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劍與匕首(等等,白天吧!)(1 / 1)
被洪四癢擊飛的掩日,重新站起,看起來除了些灰,他似乎並沒有受傷,但實際上,他面具之下的嘴角已經流出鮮血。
因為是慶帝推出去的大宗師,同時也為了能夠容納他的真氣,洪四癢修習的也是霸道真氣,因此他那一掌的威力比掩日想的還要大,要不是他及時用劍擋下,沒有讓這一掌切切實實打在他的身上,他現在恐怕連還手的力氣都要沒了。
看著洪四癢沒有急著動手,掩日瞟了瞟他帶來的那兩個殺手,在葉重與宮典的加入下,他們的落敗是遲早的事,這麼看來,他之後走的時候,也可以少點累贅了,等他才一瞟完,便有一道身影傳入他的耳中。
“閣下不是大名鼎鼎的掩日?劍確實不錯。”平平無奇的洪四癢打量著掩日,由衷地說道,比一般的劍在他剛剛那一掌之下,只怕會變成一堆碎片,但掩日手中的劍卻看起來完好無損,這著實讓他有些驚奇。
“據說你就是慶國皇宮裡隱藏的大宗師?看起來也不怎麼樣嘛。”面對洪四癢的誇讚,掩日卻以嘲諷說道。
不過他也確實有說這個話的資格,畢竟他跟過大宗師,打過大宗師,雖然結果都不怎麼好,但至少他有足夠的經驗,他很清楚大宗師那毀天滅地的力量,遠不是洪四癢的這一掌能比的。
面對掩日的嘲諷,洪四癢沒有半點生氣,仍是與霸道相反的,平和地說道:“既然來了,就別想走了。”
而此時,慶帝也開口說道:“是誰請你們來殺朕的!”
局勢反轉,現在的掩日便彷彿籠中之鳥、甕中之鱉一般,被洪四癢與範閒所圍,或許再過一會兒,葉重與宮典也會到。
但掩日此時卻不慌張,鎮定自若地開口回道:“僱主的訊息,我們是絕對保密的。”
慶帝豪氣地說道:“那……如果朕入主你們羅網呢!”
在慶帝身邊的範閒卻是被慶帝這話驚到了,他沒想到這陛下竟然產生了控制羅網的想法,不過這麼看來,如果成功,羅網造成的動亂也就可以不用擔心了。
“羅網不需要那麼主人……”
聽著這有些拒絕的話,範閒不自覺的心頭一鬆,他內心深處是不想慶帝能夠接手羅網的,就和不想長公主的程度差不多,只不過長公主那邊,他沒什麼機會阻止。
但還沒高興多久的範閒,便聽到掩日繼續說道:“不過如果少了一個,以陛下的財力、權力,或許可以補上那個空缺。”
聞言,慶帝心中思考其中的價值,同時想起已知的羅網主人只有他親愛的妹妹,而其他人他也一概不知,如此說來,他競爭的物件難不成只有一個選擇?
隨即,慶帝便問起道:“既然如此,那其他入主之人的資訊在哪……”
轟!
慶帝話音還未落下,便又是爆鳴聲以及一陣晃動打斷了他們的交談。
就在眾人還未站穩之時,在陽光與火光之下,又是一個白衣劍客出在了慶帝身邊。
其突然的出現,連從剛剛一直護在慶帝身邊的範閒都沒有發現他是如何近身的,不過既然已經暴露出來,那也是到了他們該動手的時候了!
白衣人舉起他手中的素色古劍,一劍朝著慶帝刺來。
範閒看著這番場景,想起一道縹緲的身影,而隨著身影一同出現的還有那一句:一劍西來,天外飛仙!
