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懸棺(1 / 1)

加入書籤

連敗家都不會敗的人,是非常失敗的。

當然,當這個‘家’的體量,達到整個秦國這麼大的時候,一群窮慣了的普通人,想要把它玩敗了,也是一件異常困難的事兒。

特別是還有一群天底下最會賺錢的修補將,在木而不倦的幫著補漏的時候,這個敗家的任務,就成了將門子弟們幾代、乃至十幾代都不可完成的‘艱鉅’任務。

對於這一點,李梁的心裡根本就沒點B數!

在李梁心裡,自己一群人已經是囂張跋扈外加混蛋透頂,可在朝中的大臣眼中,他們這群節儉慣了的將門子弟,那真的是太好伺候了!

開玩笑。

身為一名國君,你一不修建宮殿,二不隨便分封,三不嬌慣後族,四不胡亂干政。

甚至你身為秦王,每天的飲食,有個三五兩銀子都能打發了.....

這樣的傻皇帝,上哪兒找去?

至於說你縱容將門子弟囂張跋扈?

這算個事兒麼?

數遍李朝歷代,哪兒有功勳不曾跋扈?

再說,就你們那點嘴上罵兩句,最多抓住打一頓、自己都怕把人打死了的做法,也能稱得上跋扈?

你說強搶民女?

呵呵。

真不怕你強搶,誰家皇帝后宮裡沒幾十上百個妃子?

你李梁當政二十多年,到現在,後宮裡一共才七個女人,他們還嫌數量少了呢!

連個‘天下大選秀女’你都不曾做,你居然還敢說你強搶民女?

不知多少大臣在私下裡謀劃,想要找個機會,讓李梁把自己家的女兒、孫女,給‘強搶’過去.....

至於說這天底下的居民,在瞭解了大秦將門子弟們的軍規和家風后,大多數人,那更是巴不得把自家閨女送給這群佔據國家高位的將門子弟!

最差也能混個妾侍的身份不是?

乖乖的,那是去享福呦!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好事兒,也就是李梁他們這些自先秦開始,就與歷史脫節的人不曾明白!

講軍中規矩,講仁德道義,做錯了事兒後居然還有良心會痛....

你特麼好意思說你們是紈絝子弟?

最開始的時候,你不明白。

那之後,朝堂之上的大臣們,也是頗為默契的聯起手來,對將門子弟們‘隱瞞’了這個真相。

乃至於,大秦將門執政二十餘載,只是出了些在很多人眼中完全無傷大雅的小錯,偶爾有幾個行為出格的,也是被這群大臣聯手給遮掩過去了。

甚至於,在這群大臣的眼裡,李梁與他所代表的大秦將門,完全就是一群活脫脫的大好(傻)人(子)!

明面上的虧,他們吃的開心,暗地裡得了實惠,大臣們回家偷偷的樂。

就這樣,這個國家裡最頂尖的一批人,完全處於‘未曾開化的兇獸’狀態,餓了的時候吃幾口肉,這對一個體量龐大的國家來講,還算個事兒麼?

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將門子弟們直接跳過了齊家和治國,這不正是大臣們最為樂於見到的世道麼?

不齊家,沒有大規模的土地兼併,沒有詩經傳世,沒有以文職立身,沒有搶奪他們的生存空間。

不治國,不曾搶佔大秦管理方面的實權位置,讓文臣們有大把的機會安插他們的自己人。

跟在這樣一群人身邊辦事兒,這國家誰說了算?誰才是真正的主人?

甚至,你們連州郡的兵權都下放下去了,除了對外戰爭,其餘的,還不都是這群大臣說了算?

遇到這樣一群土包子,大臣們簡直是激動的淚流滿面啊!

這麼多年以來,這群將門子弟做的這些事兒,唯一讓這群大臣頭疼的,就是自家的軍隊太能打了,沒事兒跑到邊界之外去搶奪那些連田都不能種的荒地。

大筆的軍費支出。

然後看不見多少回報。

堪稱血本無歸。

這對把大秦這個國家看成自家東西的文臣來講,簡直就是痛心疾首啊.....

除此之外,文臣們,真的是對將門子弟們滿意的不能再滿意了....

若不是如此,你當為何南面那一堆州郡反了又降?

