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品茗閒談（1 / 1）
北齊皇宮依山而建，雖然失了一些戰略意義，但其內的景色卻是極美的，宮殿與高大的青樹相互交雜，青蔥的枝丫或是從在素黑的簷角探出頭、監視著宮中的情況，或是倚靠在青瓦之上、沐浴著日光。
一條清澈小溪從長廊邊上流過，逆流而上，一座寬大的涼亭坐立在山邊的平地之上，亭畔便是潺潺的流水，從山間而來的清風從中穿過，一看便是一處風水極佳的地方。
戰豆豆沿著長廊緩緩向著這涼亭走去，在她還未到之前，一群太監宮女便在涼亭之中開始打掃佈置，在戰豆豆才走了一半路程之時，涼亭便已經變得一乾二淨，其內的石桌之上更是擺好了茶水以及瓜果點心。
不多時，邊上的太監宮女們便都已經規規矩矩地站在遠處，只留下戰豆豆一人坐在靠近溪邊的坐欄上，手捧著一本嶄新的書籍。
隨著一道清風吹過，一名白髮男子不知何時從長廊的另一邊走來，而在他出現之時，那些太監宮女都迅速地低下頭，好似不敢多看這個男子一眼，亦或者是在表達恭敬。
但他們心裡更多的是害怕、是恐懼，這男子或許不是第一次出現宮中，但當他們第一次看見他之後的第二天，他們身邊所熟知的太監宮女便突然消失了，而後又多出了許多陌生的宮女。
他們雖然不知道新來的這些人是誰，但他們知道消失的那些人可能不止在皇宮裡消失了。
雖然他們懷疑這可能和這男子有關，但皇帝和太后都沒在意他們的變化，而他們這些隱隱有些的猜測的奴才只能閉口藏舌。
涼亭之中，莫縱與戰豆豆相對而坐，品茗觀景。
“這些詩，小老師可曾看過？”戰豆豆展示了一下她手中的書籍，封面之上只是五個大字——半閒齋詩集。
整本書看起來便是最新刊印，其內容便是不久前京都夜宴之時範閒所作的那三百詩。
“我知道。”莫縱並沒有去看戰豆豆手中的詩集，只是低頭擦拭著鯊齒，淡淡的回了一句。
“這其中似乎有幾句你以前還說過，難不成範閒真是抄襲？”
已經看完一遍的戰豆豆，很輕易的便發現其中有些句子看著有點熟悉，仔細一想，這些不就是莫縱在教她的那段時間偶爾說過的嘛。
“算是吧，這些大概是我們都具備的一些知識。”
莫縱橫劍眼前，左手以劍指輕輕撫過劍身，說話間，劍指已滑至劍尖，隨著手指離開劍身，一道似針般細小的劍氣從劍尖射出，無聲無息地射入一塊奇石之中。
而戰豆豆並沒有發現這道細微的劍氣，反倒是聽到莫縱的話，眼睛一亮，她想起了那不知名的曹雪芹，想起羅網的情報能力，開口問道：“那你知道那石頭記的作者嗎？”
“也是那範閒所寫，這書也叫紅樓夢。”莫縱收劍入鞘，平靜地說道。
“紅樓夢……這倒是比石頭記更有意境，那你應該也知道這書……那之後的情節到底會如何發展？林妹妹最後會怎樣？寶玉又收了幾位姑娘？”戰豆豆有些好奇地問道。
莫縱看著一臉期待的戰豆豆，彷彿給戰豆豆潑了一盆涼水般說道：“我也記不清了，這書我只是知道個大概。”
“這麼說來只有那範閒知道後面故事了。”戰豆豆興奮不再，有些失望地嘀咕道：“你怎麼不記清了再來……”
戰豆豆以為她很小聲地說了，但她面前的莫縱可是大宗師，這麼近的距離就算是範閒都能聽清，更何況是他。
莫縱聽到戰豆豆的小聲嘟囔，嘴角一抽，感情他還來錯了？
就在這時，一名太監正在快步靠近，發出一些動靜，似是提醒著兩人別再說什麼他不該聽的隱秘。
“陛下，錦衣衛鎮撫司指揮使沈重在宮外求見！”
“沈重？他來找朕做什麼……宣他進來吧。”
戰豆豆有些奇怪，沈重可是太后的人，因此他一般有事都是去稟告太后的，基本上就沒來見過她，這次倒是有些稀奇了。
隨後戰豆豆看向莫縱，她知道莫縱和在沈重府中待過一段時間，加上羅網的情報網，應當知道沈重為什麼來見她。
“他或許是知道了你和太后的關係。”面對戰豆豆的目光，莫縱直接說了一句。
“呵，難不成是來向我表示忠心的。”戰豆豆有些輕蔑一笑道。
“等會看看就知道。”
“你不迴避？”戰豆豆看著一直坐著，似乎沒打算離開的莫縱問道。
“不需要，就算他真的確認了，也不會亂說的，他知道說出這種事的後果！”莫縱隨時平淡地說著，但這話竟有些透出冰冷的殺意。
……………………………………
沒多時，沈重便被一名太監帶到長廊，之後便由沈重一個人朝著戰豆豆與莫縱二人走來。
而在長廊上行走的沈重看到與戰豆豆坐在一起的莫縱，心頭一緊，在沐陽城外一戰後，他才知道那晚他原來面對了一位大宗師。
同時莫縱與太后和皇帝的合作關係一直讓他耿耿於懷，直到抓捕言冰雲之時，他才漸漸明白了皇帝與太后的關係，也才知道原來莫縱和苦荷一樣都是支援北齊皇室的。
當然這些事他一直秘而不宣，前者讓他知道自己如今的處境很糟糕，如果他不改變，那麼他大概也就沒有未來了，因此本就自顧不暇的他更不可能告訴別人了，那隻會加速他的死亡。
而後者，他就不敢說了，一直主張中立的羅網竟然連帶著莫縱這位大宗師暗中倒向了北齊，這種一看就有大謀劃的事情，如果不想死的不明不白的話，他就要將它一直爛在肚子裡。
在沈重心中不斷打鼓的時候，他也很快來到了戰豆豆與莫縱近前，剛剛已經看到周邊太監宮女表現的沈重很聰明地只向戰豆豆行禮，畢竟有些事自己知道就行了。
“罪臣沈重拜見陛下。”沈重跪拜道。
聽到沈重的自稱，戰豆豆笑著看了莫縱一眼，彷彿在向莫縱說她猜對了，而這一幕並沒有被低著頭的沈重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