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龍與血之哀（1 / 1）
龍族是現如今存在於世界上的混血種的真正的起源，所謂混血所指的、也從來都是人與龍的混血——在混血種所流傳的隱秘編年史之中，最初、最古老的人類，正是由遠古之時曾統治星球世界的古龍所創造的。
但就像是人與人不可一概而論一樣，龍與龍、混血種與混血種同樣不可一概而論。
至少存在於這片被稱呼為‘東瀛’的領土之上的混血種，與其他地方的混血種便有著顯著的區別——他們的血脈源於龍族中的‘大祭司’白王——用東瀛本土神話的稱呼，或者該稱之為‘伊邪那美’。
傳說，在古老的時代裡，龍族的‘大祭司’白王曾率領三分之一的龍族力量與人類對著端坐於至高御座之上獨一無二的龍族皇帝‘黑王’發起了反叛，傳說那場叛亂以失敗告終，白王被黑王施以極刑處死，但死後的白王軀殼遺留大地，卻誕生了一位新的‘神明’，八岐大蛇。
蛇岐八家源於八岐大蛇。
東瀛本土的混血種也大多如此。
而東瀛之外的各地混血種，卻都源於黑王的血脈——源於黑王與其麾下四大龍王的血裔。
無論是卡塞爾，還是密黨內部，都是如此。
也正因為如此，所以在無論表面還是內裡都聯絡越發緊密的此刻世界、蛇岐八家仍舊能夠保持著強大的獨立性，即便是密黨也對他們無可奈何。
...作為反叛者後裔的蛇岐八家從不認可密黨作為自身的領袖，只是技不如人下迫不得已的屈從。
他們從來只認可自己這一系的血裔。
他們也從來都只認可自己真正的‘同類’。
“難怪少主會這麼堅決地想要將你拉進東京執行部...”
‘烏鴉’自以為窺破了真相般地看著那副圖——那副畫著古老傳說中‘白王’的畫卷。
這個身形瘦長，流氓的氣質下又凸顯著一份斯文理性的男人知道陸離受到了‘白王’的意志的呼喚，這也毫無疑問證明著他體內的龍族血統的起源：“你本該屬於我們這邊的...陸專員。”
“你也該是蛇岐八家的一員——你只是流離在外，但你終究歸鄉，迴歸這片土地。”
“或許這就是為什麼你能那麼輕而易舉地突破‘輝夜姬’的封鎖，抵達這裡的緣由吧？”
烏鴉莫名感慨，這剎那的感性也壓倒了一切隱藏在流氓外表下的斯文與理性：“許是流離之人追逐幻影，你血液中的那份哀傷、終究會驅使著你，回到這裡——”
回過神來的陸離看了他一眼，這一刻的烏鴉顯得有點怪異，陸離當然知曉受到‘白王’影響的並不只是自己，烏鴉自己也不可避免地回到潛藏於畫中的古老意志的呼喚。
然而...
“我是你個蛇皮。”他翻了個白眼，滿臉不屑。
“？？？”
進入某種‘哀傷’狀態的烏鴉直接被這句話腔住，他其實聽不明白陸離這句話的具體意思，但那份不屑一顧卻是昭然若揭的...完完全全不像是受到影響的樣子。
但他剛剛那副迷離失神的模樣，卻絕對做不得假——他只是，承受住了這份呼喚了嗎？
“完了，我的狀態也沒了。”烏鴉抓了抓漆黑的短髮：“我就說少主學習的這個什麼卡塞爾學院新生入學洗禮一點都不靠譜...好歹放個三代種龍族的屍體在這裡吧？一幅畫頂什麼用？”
“但是我剛剛所說的話，也是確確實實的。”
他看向了那邊神情鎮靜的陸離，沒有了那份被白王意志影響狀態的這個東京執行者一臉嚴肅：“就像是龍族只認可自己的同類一樣，我們混血種所認可的、也從來只有跟自己流淌著一樣血液的‘怪物’。”
“我們的刀劍所指的是同類。”
“我們背對的，也只會是自己所認可的同類。”
“所以...”
“歡迎你加入東京執行部，陸專員——不，是執行部的新人，陸離。”
烏鴉伸出了手，卻沒有得到回應。
因為陸離根本就沒有看他。
他再次將目光看向了那副畫，再次失神的凝視著。
烏鴉也並不在意。
白王后裔看到這幅畫的狀態，大多如此...哪怕表面偽裝地再是不屑，也無法避免來自本能的呼喚。
但烏鴉不知道的是——陸離雖然受到了影響，但他其實也沒有烏鴉所說的那麼多的感觸。
他知道自己並不是烏鴉口中的什麼白王血裔、蛇岐八家流離在外的成員，他來自異界，身上的混血種力量究竟從何而來、連他自己也不清楚。
只是在那剎那，他確確實實感受到了源自血脈的哀傷，卻並不是因為龍族的血液，不是因為作為混血種的身份。
而是因為身處異地卻再也回不去的離人的無形悲哀。
因為穿越者有來無回的旅途產生的悲哀。
陸離深吸了口氣。
然後突兀地笑了。
莫名其妙的悲哀散去之後產生的、油然而生的欣喜。
就像是在這份殘存於畫中的古老意志共鳴之下，存在於陸離身上的某塊拼圖完成了一塊碎片的補齊一般。
他的身與心皆在此刻發出了歡愉。
他的力量，也在此刻...
獲得了洗練。
獲得了蛻變。
【夢境人生模擬器——】
【具現光怪陸離之夢，模擬真實不虛的人生】
...未知序列之言靈，光怪陸離。
【可支援遊玩人數：3】
【可具現能力/事物：無】
他獲得了更多單位的夢境籠罩範圍。
也獲得了...將夢境之物，帶往現實中的能力！
於是烏鴉感受到陸離變化、更堅信了這個年輕男人身為蛇岐八家血裔的事實的同時，卻見他轉過頭來——看向了自己。
那雙黃金瞳明亮而閃耀。
但揚起的嘴角與微微閃爍的眼神卻讓烏鴉覺得莫名怪異。
那種感覺，就彷彿是...手舉屠刀的屠夫看著待宰豬牛一樣的表情？
烏鴉莫名悚然，下意識地離這個少年遠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