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卡塞爾之聲（1 / 1）
小山隆造的聲音久未平息，熔岩與地下水潮溼寒流匯聚交織的此處真的恍如古老黃泉國與冥界中央的三途河，澎湃跳躍的‘卵’與‘卵’也像是呼應著時冷時熱的氣息不斷膨脹收縮，陸離緊握住腰間長刀沒有說話，他只是緊緊地盯著那個站在最高最大的‘卵’——那個極有可能是純血龍類留下來的‘繭’的巨大蛋殼前的高瘦男人。
小山隆造笑得猙獰而裸露，這一刻的他似乎極度興奮又極度不爽，興奮的是他口中‘神明’的即將誕生，不爽的也是他口中‘迷宮’與‘關卡’的分崩離析。
在這片接近富士山熔岩層及連結著東京都地下水系統的空間頭頂，那深達一點七公里的隧道彎彎繞繞本該如同迷宮卻被導彈一瞬間貫穿，銘刻的鍊金矩陣被高溫灼燒熔斷，它為小山隆造阻擋了一次又一次的勘測組調查、甚至就連宮本志雄只是勉強走到這裡就已經筋疲力盡，但現在卻被如同玩笑般地直接轟穿！
那迷宮是小山隆造的精心設計，他當然會不爽！會不開心！
這一刻的他也與源稚生交給陸離的資料照片裡那個蒼白瘦削男人完全不一樣，照片上的男人理性而狠毒，他卻瘋癲而張狂。
“被逼急了是嗎？”陸離突然說，一個人若要短短時間裡出現驚天動地的變化，也只有這一種可能。
“急？”小山隆造不屑一顧：“現在應該著急的是你才對吧？”
“你急了。”陸離比他更不屑：“你似乎不是很明白，你口中的‘神’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當然知道！”小山隆造語速加快得就連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他說：“統治世界的神明，擁有至高無上的權與力，聖經上說他將審判著世間一切不服從於他的罪人...”
“從你開始審判嗎？”陸離說：“小山隆造，我很瞭解你，比你自己更瞭解你自己！”
“你畢業於早稻田大學，曾在東大醫學部擔任遺傳科醫生卻因為猥褻女病人跟非法提取病人基因被開除，你開過私人診所為女人引產卻趁機下藥姦汙他們，你販賣人體器官、製作毒品...但你的龍類血統稀薄，你本不該踏入這個世界，你是個不折不扣的人渣、廢物、惡人，但你的目標從來都只有錢跟慾望。”
“至於‘神明’？”
“你哪來的這麼崇高的理想？”說話的少年沒有拔刀但他的話卻像是刀鋒一樣一刀刀地刺入到小山隆造的內心，他做過無數的惡事自然不可能崇拜神明，他毫無信仰，所有做過的一切也都是為了錢，為了滿足自己享受的慾望，但那並不包括拿自己的命去賭博，而他之所以站在這裡——也正是被逼的！
小山隆造瞳孔緊鎖像是想到了什麼，他的臉色突然蒼白雙眼的金色亮得驚人，就如陸離所說雖然創造出了莫洛托夫雞尾酒但他在此之前其實壓根還不知道什麼叫做混血種什麼叫做龍族，他有龍類的血統卻極低、低到本該連代表混血種的黃金瞳都沒有，創造莫洛托夫雞尾酒也不過是因為他人的委託，不過是因為有人看重了他基因學上的造詣，更不過是因為有利可圖！
可如果當初知道莫洛托夫雞尾酒會讓他淪落到這一步，他根本不會接觸那種東西...如果知道那個委託者會將他逼迫至此，會逼著他也喝下那種以‘莫洛托夫雞尾酒’這樣危險的代號稱呼的進化藥物，他根本碰都不會碰那種東西。
那不是毒品。
那是撒旦的血與肉！
“到底是誰逼你的？”陸離繼續追問，他其實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上小山隆造但經過風間琉璃的提醒他已經能確定這一次的事件就是‘王將’的手筆所以詫異卻並不意外，畢竟小山隆造的委託者顯然就是王將，他製造的莫洛托夫雞尾酒是為了創造所謂‘偽神’的資訊也是陸離上次在源稚生那裡就已經知道了的。
