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黑天鵝港的囚徒(1 / 1)
1991年,深秋,西伯利亞北部,無名港。
在這冰天雪地的白色之下,矗立著一座孤獨的牢籠,坐落在西伯利亞的最北邊,毗鄰浩瀚無垠的北冰洋,在地圖和衛星訊號上都找不到這個地方,彷彿它根本不存在一樣。
一個穿著病號服的男孩被關在孤兒院的禁閉室裡,這裡沒有窗戶也沒有陽光,只有一道細細的昏黃白熾燈光,透過已經生鏽鐵門上的送飯的視窗照了進來。
燈光的開關,是韓心用來判斷時間流逝的唯一手段,不然的話,他可能真的要發瘋了。
“快樂和自由是什麼味道,我現在已經完全記不起來了。”
“每當我睜開雙眼,只能看見佈滿黃色鏽斑的鑄鐵單人床,聞到空氣中瀰漫著的死亡和腐爛的氣息。”
“我的腳邊是食物的殘渣和排洩物,以及一個死在這裡的女人。”
“還有那個掛在我腳腕上,沉甸甸的鐵鏈。”
“自從穿越過來之後,已經在這裡待了兩年半了,我幾乎以為自己也是一隻牲口。”
“每次我從這裡逃跑的時候,都會被那些護士長和她們養的雪橇犬找到,然後抓回來,關在這個禁閉室中作為懲罰。”
“這幾天,時常會有一個神父開啟禁閉室的門,這也是我最近唯一能呼吸到新鮮空氣的時候,他會將帶到他的房間中,然後脫下褲子,把我按倒在那個鬆軟溫暖的床上。”
“呵呵,有趣的是,他沒有一次是成功的。可是,每次當他失敗的時候,都會用掃帚、晾衣架或者酒瓶打我,咒罵我是被詛咒的惡魔。”
“不過也多虧了他,我成為了這個孤兒院中,少數幾個沒有接受腦橋手術的人。一旦接受了這個手術,我左右腦的連線就會被切斷,整個人就會變成被梆子聲控制的行屍走肉。”
“或許他也不喜歡沒有感情的兔子吧。”
韓心坐在床上,把頭靠在身後粗糙的牆壁上,透過皮膚傳來的冰冷觸感,讓他在這一片虛無的孤獨之中,體會到了一絲真實。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把韓心從出神的狀態中帶了出來,這道敲門聲不像送飯的護士那樣霸道和狂躁,她們從來都不喜歡韓心。
因為這個小孩幾乎從來不說話,直到昨天他在食堂裡把另一個男孩的鼻樑骨打斷後,還罵了一句CAONIMA,她們可能以為這個孩子的語言神經中樞出了問題呢,隨後便把他關到了這個禁閉室中讓他反省自己的錯誤。
“韓心,韓心,你在嗎?”
一個金髮的瘦小女孩趁著其他人和護士睡覺的時候,光著腳悄悄地溜了出來,她的皮膚有些蒼白,在清冷的月光下顯得有些透明。
雷娜塔小心而又有些膽怯的顫抖聲音從門外傳來,即使在晚上那些護士們大都已經睡覺了,她說話的聲音也非常輕,生怕讓那些兇狠惡毒的護士發現了,畢竟在這裡如果不遵守她們制定的規則,就會過的很慘的。
“昨天的事情,謝謝你了,都是我不好,害你被關到這個禁閉室中了。”
韓心走到鐵門面前坐了下來,兩人就這樣背靠背的鐵門,中間隔著一道生鏽的鐵門,平靜的語氣似乎一點也不在意。
“不用謝,我早就看那個傢伙不順眼了。”
門外的那個叫做雷娜塔的女孩據她說已經十三歲了,昨天在食堂吃飯的時候,她因為月經來潮被嚇哭了。
而周圍那些比她大的孩子卻全都在取笑她,而在一旁看管他們的護士也在笑著冷眼旁觀
有一個叫做安東的男孩仗著自己體型比較大,嬉笑著上前試圖扒下雷娜塔的衣服和褲子時,卻被雷娜塔身旁的一個年齡不到十歲男孩用陶瓷盤子狠狠地打中了腦袋,然後又被他卯足了力氣後,兩拳打斷了鼻樑骨。
當時整個食堂亂做了一團,有吹口哨的,有起鬨的,還有被嚇哭的孩子聲音,以及護士們憤怒的喊聲,她們想讓這些大喊大叫的小白鼠快點安靜下來。
這個不到十歲的男孩就是韓心。
兩人就這樣隔著一扇五釐米左右的鐵門,相互靠坐在一起靜靜享受著這份安靜的時光,沒有藥水,也沒有鞭子和戒尺。
過了一會兒,雷娜塔才說道。
“我今天聽到護士們在談論一件和你有關的事情。”
“什麼事情?”
