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屍如潮水【八】（1 / 1）
一場由李梁發起的討論，最後卻變成鬧劇一般的收場。
情理之外，預料之中。
當李梁的小算盤被揭穿後，這場戰前的辯論就已然沒有了異議，接下來，就是白王孫一系的左軍體系抓住機會，硬鋼李梁這個秦王，並從其手中奪來了大量的權利。
事情到此也就結束了，沒人會願意在這種戰亂的時間段發生內亂，更不可能會有人無腦的去剝奪掉李梁秦王的名號。
一場鬧劇，雙方妥協。
至少看起來是這樣的。
......
......
兩個時辰後，一行人由白王孫的帶領下走出秦王宮。
一塊由青銅雕琢的虎符，此時正拿捏在白老將軍的手中，而在他身旁，趙陽的角色也是咪咪著眼，笑看著外面大街上列隊的一眾將校。
一直到外面等待的眾多將校開始沉不住氣，急躁起來，白王孫才摸了摸自己的鬍子，面色刻板的大喊道：“傳秦王令，左軍各級將校聽令，限日落之前收拾好行裝與東門集合，隨本將南下平叛！”
說完，老將軍把虎符向上一舉。
陽光下，那抽象雕刻的虎符散發出鬼魅的色彩。
“喏!”
“吾等謹遵軍令！”
“謹遵將軍令！”
看著這一幕，許多將校反映過來，面色發紅的應諾，一個個盯著白王孫手中的虎符，激動的不能自以。
不瞭解秦國體系的人無法去理解他們為何會這般激動，就連一些新入伍的新兵也不會如他們這般瞭解。
虎符！
完整的虎符！
還是被白王孫這位正統的左軍統帥拿在手中！
這代表著什麼？
這代表著從這一刻開始，左軍的一切權利完全移交到白王孫手中，就如同當初鴛龍城選擇入世時，總管一州軍務時一樣！
這代表這白王孫有著軍事任命權，代表左軍可在一定程度上任命南方四州的縣衛、縣丞、縣令、郡守、太守等等等等兩千石以下的官職，甚至在州牧的舉薦上，也有著很大的影響力！
除此之外，掌握虎符的白王孫，在戰時也是有著殺戮權，若是看誰不爽，抄家滅族若等閒.......
手握就地調動糧草、任命官員、招募新兵、調動邊軍等等權利，又有著左軍剩餘兩位軍隊為核心，此時的南方戰局對白王孫來講，無異是這名老將裂土封王的狩獵場。
平息這波戰亂之後，偌大的南方四洲，就是李梁給與白王孫的最大獎勵。
這般的獎賞，如何能不讓這些左軍將校感覺激動？
功名只在馬上取，裂土封侯為英雄。
一切的一切，都已然是觸手可得，他們又如何會不感到瘋狂？
貪婪。
對軍功的貪婪讓這些年輕的將校們眼睛發紅，除去少數幾名察覺到不對的穩重派外，大多數人都被那還在發光的虎符晃花了眼睛。
可是，在一群陷入瘋狂的人中，少數幾個聰明人又能起到什麼作用呢？
狂熱的氣氛中，一群將校士氣高昂的跑回家中，帶齊盔甲、兵器、坐騎、侍從、甚至是與家中妻妾告別，做出背水一戰的姿態。
不成功既成仁！
他們已經做好了一切的準備，只等此戰過後，上馬封侯！！！
......
......
黃昏，太陽西墜。
燕都煊赫門，城牆的過道上，一身素白的趙陽靠著城牆，看著左門前集結的一眾將校與他們的親兵，眼中不由得露出一抹哀傷。
“相識十二年，今日因我一己之私，害諸君亡命南土，此乃我之過也。”
帶著些許索然，趙陽看著下方。
集結中，幾名軍中的神射手，興奮的射擊遠處殭屍，帶著幾許賭注一般的喧鬧聲，發出一陣鬨笑。
他們來的早了。
白王孫還沒來，一些左軍統帥也在和家人告別，此時，這些無人約束的左軍中層軍官，正以遠處遊蕩的殭屍為目標，開啟了賭注。
神情很輕鬆，帶著對未來的美好向往。
經歷過大秦開國那十年戰爭的他們，沒人把南方那些叛亂的雜碎放在眼中。
這只是一場收割軍功、且、為白老將軍加冕為王的戰爭。
可...事情真的如他們想象的那般麼？
太陽落到地平線近半，大隊烈馬奔騰，鎧甲鮮明的騎兵自燕都城中賓士而出。
打頭的，就是左軍大將軍，白王孫！
自其身後，上百名身穿各級將校盔甲的軍官依次列隊雨馬上，而更後方，則是臨時集結起來的左軍家將、門客、和一眾軍中高手。
洋洋灑灑，上千人的隊伍，其中大半都是武道內丹級高手，而將魂級更是有著不下兩百人！
這批人手是左軍真正的老底子，也是除南方的左軍本鎮外，整個北方僅存的左軍嫡系。
自此開始，整個北方境內，除卻家中小兒外，再也沒有左軍一絲一毫的根基。
等等，或許還剩下一個白羽？
想到這裡，趙陽覺得自己的眼角有些溼潤。
為何？
何至如此？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看著下方已然集結的左軍，趙陽深吸了一口氣，走到一旁拾起兩根鼓錘，衝著下方遠去的左軍揮舞。
“白老將軍，大軍遠行，怎可無人相送，又怎能無鼓聲助威？”
一語落下，擂鼓聲轟然敲響。
砰。
砰。
砰、砰砰、砰噴.....
鼓吹敲響鼓身，擂鼓聲中，趙陽目送左軍出征。
遠方，聽到鼓聲的白王孫回過頭，見空蕩蕩的城頭上只餘趙陽一人在擂鼓，一張老臉上擠出一道燦爛的笑容。
抽出腰間長刀，老將軍揮舞著對四周將校大吼道：“我們的祭酒先生在城頭恭送，弟兄們，有沒有什麼話想要對他說的？”
想要說的？
行走間，幾名老卒回過頭，面上露出大大的微笑。
“有啥說的？”
“這又不是第一次了，趙陽這小嘎牙子在哪兒瞎激動個啥？”
“嘿，還不是看咱們將軍即將封王...”
“老將軍，你和他說，讓他好好教書，順便照顧著點俺家那幾個小崽子....”
“你們真沒啥想說的？”看著四周一種將校嘿笑的表情，白王孫豪邁大笑：“好，那耶耶就帶你們說上一句，我大秦....萬勝！”
“大秦萬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