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求追讀求票)龍王與王將(1 / 1)
當然,這一刻庭院驟然明亮所照耀的不只是源稚生三人的身影,也更有本就存在於此處的‘鬼王’與另一人的模樣。
戴著鬼王面具的身影修長屹立,華美的和服彷彿是從古老戲劇中走出的貴族般、形跡翩然地立於寬敞院落之間,在他的身後,有著渾濁聲音的人卻吐了口氣,他也同樣戴著面具,只是那面具卻是一片漆黑的,他也穿著和服,那和服也是一片漆黑,如同遮蔽在陰影裡的未知,他端正跪坐於地上,面具下透出的眼神平靜而厚重。
戴著面具的兩人彷彿站在舞臺之上表演著古老的能劇,然而那演技卻逼真地讓人無法辨別真偽。
“猛鬼眾的‘王’與‘王將’...”
不用說,闖入此間的源稚生一眼就能看出他們的身份,一眼就能看穿他們的存在。
“看來,今晚的會談到此為止了。”
帶著漆黑麵具的人再次發出了渾濁的聲音,他緩緩地站起身來、起身之後的身影出於意料地高大而又巍峨:“就給你了。”
“放心吧,老師。”
在鬼王微笑地注視下,‘王將’最後側眸看了一眼那矗立於庭院門扉之處的三人,旋即轉身就要踏入深處。
這樣一副對於源稚生三人視若無睹的姿態自然讓他們面色微變——
怦然一聲!
沒有絲毫猶豫地、烏鴉直接叩動了扳機,抬起的槍口在瞬間對準了那想要轉身離開的高大背影,火光推動著子彈洶湧爆裂,撕開的弧線更如螢火穿針。
只是面對背後襲來的子彈,‘王將’頭也不回。
像是篤定了這子彈無法擊中自己。
也更像是篤定了有人能抵擋一般...鏗鏘一聲,一抹更亮的弧光在空中閃現而過,飛濺的子彈直接跌落在地、翻滾間露出了扭曲變形的彈頭。
源稚生的面容一沉。
夜叉按住了手中的長刀。
烏鴉也愣了愣。
他們看向了那更亮弧光的來源,看向了那立於王將之前的‘鬼王’。
那張‘鬼王’面具仍舊森冷可怖。
那華美和服下瘦長的身影也彷彿張牙舞爪著。
他的手中提著一把長刀。
櫻色刀鋒恍如飄落的花,在剛剛剎那迸濺——斬落了塵埃與子彈。
“老師已經累了。”他看向了他們:“幾位有事,可以找我。”
“恰好。”
“我對於蛇岐八家中貴為‘天照命’的源家家主,也早就...”
“如雷貫耳了。”
“少主...”源稚生身後的烏鴉夜叉同時看向了自己身前的年輕男人,意識到敵人棘手的他們也等待著少主的下令。
混血種的體魄因為體內流淌的龍族之血,往往異於常人地強大,但這份強大大多數時候體現在全方位上的,而能以刀鋒斬落子彈的,在混血種之中也是少之又少地。
但這更讓他們確定了眼前之人就是猛鬼眾中的‘龍王’。
畢竟他們早就調查清楚了,‘猛鬼眾’中的‘王’與‘將’都是領袖,但是‘王’是行動上的領袖,‘王將’是精神上的領袖,‘王將’的地位要高於王,而王的力量,卻比王將更強。
伴隨著蛇岐八家而存在的‘猛鬼眾’,也正是在這兩人的領導下徹徹底底凝聚在了一起,發揮出了千年來從未有過的破壞力。
而今晚,源稚生也終於見到了——
“束手就擒吧,鬼王...”
“老套的說辭。”
源稚生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鬼王打斷,他像是聽慣了這樣的話語般不厭其煩,也像是觸碰到了什麼讓他不願意回想的過去般,語氣都變得有些煩躁起來:“作為執行者,你該不會以為簡簡單單兩句話,就能讓極惡的鬼雙手自縛吧?”