他理所當然地接受了小山隆造會在這裡的事實，自然也試圖追問出其幕後主使的下落——不管那是不是真正的‘王將’，找到他的藏身之所或者聯絡方式，對於陸離來說都是有用處的！
他的雙眼在這一刻亮了起來，灼熱的黃金瞳光芒蓋過了熔岩彷彿在地下亮起的曜日，小山隆造那喝下進化藥後被強制性提升的血統根本無法抵擋來自真正高血統者的純正威壓，他張了張嘴、巨大的壓力脅迫之下幾乎窒息，難以抵擋威壓的他下意識就要說話。
‘邦’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小山隆造的思緒，他臉色一變又想要說什麼、他的臉色從蒼白到發青，雙眼從金色到赤紅充血，彷彿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樣。
“救...救我...求你，救我，我不想死，我會說，什麼都會說——”他艱難地說，聲音斷斷續續手舞足蹈，劇烈動作後的下一秒卻雙眼翻白整個人直接軟倒在了‘龍卵’之前。
陸離沒有理會他，因為聽見那個突然響起的聲音的時候，他的目的就已經達到了。
‘王將’，來了！
“這個廢物，果然不靠譜。”嘶啞的話語在聲音響起的源頭響起，同樣是巨卵後的黑暗之中，有人緩步走出，全身漆黑的影子毫無反光看不出身形與模樣，只有臉上能劇的‘王將’面具分外鮮明。
“猛鬼眾的‘王將’？你果然沒死...你就是用的這種方法逼迫他的嗎？”陸離看著他：“用聲音？”
“一個小小的手術而已！”王將說：“可惜即便逼著他喝下進化藥也還是沒用，廢物終究只是廢物，成不了鬼，更當不上皇！”
“那麼你呢？”陸離微笑地看著他：“你是不是廢物？”
“我是神明的前驅者。”對方回應著，道：“我即將喚醒神明，讓古老的黃泉國迴歸於此！”
‘王將’拍了拍手看不見表情但語氣顯而易見地非常激動！
“嗯。”陸離點了點頭：“你說的就是這枚卵吧？”
“那是自然！”王將語氣恢復了平淡：“三代種以上的純血龍類擁有能夠結繭重生的能力，只要留下了繭，哪怕死無葬身之地祂們也能借著繭從地獄歸來！”
“三代種以上的純血龍類，確實能稱呼為‘神’...你們在試圖喚醒高代龍類，這個理由，應該也足夠——”陸離歪頭微笑，他說：“這個理由，足夠讓卡塞爾總部，介入處理了！”
‘王將’愣了愣，陸離頭頂盤旋的無人機傳出了低沉嘶啞的聲音：“我已經做了錄音備份。”
“確實足夠了。”卡塞爾總部，執行部部長施耐德說。
‘王將’呆住，愣在了原地，能劇下黃金瞳幾度緊鎖，他似乎也沒預料到這一幕，沒有預料到陸離會將他的行為舉止‘直播’出去！
但陸離雖猜不到他的目的，他在蛇岐八家有信任的人，蛇岐八家的總體卻並不值得他信任，然而這並不意味著他就沒有別的靠山。
他還背靠著卡塞爾總部！
他猜不到的事情，交給他們去猜測！
而他所要做的也很簡單——在將足夠的情報交給卡塞爾執行部之後，在有著足夠而正當的理由把卡塞爾學院的勢力引入東瀛作為自己真正屏障之後的此刻，他只需要做一件事。
殺了眼前的‘卵’與‘王將’，不管眼前的王將是否是本體！
“什麼神，什麼龍。”
“舊時代的貴物就應該回歸塵土。”鏘然一聲，陸離拔出了腰間的日輪刀，透明刀鋒弧光閃現，他說：“包括你也是。”
“猛鬼眾的‘王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