這白衣刺客來的方向是不是西,範閒不知道,但這一身白衣飄飄的樣子,確實有一點仙氣,如果拋開那熾熱的殺意的話。
………………
思緒一閃即逝,面對即將來到慶帝面前的古劍,範閒也來不及先穩住自己,他直接移到慶帝前方,面對這一劍,面對身後的慶帝,範閒已經別無選擇。
他沒有想著怎麼躲開這一劍,他只是在左手遞出那柄漆黑的匕首的同時,右手化拳蓄力,等待著白衣刺客的靠近。
以傷換傷!這便是範閒在這一瞬間想出的辦法,他是在賭,賭這個刺客不敢受傷,畢竟無論是為了達成任務,還是活下去,在這佈滿敵人的地方,他不可能讓自己失去戰力。
但如果這白衣刺客真的敢換,那範閒也只能自認倒黴,只希望那一劍不會傷及到什麼臟器,讓他好好的過完這一天。
另一邊,看著又有人要對慶帝行兇,本來打算去給慶帝擋劍的太子、二皇子也止住了腳步,看著範閒迎敵,兩人既希望慶帝能夠平安無事,同時想著範閒就此死在這一劍之下。
而空閒的洪四癢也在白衣刺客出現的那一刻,便打算上前,出手解救慶帝,但就在此時,剛剛還在聊天的掩日攔在了他的面前。
此時其他人已經很難到範閒,面對這白衣刺客,便只能看範閒的以傷換傷,會不會起作用了。
但就在此時,範閒沒有發現,在慶帝的身後,一名本來還戰戰兢兢的小太監突然起身,從邊上的廊柱內摸出一把與這柱子一般顏色的匕首。
能進這樓內的,都是被嚴格搜身了,保證沒有兇器才進來的,也因此這匕首必然不是這幾日帶進來的,再看其偽裝,或許是有人對這個計劃謀劃了許久。
拿到匕首,小太監隨即便朝著慶帝刺去,隱約間,他還有些興奮,畢竟接下來他要乾的事必將讓世界震動,今後的歷史之中,或許也會有他的名字,而他的標籤也會很簡單,大概只是一句:刺殺慶帝成功者。
………………
一前一後,一長一短,兩利刃朝著這對君臣而來。
越來越近,很快古劍便要刺到範閒,在範閒看不到的情況下,那白衣刺客眉頭一皺,他彷彿也沒想到範閒竟然為了保住慶帝,那麼拼命。
無奈之下,白衣刺客及時收手,招式一變,這一刺變一點點在範閒的匕首之上,隨後稍一用力,竟然將範閒手中這把,據說被費介開過光的匕首打脫了手,哐噹一聲落在了地上。
不做停留,緊接著,便又是一記橫掃,其勢似要一劍將範閒的頭顱斬下。
範閒雖然好奇這白衣刺客剛剛將他手中匕首打出的技巧,但面對緊隨而來的殺招,範閒回到戰鬥,後撤兩步的同時,再次抬起左臂,將僅剩的幾隻弩箭盡數射出。
面對範閒陰險的弩箭,白衣刺客彷彿早有準備一般,直接輕鬆躲過。
而範閒也不會只有這幾隻弩箭,只見他的手飛快的從頭髮上摸過,隨即他的手中便多出了一根細細的繡花針。
範閒一拈一放,繡花針便從他的手中射出,直直地朝著白衣刺客的眼睛而去。
白衣刺客彷彿有些熟悉範閒的這些招式,隨之橫劍於眼前,只聽叮的一聲,將其擋在古樸的劍刃之外。
趁著掩日抵擋之時,範閒又是接連用出毒氣和毒針,以求在白衣刺客此時視野受限之時,使其能夠中招一二。
白衣刺客也是被範閒的這些手段弄得有些煩悶,隨即揮劍帶起呼嘯的勁風,將毒氣吹散的同時,也將那幾根繡花針,一一擊落。
但等他再看範閒所在的方位之時,卻已經沒了範閒的身影。
在白衣刺客再次防下範閒的這些小手段之時,範閒便如同鬼魅一般,趁機來到了白衣刺客身邊,他知道自己的那些小手段只怕一般情況下,很難對這刺客起作用,因此那些色彩各異的毒煙也不是為了真的能毒倒他,這只是為了遮蔽他的視線,讓範閒能夠接近她。
已經來的白衣刺客身邊的範閒,隨即朝著他一掌打出,這一掌也是威力十足,範閒拿暴戾的真氣凝聚在手掌之上,隨著一聲悶爆,極速靠近白衣刺客的腹部。
就在範閒以為要得手之時,卻看見對面也是一掌打來,隨後穩穩地落在範閒的手掌之上。
嘭!