“不試試怎麼知道行不行?”話語被打斷,源稚生卻沒有絲毫窘迫。
他在說話之間,烏鴉與夜叉也在同時挪動了腳步。
沒有靠近鬼王。
只是各自分開。
在庭院裡分散到了三個方向。
他們要將鬼王包圍起來——但不是為了擊敗他,而是為了、抓住他。
哪怕無法直接抓住。
也要做到拖延時間。
等待援軍的到來才行。
於是鬼王發出了笑聲,那笑聲中帶著滿滿的譏諷:“怎麼?難道斬鬼無數的‘天照命’,也會對我們這些惡鬼大發慈悲?”
“不會。”
源稚生搖頭:“但我會給你一個痛快。”
“所以...”‘鬼王’突然嘆了口氣:“是誰給你的信心呢?”
他抬起了手。
在對面三人還沒反應過來之時,打了個響指。
烏鴉與夜叉同時愣了愣,他們依舊沒有反應過來,只是下一秒便只覺得身體驟然一個沉重、如同山嶽傾覆般的重力壓在了身上,伴隨著肌肉撕膜,也更伴隨著骨骼顫動...他們竟直接跪了下來。
正跪著那鬼王的身影。
如同面見巍峨王者般...
“言靈,王權。”
‘鬼王’面具後的眼眸熾盛明亮,金黃閃耀著:“這也是你的言靈,對吧?”
他此刻所用的,確確實實是源稚生的言靈。
彷彿被牽引著一般,源稚生的雙眼也亮了起來,黃金瞳的光彩熠熠生輝。
但他沒有說話。
只是提著染血的長刀,定定地看著這個鬼王,聽著他接著說的話。
“明明是同樣的力量,同樣的言靈,但你是高高在上的‘天照命’,而我卻是汙濁不堪的鬼,多麼諷刺的事實...”
“你說,如果我在這裡把你殺了,是不是就能取代你了?”
‘鬼王’的話語伴隨著陣陣輕笑。
源稚生卻冷冷地回應:“不能。”
“因為你的言靈,根本就不是王權。”
“這是假的。”
是複製言靈的言靈?還是操控幻象的言靈?源稚生並不清楚具體,但他知道眼前之人所施展出來的‘王權’是虛妄的。
這是血與血共振得出的結果。
更是‘烏鴉’與‘夜叉’帶給他的、令敵人露出破綻的唯一機會——
‘鬼王’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卻已經來不及,他的腳在這一刻突然被抓住了,被剛剛還似乎動彈不得的烏鴉與夜叉緊緊地按住,明明他們在前一刻還受制於虛假的王權之下、但這剎那卻恍如沒事人一樣地抬起頭,露出了笑容。
他們早就習慣了王權的重壓。
在平日裡,少主沒少對他們進行特殊的訓練——訓練他們在王權之下的行動力,訓練他們在必要時刻的配合突襲。
‘鬼王’瞳色微變,因為這剎那經受‘王權’壓迫的,不再是他們,也是自己。
源稚生拄著長刀緩步走來,周圍的空氣彷彿在層層疊加著。
一層蓋過一層如潮汐湧動。
一面蓋過一面,如群山崩塌。
言靈王權的力量排山倒海而來。
像是真正的皇帝蒞臨於此。
‘鬼王’感受到了危機。
只是源稚生雖控制住了他,卻也已經竭盡全力。
所以這份危機,並非是來自身前的源稚生,而是來自...
頭頂!
豁然刀光蓋過庭院燈火,明亮的刀光狹長如旭日初生前的那一抹霞光流轉。
從天而降的少年身上沾染著濃郁的血。
從天而降的刀光裹挾著斬盡惡鬼的兇狠暴戾。
他如惡鬼。
也像是比鬼更惡的鬼——攜長刀,猛然壓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