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故人（1 / 1）
賀蘭夜抓住了蘇木的胳膊，才柔聲道：“木木，我喜歡你。我承認在一開始的時候，我是懷疑過你是否別有用心，可是這麼長時間的相處，漸漸的我喜歡上你。喜歡你的聰明，喜歡你的善良。看到你和若雲走的近，我會莫名的煩躁；看到你那麼相信天音，我真的很嫉妒。給我一個機會，我會好好照顧你。”
這是蘇木第一次聽到賀蘭夜說這麼長得一段話，可是這突如其來的表白，讓蘇木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確實貪戀人與人之間的溫暖，可是，她是個怪物啊！
來到這個世界以後，她也曾嘗試過去接受這裡的一切，可是每每看到那些人害怕恐懼的眼神，她也痛的不能自已。她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時間越久，那些掩藏在心底的記憶，她甚至懷疑自己是否真的來自現代，或者那不過是自己閒暇時期做的一場夢罷了。
不對，那些不是夢，那些關於父母親情的記憶如果是夢，那她到底是什麼？
想到這裡，蘇木發狂的推開了賀蘭夜，害怕的直搖頭，一遍遍的說著，“不行！不行！不行……
看著蘇木腳步凌亂的身影，賀蘭夜有些失望的靠在桌子上。他知道，有些話一旦說出，就改變不了了。可是他不後悔！
“少爺，蘇姑娘走了。”
賀蘭夜被林伯的聲音拉回了現實，微微點了點頭，才不確定的道：“她怕是被嚇到了吧？”
林伯沒有答話，賀蘭夜抬頭看了他一眼，下定決心似的道：“婚事三日後昭告天下，準備好辦喜事。”
蘇木一個人出了王府突然不知道該去哪裡，人來人往那些路人的面孔變得模糊不清。她就像一個看客一般，看著那些人來了，又走了。
“姑娘，人都走了，我們要打烊了。”店小二看著喝的快要不省人事的蘇木，有些憂愁的提醒道。做他們這一行的最怕就是遇到這樣買醉的人，賴著不走還不能得罪。已經快子時了，送走她，他才可以關門回家。
蘇木朦朧的看著站在面前的店小二，口齒不清的道：“胡說，那些人不還沒有走？”
店小二環顧了一下四周，搖了搖頭道：“姑娘，我看你是喝醉了，這裡除了你，哪還有別人？”
蘇木晃了晃腦袋，又仔細的看了一眼，嘻嘻的笑道：“明明就是有，啊，對了，你看不見……”說到最後，蘇木的聲音低了下去，結了賬後，抱著一罈酒，搖搖晃晃的走了出去。
小萍眼見著已經子時，卻依舊不見蘇木回來，著急得只得讓門房去通知王爺。
深夜的巷道之上，沒有行人，冷冷清清的。蘇木的影子如幽靈鬼魂般搖曳在地面之上。
這時候路的盡頭突然出現很多晃動的人影，蘇木醉眼朦朧的看著那些身著黑衣的人，笑得苦澀。
不消一會兒黑衣人將蘇木團團圍住，看著那些人嚴陣以待，蘇木無辜的道：“各位大俠，認錯人了吧？”
蘇木身後一個黑衣人卻是冷笑一聲道：“沒有錯，找的就是你！”
蘇木搖搖晃晃的轉過身，看著那人，只看到露出來的一雙眼睛裡透著嗜血的兇光。蘇木微微一笑，“我近日應該沒有得罪過什麼人。你家主子是哪位……大神？”
蘇木打了一個酒嗝，漫不經心的問道。
賀蘭夜？他還說要娶我，肯定不是。上官博？東西還在她的手上，他應該不會殺人滅口吧？
“死到臨頭了，知道那些做什麼？”黑衣人不耐煩的輕喝一聲，舉起一個手勢，周圍的人一湧而上，執劍劈來。蘇木一個旋轉，將酒罈砸了過去。伸手拉住黑衣人的手臂，用巧勁卸了他的力道，奪了他的劍，擋在身前。
黑衣人奉命行事，招招要置蘇木於死地。不一會兒的功夫，蘇木身上已經被劃了好些劍傷。
這時候蘇木的酒也醒了，慌忙的應對著殺招。
蘇木的功夫本就不太好，今日又喝了酒，只感覺全身都有點發飄。可是眼前形勢緊急，蘇木也不敢分神，只得集中精神應對。
往日她對付的大多是魂魄邪祟之流的東西，今天是頭一次和人打了起來。不一會兒便落了下風。
蘇木苦笑了一聲，一邊叫道：“停！”
黑衣人在蘇木大喝一聲之後竟然真的停了下來。蘇木一看有戲，緩了一口氣，商量著道：“你們放過我，你們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你們主子給了多少錢？我就給雙倍。”
