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源稚女與神級廚具（1 / 1）
人生模擬器，食戟副本，東京都。
松濤區——這片自明治時代開始便是王公貴族聚居最多的區域裡，片刻後的庭院中發出一陣興奮而又暢快的聲音，樹影婆娑搖曳處、年輕的男孩端正坐在屋簷下，手捧著骨湯小口舔舐著發出很是開心的歡呼。
他的面容清秀乾淨，眸光閃亮，紅潤的朱唇吐著熱氣、修長卻纖細的身形輕巧得像是個女孩一般。
不過在簡單喝了兩口濃湯之後，他又放了下來：“哥哥，我喝完了。”
“這不是還剩很多嗎？”同樣是屋簷下坐著的源稚生看了看男孩推過來的骨湯。
“好東西不能一次喝太多，不然會不想吃別的東西的。”男孩撓了撓頭：“妹妹的手藝還是這樣讓人望塵莫及呢？”
源稚生看著這副模樣的男孩，不禁覺得好笑：“從小到大，你的歪理總是這麼多！”
在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源稚生突然愣住了，他像是做了個夢，一個很是悠長的夢，夢中的他也曾朝思暮想地想要說出這句話，卻始終沒能如願。
一時之間，他竟分不出哪裡是真實、哪裡是虛幻的。
男孩卻嘿嘿一笑著起身，他說：“妹夫，今天多謝款待了！”
“哥哥你動作快點，我去外面看著車——”
“你走慢點，多大的人了、怎麼還像個小孩子一樣。”源稚生定了定神，又說了他一句。
回應他的是男孩雀躍的聲音：“放心吧哥哥！”
源稚生呼了口氣，無奈的同時、卻又帶著像是在夢一樣的笑容。
對於他來說...這不就是形同夢境一樣的場景嗎？
“到底是怎麼做到的？”源稚生低聲詢問，詢問著坐在屋簷下另一側的少年。
陸離看了他一眼：“根據計算...推演出來的。”
“人生模擬器能夠模擬每個人的人生，無論是你的、還是我的，只要經過測算，就沒有不可能的。”
“也就是假的是嗎？”源稚生笑了笑：“也對，這怎麼可能是真的呢？”
“但我還是要謝謝你，讓我看見了他平安長大的可能性。”這位現實中統領東京執行分部的年輕源家家主表情極度認真，甚至比先前面對那一頭完美四代種龍族的時候還要更加認真。
“是叫源稚女麼？”陸離當然記得這個名字，他也知道源稚生有個弟弟，後來離開了人世——在某個原著的版本中，但似乎又不止如此——記憶得太多，細節出現錯亂，又像是被什麼蓋住、扭曲了一般，陸離眉頭微皺。
沉思之間，陸離也終於想到了這份怪異的由來，他想到了之前已死的‘龍王’與‘王將’，於是心中略微恍然...
“嗯。”源稚生沒有去看陸離，他只是定定地看著自己弟弟離開的背影，看著那纖細得像是女孩子一樣的年輕男孩的身影：“他是我的弟弟，親生的弟弟。”
“我應該跟你說過吧？”源稚生收回目光，轉向對面的陸離，又看了看在廚房裡開心忙碌的繪梨衣，他說：“我跟你說過的，我跟繪梨衣在很小的時候就被老爹...被政宗先生收養了的事情。”
“但其實一開始，我跟繪梨衣並不在一起生活，我們有三兄妹，是被分開寄養的。”
“我跟稚女很小的時候便被寄養在了山中的村子裡，那個時候我們還不知道什麼黑道主宰、蛇岐八家，對我們來說，那片山裡的天地便是整個世界。”
源稚生輕聲說著，他的聲音迴盪在風中、在庭院中簌簌迴盪的林葉裡盪漾著，他像是回到了自己記憶裡的那個時空，看見了那個尚且年幼的自己、以及仍在世間的弟弟——
“稚女從小就很柔弱，他的身體天生帶有隱患，所以說話的聲音總是很小，養父養母雖然厭煩我們打擾了他們的生活，但對稚女總是很寬容，因為他會把存在感降得很低，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也不會打擾到任何人的生活。”
“那個時候他總是會安靜地跟在我的身後，當時學校裡很多人都說他像我的影子一樣、我當時在想，哪裡有這樣的影子？稚女一點都不像我，他沒有我這麼惹人厭。”
