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下手(等一等)(1 / 1)

加入書籤

範思轍的離開,不代表這次事件的結束。與之相反,對於沒有了後顧之憂的範閒來說,這一局才剛剛開始。

在將那三名參與了兇案的子弟送入京都府之後,範閒也準備開始他最擅長的輿論攻略,只不過與上次趕長公主出宮相比,這一次有監察院八處配合著他。

有過替範閒宣揚聲望的經驗,不管是明裡還是暗裡,這一次監察院的行動也很是順暢。

首先便是再史闡立接收抱月樓後,言冰雲透過監察院直接施壓刑部,咬死了幾項罪名之後,追捕那個袁夢。

只是在海捕文書下發之後,因為李弘成的掩護,關於這個袁姑娘的訊息,卻是一點也沒有,而為了完成父親的唯一要求,範閒忍痛,找了羅網,花費了數萬兩取袁夢的性命。

雖然這個改版後的羅網開價有點貴,但他們的效率確實很高,只是一天之後,他們便傳來的任務完成的訊息,隨後根據他們的情報,範閒也驗證了袁夢確實已死。

袁夢之死也確實是悄悄的,這個訊息也沒有傳出去,只是根據後面範閒派去探查的人回報,那日李弘成似乎有些傷心。

袁夢雖死,但有關她的流言還是按照計劃傳播著,其中最重要的一條便是有關於袁夢與靖王世子李弘成的那些不得不講的秘密。

在他們的重點宣傳下,不過半日,整個京都便知道李弘成與抱月樓老闆袁夢的關係,而世人皆知,李弘成與二皇子交好,那二皇子也必定與這抱月樓有關,隨後傳著傳著,二皇子便成了抱月樓的幕後主人。

只是這兩個傳言,範閒的目的便已經達到了,前者臭了李弘成的名聲,藉此或許還可以影響一下他和範若若的婚事;而後者,本來就是事實,沒有二皇子,也不會有這抱月樓,現在便是將想要在幕後耍心眼的二皇子擺在明面上來。

只是在這些流言傳播的過程中,範思轍在其中的事情還是不可避免地傳了出去,不過這對於操控輿論的範閒來說並沒有什麼問題,隨手甩出幾條他處理範思轍的訊息,便將範府的風評帶回了一些。

在這場輿論之中,與抱月樓有關的任何人都沒能逃得過,除了那位年幼的三皇子。

……………………

……………………

幾日之後,輿論效果已經滿足了範閒預期,而因為他的這個動作以及袁夢的被刺,二皇子也開始發動攻勢。

京都府以一種超越平常的效率的,開始追查抱月樓女子失蹤案,而因為範閒送來的裝作示好、實則是為了麻痺二皇子的那三個關於此案的重要人證,二皇子認為那範思轍必定逃脫不了關係。

只是因為袁夢的突然死亡,他們肯定發現必定會對這三人殺人滅口,因此隨著此案開堂審理,二皇子直接派出了他手下的八家將在暗中守護著這些從大牢接人前往衙門的差役。

……………………

彷彿天有所感,在這最近最火熱的抱月樓案開堂審訊的當天,陰沉沉的秋雨從天而降,似乎是在替那些死去的人哭泣。

溼潤的街巷上,行人稀少,他們要麼回家躲雨,要麼早早就去京都府大堂外佔著位置,等著看熱鬧。

這種時候,府衙押送那三名汙點證人的隊伍,在這路上便像是一種標識,很容易引起行人注意,也因此,差役們的衣服也換成了普通僕役的衣服,那三人則是隱藏在馬車之中。

雖然路上沒什麼人,但因為謝必安、範無救等人的鄭重提醒,這些差役們警惕地看著每個經過他們的人,似乎感覺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刺客。而作為普通人在附近跟著的八家將們,也是邊走邊看著四周。

啪嗒啪嗒啪嗒……

眼看著這短短的路程已經過半,正當他們快以為或許不會有人來刺殺之時,幾名打著雨傘的路人在走到馬車邊上的那一刻,他們突然動了。

只見這些平平無奇的路人手中的雨傘一翻,便從傘柄中抽出了染成黑色的尖銳鐵器。

就在這些人翻動雨傘的那一刻,八家將意識到這些人有問題,隨即伴做路人跟著馬車的八家將連忙靠近,接近這些人。

只是與他們相比,這幾個路人彷彿輕車熟路一般,在抽出他們的兇器的那一刻,他們的身形同時行動,與此同時,他們手中尖銳的鐵器夜從車廂壁刺入車廂內。

鏘!