造反,那是因為南方那些仙家門派和星宮逼迫。

不然,傻子才會在這種世道造你大秦的反呢!

這些事情,是李梁一直都未曾想明白的。

而身為他的首席幕僚,那人,也不曾與他去細說。

畢竟。

眼下的世道挺好,說了後,要是將門這群傻子明白過來,開始變著發的作孽該怎麼辦?

還是不說的好。

那人想讓李梁就這麼渾渾噩噩的享著他眼前的清福。

而李梁對此,心裡或許有著少許的明悟,卻也對眼前這樣的生活頗為滿意。

就是心裡越發的坎坷,不知道,那人口中的災難什麼時候才能到來。

大家都滿意,日子才能過的下去。

就這樣,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這些年以來,李梁就像是一隻住在鳳凰巢穴裡的老母雞似的,一邊護著身下的小雞仔,一邊等著能夠讓他大顯身手的‘機會’。

等待著那人口中的災難,等待著化為鳳凰那一天。

而現在,機會來了。

與那人說的一樣。

真的是好大的災難。

雖然,那人此時不在他的身邊,也不知道眼前的災難是不是那人口中的‘機會’。

可既然他李梁享了這麼多年的福,當了這麼多年的秦王,也被人稱讚了這麼多年的天下第一,現在天下受苦,他總得站出來吧?

至於他是不是猜錯了?

因為這個,那人會不會因此而違約,不帶這些年來將門積攢下來的種子離開這個即將玩完的世界?

這麼多年相處下來,李梁相信,不論如何,對方都還保下一批人來的。

人心都是肉長的不是?

再說了,對方若是真的因此違約,大不了,他李梁就帶著大秦在這個世界上繼續拼下去就是了。

沒了那人的保證,這日子還能不過了不成?

走不了....就不走了吧。

他李梁,終歸不是一個好皇帝,變不成那種有著祖龍那般冷血無情,又喜怒無常的存在。

這一點。

在他李梁當初掀開水銀琥珀上的懸棺時,心裡就已經明白了。

一個真正優秀的帝王必須冷血無情。

天子,上天之子。

天地不仁,視萬物為芻狗!

在這之前,天,必須是要凌駕於眾生之上的。

身為上天的兒子,若是沒有一顆肯用自己兒子為自己替死的狠辣心腸,又如何能帶領國家與天搏命呢?

身為一國之君,若是不能以天地為棋盤,把世間的一切都當成自己的棋子、冰冷的資料、又如何能成為一名真正的‘天子’呢?

身為皇帝,李梁沒有一顆把自己兒子埋進棺材裡的狠辣心腸。

將軍出身,保家衛國的條例,更是深埋在李梁的心中,讓他看不得有外敵入侵他的家園。

享了這麼多年的清福。

受了那麼多的跪拜。

所以......

當外敵來臨,當蒼生受苦。

真的把自己當成“大秦之父”的他,還是忍不住率先違背了約定......

當他決議飛上蒼天的那一刻,他就明白,自己成為了那人口中的‘豬隊友’,也是真的輸了。

可,誰又在乎呢?

就像當年,水銀河畔時,他李梁與那人的對話。

就像當時......

......

......

水銀河畔。

面前是一片屍骨戰場,各種人間神兵隨處可見,撐起兇獸的將軍屍骸。有著白虎坐騎的無敵猛將。

數之不盡的珍奇異寶,望之不絕的豪情壯志!

這些,都是靜靜的擺放在那水銀湖上。

眼前都是一群死物。

“別去,有危險的。”

一身白衣的趙陽站在水銀河面上,看著李梁那抹不掉的兵痞氣息,忍不住皺了皺眉,開口提醒了一聲。

“哈哈!危險?想要發財,哪兒沒有危險?

趙先生,咱們都是從屍山骨海里滾出來的,既然想要寶貝,又豈能因為危險而駐足?

哈!李某還真不相信,面前這群老祖宗會坑我!”

說話間,李梁大步邁過看似安全的警戒線,早已經看上這些死屍身上鎧甲和武器的他,又豈會因為趙陽的一句話,而停滯不前?

奔跑。

在水銀河面上狂奔!

前方這群兵將,穿的不是秦朝的軍裝,這一點,李梁能夠分辨的出。

既然不是親人,嘿嘿,那就是當初想來挖老祖宗們墳墓的人?