兩掌拍擊,兩種真氣也隨之轟擊在一起,勁力四散,化作一道勁風自二人手中吹出,頓時煙塵大作,吹得那些毒煙向四周逃竄。
同時伴隨著悶哼一聲,竟是這白衣刺客在對掌的同時,竟然還一劍刺入範閒的肩頭,殷殷鮮血沿著古拙的劍身緩緩流出,低落在木板之上。
雙掌只是接觸了一會兒,便在兩掌傳來的巨大力量之下,各自向後倒退,以此來減少這一掌所造成的影響。
雖然範閒先一步負傷,但和他對掌的白衣刺客也不好受,範閒自小修煉的霸道真氣威力遠超一般真氣,再加上此時快要達到臨界,真氣更加有些暴戾,因此這一掌之下,那白衣刺客較弱的左手掌,根本難以抵擋,在這威力之下,腕骨咔嚓一聲,就此折了。
雖然看不清樣貌,但範閒能夠感覺到,在這斷骨之痛下,這刺客臉色似乎沒有絲毫的變化,範閒不由得感嘆其內心堅韌,如果抓住施邢,估計可以刷很多花樣了。
而那白衣刺客並沒有在意骨頭的斷裂,反而是抬起左手,看了一眼,只見那接近掌心的位置,有一個細小、難以可見的小孔,顏色似乎有些變綠。
原來是範閒在對掌之時,竟然在指縫夾了一根針,一根範閒秘製繡花針,隨著對掌,針頭入肉,針上面範閒特地加的料也隨之進入了他的身體,估計用不多久,毒性便會發作。
知道自己的小手段起來作用的範閒,正想要乘勝追擊,一舉拿下這個刺客之時,卻看見他竟然退到欄邊,看了一眼範閒之後,便從這廟上一躍而下,竟然就此跑路了。
看這白衣刺客如此果斷,範閒一時間有些愣住,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不過他想起之前戰鬥時,隱約間聽到的聲音,隨即轉身看向慶帝。
在範閒與白衣刺客交戰之時,那名拿到匕首的小太監也對著慶帝發起了刺殺。
但此時,範閒只看見已經倒地的小太監,以及拿著半塊被人打破的木盤的慶帝。
面對小太監的刺殺,在沒人來得及救援之下,慶帝從容地隨手抄起邊上最近的,本是用來放置酒杯的木盤,隨後大力揮下,嘭的一聲,將這個圖謀不軌的小太監砸倒在地,隨後接著一句。
“朕雖然不是葉流雲,但也不是你這種角色能殺的!”
只是因為剛才他離得最近,範閒想起他剛剛隱約察覺到的一絲異動,神色有些奇怪地看著慶帝,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感覺錯了。
不過這種時候顯然沒有時間讓他考究,雖然刺客一一伏誅,但此時可還有一名刺客還站著。
只見變成獨苗的掩日,在與洪四癢交手之後,抽身而退,退至樓邊,看著屋內對他虎視眈眈的眾人。
掩日神色不懼,看著眾人鎮定地說道:“獵物和獵人,不到最後一刻,沒人知道你到底是哪種,讓我們拭目以待吧。有緣再見了,各位。”
說完,掩日竟然轉身跳下了樓,眾人有些驚異掩日在在刺殺結束的最後一刻做的抉擇,要知道樓下已經被火焰包裹,雖然可以出去,但外面可還有葉完帶著人守著,照理來說他應該插翅難飛了。
與之相比,白衣刺客的選擇就很好,他此時已經躍入那漫山的菊花之中,但因為和範閒造成的傷勢,他此時逃的並不快。
兩名刺客逃離,眾人連忙向慶帝請求追擊。
有些生氣的慶帝隨即便要葉重與宮典去追捕白衣刺客,想來有著範閒下的毒和造成的傷勢,他們倆人已經夠了。
而慶帝看著範閒嘴角的鮮血,欣慰而又關心地說道:“你就不用追了,就在這和葉完排查吧。”
掩日選的困難重重的逃跑路線,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他有信心消失在那方佈滿侍衛軍隊的方位,但想要這麼光明正大地衝殺出去,明顯不好辦。
明白慶帝意思的範閒隨即便領命下樓去辦,不過這一次他沒有跳下去,經過剛剛與白衣刺客一戰,他體內的真氣越發不受控制。
嘴角的鮮血一部分是因為那一掌,但後續便是因為他體內開始暴動的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