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源稚生的二次審視（1 / 1）
東京，涉谷區、源氏重工大廈深處，繪梨衣住處。
窗扉落下的玻璃落地鏡映照著外面天空的場景，一棟棟樓房支柱般沖天而起像是支撐著天穹卻又將正午澄澈的天空分割成一塊塊碎片。
透過隔音玻璃隱約能聽見樓下街道的車水馬龍、人來人往，現代大都市無論白天黑夜都是如此繁華。
但在這裡——在這掌控著東瀛黑道、如同影子天皇一般的蛇岐八家本部所在，房內卻顯得一片安靜。
坐在沙發上的源稚生一根又一根地抽著煙，眼神一動不動地盯著對面坐著的少年少女，男人帶著些許陰柔的俊臉陰晴不定，變幻莫測得像是訊號時好時壞的電視機。
他這副模樣令得站在源稚生身後的烏鴉、夜叉、櫻同時肅然，嚴陣以待，也更看得陸離心生無奈。
在他帶著繪梨衣回來之後，源稚生就始終是這麼一副狀態...
“確認關係了麼？”
不知道第幾次的，源稚生這麼詢問著。
“算是吧？”
陸離也是不知道第幾次這麼回應了。
繪梨衣在旁邊舉起了筆記本：‘陸離，哥哥，在說什麼？’
殷紅長髮的女孩一臉困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陸離心說你哥哥果然是個護妹狂魔！不就是看見我們手牽著手嗎？連個真實接觸都沒有...但仔細算算，陸離至今為止還真沒有跟繪梨衣有過太多實質上的身體接觸，不是因為不動心，也更不是因為他是個聖人，僅僅只是因為他覺得繪梨衣的心理年齡太過稚嫩，對待她更像是對待一個年幼的妹妹。
真的下手，會有罪惡感的！
當然，這段時間的相處下來他早已發現繪梨衣的心理年齡其實也沒有那麼稚嫩，她不是無法懂，只是因為接觸的事情太少而沒有清晰的認知，但現在她有了認知，她也像是在短短時間裡從懵懂的小女孩向著青春芳華的少女階段完成了過度一般。
陸離自然不再需要有什麼罪惡感——是的，在離開了葛飾區那一個流動的拉麵攤位之後，陸離與繪梨衣是一路手牽著手回來的。
那種氛圍感覺，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是一對戀人、情侶。
所以他跟繪梨衣剛一回來，源稚生就火急火燎地衝了進來。
儼然一副審視模樣！
“這樣麼？”源稚生說著，彈了彈菸灰，輕輕地呼了口氣。
“少主。”烏鴉在旁邊忍不住說話了：“我怎麼感覺，您現在活像是個考驗女婿的老丈人？”
他說出了實話。
源稚生忍不住坐著抬起腳踹了他一下：“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
烏鴉發出了吃痛的聲音，過程中卻擠眉弄眼著。
陸離啞然，他知道烏鴉這擠眉弄眼是對著自己的——經過烏鴉的這麼一插科打諢，周圍莫名其妙的氣氛隨之緩和了下來，這個流裡流氣的斯文敗類顯然是在幫自己...
