地上的莫縱斜握身側，劍尖指地。
而避開這一劍的葉流雲止住身形，這次換他朝著莫縱發起攻擊。
攻守轉換，踏海而來的葉流雲雙雙在空中不斷地變化，長久看去，讓人有些眼花繚亂，一時間不知道那雙手會以這樣姿態出現。
而此時面對它的莫縱，也沒有第一時間分辨出來，但莫縱只是握緊了手中的鯊齒，不需要有多看清，他只需要相信手中的劍可以在合適的時候出現在合適的地方！
隨後手與劍再次相遇，鯊齒本就是神兵利器，現在在莫縱的真氣的加持下，即便是有著這個世界最堅硬的雙手的葉流雲也不敢輕易觸碰，因此二者還是以真氣隔空碰撞。
金黃的劍光與瑕白的雙手在半空中如閃電般不斷地交錯，彷彿虛空作畫一般，畫出一道道暗合天地的線條。
數十息後，兩人暫且罷手，各自退到兩旁，只留下在兩人交手後變得斑駁的沙岸、以及一艘好像本來就是兩半的小舟。
在剛剛兩人已經過了近百手而不分勝負，但這次兩人的目的終究不是為了比誰更厲害、亦或者是殺死對方，兩人也沒有呼叫太多的真氣，連用過的招式也只有莫縱的橫貫四方，而葉流雲則是簡單地用著流雲散手。
因此這一場打到現在這種程度也已經足夠了，透過這次交手葉流雲已經確認了莫縱大宗師的真材實料。
而莫縱也知道大宗師之間正面對戰想要分出勝負確實不容易，也難怪慶帝一直隱藏在暗中，無人知的大宗師的偷襲確實能更好的決定勝敗。
葉流雲拍了拍雙手，看著收劍入鞘的莫縱說道：“奇怪的劍，以及……強大的劍術！”
說到最後，葉流雲看了一眼雙手小臂那麻布織成的廣袖，上面不知何時出現了數道狹小的裂縫，看起來如果沒有真氣的護持，他的雙手可能就如拼湊的碎瓷器一般滿是裂紋。
隨後葉流雲繼續說道：“你這劍術倒是比四顧劍那傢伙精妙的多，不過我聽說過你一劍破五百騎那時候的那一劍，今天你似乎並沒有用啊！”
他也收到了那些將士面對那一劍的說法，光聽描述便能感覺這一招的強大，慶帝讓他來試探，本就有看看那一招的想法，但可惜到現在莫縱都沒用。
“你的流雲散手也很精妙，似雲非雲、摧金斷玉，看來劍確實不太適合你。”莫縱沒有滿足葉流雲想看那百步飛劍的想法，畢竟有些東西不用才更有威懾力。
葉流雲聽到這話也不奇怪，畢竟他棄劍、然後感悟出流雲散手晉升大宗師的訊息早已傳出，莫縱這個有著強大情報網的人肯定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