這樣的話,我現在扒了你們,也算是報仇是把?

這般想著,李梁親手拔下了某個將軍身上的鎧甲,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稍後,又大笑著衝向站在水銀湖畔最前方,已然與大部隊脫軌了那名騎著白虎的狠人。

他看上了對方手中的那柄長刀!

“這是寶貝啊....”

“別作死!快回來!!!”

李梁還在奔跑,身後,趙陽的示警聲遙遙傳來。

李梁聽得出,對方是在擔心他。

可李梁知道,面前這支軍隊、這群人之所以會死,肯定是因為老祖宗們留下的後手。

因為,他已經感覺到水銀湖泊的對面,那群黑棺處傳來的親切感和呼喚,知道老祖宗們設下的陷阱,絕對會對他這個秦王網開一面的!

有著這樣的底氣,又被無形之中的禁制與戰氣影響了心神,李梁奔跑著衝向了那隻白色的老虎。

他完全沒察覺到,那些屍骸,在被他超越後,已然化為一道又一道的影子,開始融入他的影子裡....

路到半中,自那騎著白虎的兇人手中搶過長刀,已然處於瘋狂到半入魔狀態的李梁,完全沒有見到,在他從對方手中搶過刀柄時,對方臉上露出的詭異笑容。

和....

那雙眼睛!

那雙詭異的瞳孔!

重瞳!!!

感覺到遠方傳來的呼喚,入魔的李梁持著長刀,想要大步衝入那懸棺陣營之中。

開始感覺到重力了。

也感覺到這方小天地對自己的排斥。

腦海中還有著一絲清明的李梁知道,這是老祖宗們的留下的東西,而死掉的那支軍隊,就是被這種詭異的力量殺掉的。

可他是秦人!

對方受不了的東西,對他李梁來講,卻不是那麼難過的!

眼下這點壓力,至少他李梁還受得了!

在忘我的狀態中,李梁一路奔跑入懸棺列陣之中。

身後,趙陽的聲音不斷傳來,告訴他危險,快回來。

告訴他這些懸棺陣中有著貓膩,肯定是始皇帝留下的圈套!

告訴他,那位始皇帝想要復活,而載體,可能就是他!!!

然後。

李梁依舊義無反顧的衝了進來。

他已然入了魔。

甚至在衝入懸棺列陣後,連自己渾身上下被血漿完全包裹住了,都變得一無所覺。

在此時,唯一能引起他注意力的,就是這群棺木最中心位置處,那個體量不小的黑色雕龍棺木。

在那裡。

在那個棺材裡。

那裡,似乎,有著他想要的一切!

被吸引了過去。

用手中長刀,狠狠的在黑棺上過斬下一刀。

一刀下去,李梁的心中,忽然閃過一絲清明。

他知道,自己中了圈套。

可眼下,他卻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停下來。

他的體內,剛剛依附於他的體內,那群在他入魔狀態下跑進他身體裡的鬼東西,根本不准許他停下來!

那是他們的意志!

是他們等待了上千年而不滅,只為等到今天的不滅意志!

這些意志在影響他。

影響他撬開棺木。

看看這黑色的雕龍棺木裡,葬著的究竟是不是那位死了那麼多年後,都還能拉著他們共赴黃泉的始皇帝!!!

......

......

雕龍黑棺被撬動了。

沒有李梁想象中的那麼難。

吱嘎一聲,棺材板被他掀開了一腳。

裡面。

看到裡面躺著的人,李梁的身體一僵。

稍後,卻如同脫力了一般的軟了下來。

在他體內,那群不滅的意志沉默了,他們,似乎不願意去相信眼前這一幕。

棺材裡這人是誰?

面容如玉,男兒身高七尺。

年約三十,正值當打之年。

這就是那位始皇帝麼?

李梁很好奇。

可他體內,那群剛剛還不停崔動他去開棺的鬼東西,這會兒卻沉寂了下來。

沒人回答他。

他們接受不了眼前的結果。

更不願以去相信,近乎坑害了他們一生,把他們坑人黃泉的人,居然就是棺木裡這人!

感覺到這些影子的沉默,李梁恍惚間明白了些什麼。

這人....不是秦始皇!

而在此時。

黑棺之中,那名面容如玉的‘屍體’。

卻是。

睜開了眼睛。

他....

活過來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