“看來繪梨衣真的很喜歡你。”源稚生說，他掐滅了手裡的香菸，語氣盡可能地保持平靜：“說實話，對於你們在一起的事情，我還挺高興的——畢竟陸君也知道，我的工作一向繁忙，能有你陪著繪梨衣，我也能放心。”
在大家長默許陸離接觸繪梨衣的時候、甚至在更早，在繪梨衣在短短的‘一夜’時間裡就變得那麼信任陸離的時候，源稚生其實就猜到會有這麼一天。
他對於陸離早就發自內心的認可了。
但他沒想到來得這麼快，就像是看著一路成長的女孩突然一夜之間長大並步入婚姻的殿堂般...明明此前繪梨衣還是什麼都不懂的！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源稚生會反對他們在一起。
相反，他其實還是很支援的。
他支援繪梨衣有個正常的人生，支援她如正常的女孩一樣去談戀愛。
前提是...她的血統，能一直保持穩定。
“既然你們已經開誠佈公到了這種程度，那麼有些事情，我想還是需要跟你說一下。”
陸離心想確實越來越像岳父在考驗女婿，不過這句話他沒有說出口，因為看源稚生的表情，他隱約能察覺到，源稚生想說的事情並不是那種稀疏平常的話語，而是真正的‘大事’！
“你們中國隱世的混血種家族是個什麼情況，我不太瞭解，但我查過族譜。”源稚生說：“我跟繪梨衣的‘親生父親’，那位蛇岐八家消失多年的前代的皇，其實也留著中國混血種家族的血統，他的母親是‘陳’家人。”
“中國隱世的混血種家族？”陸離愣了愣，這不是先前校長的說辭麼？前代的皇他也知道，他還知道這個‘皇’正隱居在東京賣拉麵，但那跟他又有什麼關係？
“嗯。”源稚生以為陸離只是意外於自己為什麼會知道他的‘隱秘’：“昂熱校長早就跟我們說過了你的身份了。”
“在他來東京之前，就已經寫信告知。”
“所以你也不必隱瞞了。”
陸離很想說我什麼都沒有隱瞞，但看源稚生這麼確信的模樣，自己說了大概要被貼上不坦誠的標籤，所以索性沉默——先認下來，之後再去找校長算賬！
而似乎是感受到陸離內心瘋狂奔騰而過的羊駝，旁邊的繪梨衣輕輕地握住了陸離垂落的手，殷紅長髮的女孩用另一隻手舉起了筆記本：‘陸離，不用怕。’
‘我會保護你的！’
她揮了揮筆記本，大有一副就算對手是哥哥也會衝上去把他打倒的架勢！
陸離笑了，這女孩果然分外可愛！
源稚生嘴角一抽，努力無視了這個場景，他繼續剛剛的話題：“先代的皇具有中國混血種血統與蛇岐八家血統。”
“而你，也是。”
不，我不是，我沒有...陸離神色平靜！
“——大家長決心拉攏你，也是因為這點...據我所知，前代的皇實力強大，曾一度被稱為天賦最高的‘影皇’，雖然他惜敗於校長之手，但不過是因為言靈被剋制了的緣故，而你擁有與校長一樣的言靈，你顯然不會有這個問題——政宗先生說你或許能帶著蛇岐八家戰勝密黨，所以才那麼盡力地拉攏你。”
“所以現在，我想確認一點。”
源稚生低聲說：“你跟前代的皇，沒有血緣關係吧？”
這才是源稚生一直擔心的問題，高血統混血種的結合本就容易誕下更加危險的後代、如果這倆人還有血緣關係，那危險性將成倍增長——生出無限接近純血龍族的怪物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陸離心中吐槽我倆才剛剛確認了彼此心意現在考慮後代安全與否是不是太早了？但他表面上只是回答了一句：“我姓陸。”
‘陸’與‘陳’，哪怕曾有聯絡，現在也早就疏遠了！
“這樣麼...那看來，是我想多了。”源稚生點了點頭：“既然如此，我同意了。”
同意什麼？
陸離歪頭，繪梨衣困惑。
“有鑑於最近一段時間，繪梨衣的血統一直表現得非常穩定。”源稚生說：“明天，我准許你帶著她外出——”
“你們就趁著這段時間，去好好玩一玩。”
“情人之間就該約會，而不是整天呆在遊戲裡！”
陸離跟繪梨衣愣住了。
烏鴉三人面面相覷，最後依舊是烏鴉吐槽出聲：“為什麼少主明明也是個單身狗卻能這麼意正言辭地說出這句話...”
然後他就直接被源稚生扔出了房門！
“戳痛處了。”陸離兩手一攤。
旁邊的繪梨衣歪頭看了過來。
少年少女對視著，莫名其妙地便笑出了聲...
源稚生翻了個白眼。
殺狗很好玩是吧？
被白眼無形間掃中的夜叉後退一步，非常主動地緊隨烏鴉而去。
於是房間裡只剩下陸離，繪梨衣，源稚生與櫻。
靜默剎那，源稚生也突然笑了。
算了。
他心想。
隨他們開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