領頭的黑衣人，真的頓了幾秒，只是他臉上的表情甚是不屑，只冷冷的道：“你別費力氣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蘇木雙手一揚，往空中拋棄一個玉瓶，一縷縷黑煙從瓶中飛了出來。那駭人的黑煙直奔蘇木的手臂而來，而蘇木的神色卻是平常，執劍劃上了手臂，那黑煙便如蛆附骨一般，纏繞在蘇木的傷口之上。
“乖乖，多吃點，殺了他們，你們就可以解脫了。”蘇木的眼神溫柔似水，看著那黑煙慢慢吸食自己的血液，嘴角竟然勾起了笑意。
這是跟蘇木有過契約的魂，它們大多是因為心中執念未消，託蘇木消除執念，所以便跟在蘇木的身邊。上一次救賀蘭夜以血飼鬼魂之後，蘇木這些年積下來的魂魄也所剩無幾。
蘇木的血是鬼魂最美味的食物，卻也是毒藥。雖然食了鮮血，會力量大漲，但是卻很快便會消散在世間。
黑衣人駭然的看著蘇木的臉越來越蒼白，而纏繞她的黑煙卻越來越濃密。
蘇木雖然臉色蒼白，嘴角卻帶著笑意，這一幕看在眾人的眼中詭異異常，但是想起主上的命令，又一次攻了上去，絲毫不留餘地。
就在劍要刺到蘇木咽喉的時候，黑煙順著劍往上飛去，執劍的人，甚至來不及鬆手，便如窒息一般，斷了氣息，只留臉上驚恐猙獰的表情。
其他黑衣人見狀，往蘇木所立的地方襲去。只是黑煙籠罩住蘇木的身形，完全看不清楚人影。
黑煙掠過的地方，黑衣人一個個無聲無息的躺倒在地上，每個人的臉上都是驚恐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麼極恐怖的事。不知過了多久，黑煙散去的地方已經沒有了蘇木的身影。只有地上躺著的屍體，昭示著剛剛那一場屠殺。
魂魄是世間陰氣最重的邪物，蘇木竟然能夠控魂，用它們殺人？
黑暗之中一個身著道袍的男子，看到地上躺著的屍體，慢慢的走過。
“哪來的漂亮小妞？呦呦，看她傷的，路都走不穩了。”耳邊傳來婦人調笑的聲音，蘇木瞥了她一眼，繼續漫無目的往前走去。
婦人身旁一個稍微年輕的女鬼輕笑道：“估計是被男人拋棄了，看她那個簑樣。”
另一個聲音竊笑道：“八成是被休了！”
蘇木看向那婦人，瞪了一眼，罵道：“你都死了，還那麼毒舌？活該投不了胎。”
“媽呀！這小丫頭能看到我們……”那年輕一點的女鬼嚇得直接飄到婦人身邊。
“小賤人，你有點出息好不好？你一個鬼還能被人嚇得亂躲？看得見我們，不就看得見？和尚道士也能看得見我們呀。等等，這小丫頭能看得見，聽得見我們？”
看著兩隻女鬼在自己身前飄來飄去，蘇木無心搭理。剛剛用血飼鬼魂，現在的她虛弱的連孩童都能推到。
“呵呵，我說能夠大半夜在暗巷和鬼聊天的是誰呢？原來是故人呀！”
聽到似曾相識的說話聲，蘇木側頭看了過去，迷濛的眼睛看著從黑暗之中走出來的人。待看清了來人，蘇木的雙眼不自覺的彎成了月牙，輕聲的道：“是你呀！”
來人正是多日不見的天音。自從不夜城一別之後，天音獨自遊歷了很多地方，前幾日聽到國都在招募和尚道士驅鬼，便過來湊湊熱鬧。而且，他也想來看看蘇木。沒想到剛一進城，就遇上了喝醉酒的蘇木。
蘇木打量著天音，依舊是一件白色的道袍，挎著一個布包。若不是那一張英俊的臉，看起來真的只是一個苦行僧。他的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蘇木迷濛的眼睛，看著看著伸手撲了過去，抓住了他的衣袖。
“你怎麼來了？”蘇木的聲音弱到快要聽不見。
天音看著蘇木身上的傷口，皺著眉頭唸了一句‘阿彌陀佛’。
蘇木卻像是看見新大陸一般，笑言道：“幾日不見，連‘阿彌陀佛’都念得這麼順溜了？”在蘇木的眼中，天音從來不是一個正經的和尚，於是突然見到他這樣一本正經的唸佛經，只咯咯地笑。
“你倒是幾日不見，就把自己弄成這副德性。”
天音扶著蘇木，而蘇木只對著他傻笑，笑著笑著，體力不支暈了過去。
看到暈在懷中的蘇木，天音嘆了口氣，抱著她往白府而去。有些事還是等她醒了再做打算吧。
天音早就知道蘇木的與眾不同，原以為她不過是和自己一樣能夠看見鬼魂罷了，沒想到她竟然能夠操控鬼魂。剛剛那一場殺戮，他有機會阻止，可是他到底猶豫了，他什麼也沒有做，只看著那個蒼白的小臉上的表情變得越來越虛無。
用精血飼鬼會虛弱很長一段時間，天音的目光在觸到蘇木的臉頰上，一隻白玉色的手慢慢放在蘇木纖細的脖子上，若是稍稍用力，她便會不知不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