“她們說你就像一顆暴躁的定時炸彈,過完聖誕節後,一定要讓那些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給你做手術。”
韓心聽到這話後,神情還是一如既往的冷靜,他的語氣沒有一絲波動,似乎已經料到了這種結局,雷娜塔是他在這裡為數不多的朋友,或者說像自己的姐姐一樣。
“謝謝你,雷娜塔。”
他剛穿越到這裡的時候整個人的神情都恍恍惚惚的,只有雷娜塔每天都在食堂和操場中和自己說話,甚至還把她的小熊佐羅分享給自己,並告訴自己如果晚上害怕的話,就可以抱緊佐羅,壞人都會被它打跑,書上都是這麼說的。
當時自己問她佐羅給了自己,那她晚上睡覺怎麼辦。
那時的雷娜塔拍著胸脯驕傲地說道,她已經是一個可以自己保護自己的大人了。
所以韓心現在有些後悔,後悔在自己被護士強制拖走的時候,沒有給那個混蛋的褲襠再來上兩腳。
“韓心,你知道嗎,我前天晚上去走廊盡頭的零號房了,那裡關著的不是吃人的怪物,而是一個男生,看樣子好像和你差不多大,只是他被拘束衣固定在了那個椅子上,手上都是抽血的針眼,感覺好可憐。”
“我們還互相分享了秘密,他告訴我這個世界可好玩了,還有很多事情我沒有見過,沒有經過。”
“你知道吧,他還答應給我一個聖誕禮物,說是要帶我離開這裡,讓我見到我的爸爸媽媽!”
“我現在除了你之外,在這裡有第二個朋友啦!”
韓心聽著雷娜塔那略顯稚嫩的話語中充滿興奮的語氣,他的嘴角也微微上揚,剛想說些什麼,卻聽到一陣噠噠噠的聲音,這是硬質軍官靴子踩在地板上所發出的,而在這裡有資格穿這雙靴子的人只有護士長。
“雷娜塔,你快些回去吧,那個壞女人要來了。”
“好,那我明天再來看你。”
雷娜塔也聽到了護士長地腳步聲,她的聲音中也出現了因為恐懼而產生的顫抖,畢竟她曾經親眼看到那個強壯的中年女人用一隻腳踩住零號的胳膊,然後把手裡的高壓空氣針像釘釘子一樣砸進了零號房間那個男生的大臂,將裡面的鎮靜劑全部打了進去。
隨後她便踮起腳步,繞開了護士長,偷偷回到了自己的38號病房。
噠噠噠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彷彿有人在刻意敲打著地板,最終停在了禁閉室的門口。
一個清冷慵懶的女聲傳來,聽起來一點也不像那個四十多歲老女人粗壯的嗓門。
“有兩個人在密謀,一個叫做邦達列夫,另一個人叫做赫爾佐格。他們準備在聖誕夜的時候離開這裡,然後引爆埋在地下的48枚真空炸彈底摧毀黑天鵝港,到時候這裡面所有的人都會作為陪葬。”
韓心聽到這話後站起身來身來一個懶腰,然後踢了一腳擋在自己身前的那個女屍使其翻轉過來,露出了一箇中年歐羅巴女人的樣貌,她昨天還是這裡孤兒院的護士長,只是不知為何今日竟然悄無聲息地死在了禁閉室。
“玄馬,零號房間裡的那個傢伙怎麼說。”
“他說計劃有變,要額外帶一個女孩離開這裡。”
韓心躺回自己地床上,心不在焉地看著黑黢黢地天花板。
“我也正有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