一聲金屬交擊聲之後,兩根鐵器被迫脫離了他們計劃的行動軌跡,而影響他們的則是連忙趕來的謝必安與範無救兩人手中的寶劍。

為了引蛇出洞,八家將都離著押送的隊伍有些距離,要不是有謝必安與範無救兩個九品,或許這些路人就會全部得手。

不過也正是他們兩人一前一後,步入九品,這才讓二皇子有了引蛇出洞的底氣。

……………………

在謝必安範無救二人先到之後,其他的八家將也隨之趕來,見此情形,這些路人殺手也知道他們很難跑掉了,所以他們所幸便不跑了。

而因為有兩刺被謝必安與範無救破壞,為了確保任務,這幾人彷彿瘋了似的朝著車廂攻擊。

在邊上的八家將看著他們的動作,連忙抵擋,畢竟雖然說引蛇出洞,但這個餌他們並不想都放棄掉。

面對著六名八品,兩位九品的攻擊,這些路人殺手隨著時間,一一倒下,直到最後一人死亡,他們在第一波刺殺之後,才朝著車廂補了一刺。

……………………

八家將沉默地檢視著這些人的屍體,他們本來的目的是想要弄幾個活口,以此增加對範閒的籌碼。

但由於這些殺手的殊死抵抗,讓他們沒機會留下活口,最後只獲得了一地的屍體。他們現在便只能希望這些屍體身上有什麼可以證明身份的東西。

只是他們註定會徒勞無功,這些人早已準備多時,他們的身上沒有留下然後把柄,除了那一隻所在部位不同的蜘蛛紋身外,他們並沒有得到什麼資訊。

而後他們又檢視車廂中的情況,那三人身上均有傷痕,並且都昏死了過去。

這也是他們沒有料到的,他們沒想到這些殺手竟然如此行動,這讓早有準備的他們都慢了一步,而正是這一步,他們差點誘餌和獵物全沒。

不過所幸,經過檢查,三人中有一人是知道暈了過去,如果及時治療,應該還有得救。

因此謝必安讓幾個差役先去稟告府尹這邊的情況,而他們則是送這最後的一根幼苗趕緊去治療。

……………………………

這場雨漸漸停下,太陽緩緩剝開厚重的雲層,露出澄澈的藍天,以及點點陽光。

掛著“正大光明”匾額的京都府衙門將堂外,已經聚攏了許多前來看熱鬧的百姓,他們將這大門口為了個水洩不通。

離開太學,又經過一番偽裝的範閒艱難地混入人群,佔據了一個較好的吃瓜位。

他這一次來是想看看,這個在梅執禮之後的京都府尹田靖牧的行事態度,同時也想看看那三人到底都死沒死。

本來範閒對於這次刺殺是很有把握的,而對於二皇子他們提前警惕,範閒也是知道的,但就是在這都清楚的情況下,他們的行動竟然失敗了。

雖然他們成功動手了,但到最後,行動的人卻一個也沒有回來,也正是因為這個,這次行動在範閒眼中便是失敗的。

究其原因,或許是他們的情報落後了,他們沒想到八家將中竟然有兩個突破到了九品,同時這一次二皇子竟然魄力十足,將八人都派了出來,這使得他們的防護也出乎了他們的預料。

…………………………

大堂上,一聲聲哭訴傳來,打斷了範閒對死去的那幾個六處殺手的惋惜,範閒堅定目光,看著那些因為抱月樓死去的女子的親人一邊痛哭,一邊辱罵著范家。

對於他們的辱罵,範閒並不在意,不過看著這些人只將矛頭指向他們范家,他便知道,這些人應該早已經收了二皇子那邊的好處。

畢竟死了的人以及死了,活著的人還需要活著,對於他們來說,兇手是誰,有時候並不是那麼重要,尤其是他們這些能讓自己的子女幹這種行當的人。