“雖然不一樣，但我也並不討厭他，哪怕他總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不像是個男孩，甚至我很多時候都以為他其實是投錯了胎，但因為他是我的弟弟，所以我會保護他，哪怕很多人都說他像我的影子，然而他就是他，他是我的弟弟，不是其他任何的東西。”
“後來政宗先生出現在了山裡，他告訴我們、我跟稚女其實是某位失蹤的黑道老大的兒子，在老大失蹤之後，也是他將我們寄養在了山裡，當時我很生氣，我覺得自己成了犯罪分子的兒子——說起來很可笑，我這樣的人、小時候其實夢想過去當警察，去成為正義的夥伴。”
“但後來我明白了。”
源稚生說到這裡，語氣頓了頓，這才接著說：“其實我不是討厭什麼黑道、不是因為再也不能成為正義的夥伴，我只是在生氣，生氣他們這麼有能力，為什麼要將稚女丟在這山裡，為什麼要讓他無法過上真正屬於他的生活。”
“他那樣柔柔弱弱的人，本該被人捧在手掌心上才對。”
“但後來我還是跟著政宗先生離開了山裡，來到了東京，我從政宗先生嘴裡知道這個世界並不安全，存在著很多的危險，我知道了什麼是混血種，什麼是蛇岐八家，我想要在這寬廣的世界裡打下一片安全淨土，再將稚女從山裡接出來。”
“所以我成為了蛇岐八家的執行者，成了專門的‘斬鬼人’，成為了天照命，成為了源家家主，成為了蛇歧八家未來的...‘皇’。”
“我以為這樣就夠了。”
“但是再後來，回到了山裡的我...”
“卻把稚女殺了。”源稚生微微捏緊了拳頭，他喘息了起來，眼眸金黃，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無數的屍體，那是他回到了山裡的時候，在源稚女的房間裡看到的：
“因為血統失控，他成為了鬼，他在山裡殺了很多人，他無法控制體內失控的龍血帶來的殺戮慾望，將很多人折磨致死。”
“而我，是斬鬼人。”
男人的話語漸沒散去，風卻依舊，他覺得自己的故事一定非常可笑，苦心積慮想要保護的東西到了最後卻被自己親手所毀滅，他也記得那一天親手殺死稚女之後，他抱著他的屍體愣了很久，最後麻木地步行走回東京，自以為是地奔跑著、以為這樣就能將一切都拋諸腦後一樣。
但那是可笑的。
因為那一瞬間，稚女的血已經染紅了他的靈魂，那猩紅的靈魂時刻提醒著他一個事實。
稚女死了。
他殺死的——
“抱歉，失態了。”源稚生閉上了眼睛，斂去了臉上浮現的一絲猙獰，斂去了眸中裸露的金黃，他深吸了口氣、站起身來道：“無論如何，我都要感謝你讓我再一次看見長大之後的他。”
“但那些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他的神情恢復了冷靜：“既然是遊戲的話，那就當成遊戲來玩吧！”
“太計較於現實的話，繪梨衣也會不開心的。”
見源稚生自己都這麼‘放得下’，陸離也就把嘴裡安慰的話嚥了回去。
他順著源稚生的眼神看過去。
廚房裡的女孩身姿搖曳，顯得異常開心...
“等等，繪梨衣手裡拿著的是什麼？”陸離突然問。
“神之廚具。”源稚生語氣平靜：“根據我的角色背景資料，所謂的神之廚具是經歷了時光沖刷，沾染了萬千廚師意志蛻化而成的廚具，擁有著種種神奇的功能。”
“而這一次，我跟稚女之所以會在這裡，也是為了搬運這件最新的神之廚具。”
“天工鍋——能夠分離提純一切事物的‘廚具’。”
“額...”還有這種神奇的東西？
陸離愣住了。
“陸君，玩遊戲之前該不會沒看說明書吧？”源稚生斜眼看了一眼陸離，眼中的鄙夷之意分外明顯。
遊戲說明？
陸離心說這年頭誰玩遊戲還看說明書了？又專而思考起了這所謂能夠分離提純一切事物的天工鍋...
“源君，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之前那具四代種龍屍，還在你那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