隨後,在這些人的哭訴下,府尹田靖牧立馬下令,派人捉拿範府二公子前來,只是除此之外,卻沒有再提到其他然後與此事有牽扯的人。

看到這,範閒冷笑著,看清了這個府尹的做派,這田靖牧也不愧是二皇子一黨,為表忠心,演都不演了。不過他並沒有對他產生記恨,畢竟他知道像田靖牧這樣的,估計在這府尹的位置上坐不了多久了,沒必要再針對這麼一個人。

不過範閒看著那三人中沒有任何一人前來,並且田靖牧的表情也不是很好,他便知道即便有活口,恐怕短時間也很難用上了,除非像郭寶坤一樣帶著重傷的身子上堂。

在衙役去範府捉拿範思轍之時,更容易被抓來的石清兒先一步來到了堂中受刑,或許是換了個新東家的緣故,即便面對慘痛的刑罰,石清兒也沒有交代什麼。

現在這般,針對的主要兇手範思轍早已離京,其他的證人口供也是幾近於無,這次的案件如果沒有其他意外,或許就要以範思轍的通緝令而結束。

………………………………

一刻鐘後,京都府衙暫時退堂,結束了今天的審理。

在這有些虎頭蛇尾的審理之後,百姓散去,範閒也要離開,只是在他還沒走幾步,他便看見數名蒙面大漢提著寒光凜凜的直刀,朝著那些苦主家人們衝殺過去。

面對著光天化日的行兇,原本的吃瓜百姓們紛紛大喊著四散而逃。而在這些逃跑的百姓之中,有一夥普普通通的過路人,逆著人流,拿著尖刺,朝著這些大漢走去。

而一邊的一棵樹下,範閒和一大漢正看著這一幕。

對於二皇子故技重施,再用這曾經陷害了他岳父宰相的這一招,他也是不意外,不過為了防止二皇子再次派他的八家將前來,他這一次特意叫上了莫大出來坐鎮,以防萬一,畢竟雖然他也九品了,但架不住八家將人更多。

不過這一次範閒想要折損二皇子手下的想法,明顯是泡湯了,二皇子只派了這幾個人,或許是為了遮掩不是他乾的,他並沒有再出動和他關係緊密的八家將。

只是在六處的殺手與這些二皇子的殺手交手之時,在無聲無吸之中,數柄利劍從範閒身後襲來。

感受著後背的寒意,範閒神色如常,仍是看著前面的戰鬥。畢竟他現在可不是一個人。

…………………………

那幾柄利劍還未靠近,範閒邊上的莫大便拔出背後的巨闕向下一掃,在一股強風之後,這幾名殺手的攻擊便隨著結束。

不過隨後,莫大並沒有乘勝追擊,再次發起進攻,他只是看了這幾人一眼,隨後便和範閒說道:“他們是羅網的人。”

範閒驚訝地轉過身,看著被巨闕震懾的那幾個殺手,問道:“你確定嗎?”

“應該不會錯,他們剛剛的出手應該就是羅網的一種協同攻擊。”

範閒點點頭,他相信莫大的判斷,不過羅網的人竟然出現在這,並且還是來刺殺他,範閒這才想起來,他不比從前了,或許羅網也給他開了新的籌碼。

“他們似乎不是來殺你的。”莫大打量著對面,回想著他們的第一次攻擊,說道:“他們似乎沒什麼殺意,還有剛剛的進攻,即便你捱了那幾劍,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聽到這,範閒更是奇怪,殺手出任務,竟然不求殺人了?

“你們是來殺我的嗎?”不知道原因,範閒便直接問道。

面對範閒的詢問,其中一人搖了搖頭,算是回答了範閒的問題,除此之外,他沒有再說一句話,對他們來說,手中的劍便是最好的回答。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