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 鄺應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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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子時。

平南縣,粵武備軍軍營駐地。

駐地的後方修建了一座佔地數十畝的府邸,府邸的門口立著兩個石獅子,看起來十分氣派。

府邸大門上沒掛什麼匾額,但平南縣的所有人都知道,這裡就是粵武備軍鄺都統的府邸。

自從二十年前,鄺應濤剿滅了廣東天地會,被朝廷封為都統後,他再也沒遇到過領兵打仗的機會。

一開始,鄺應濤還能堅持每日點卯,每三日操練一次士卒。自己也天天鑽研兵書,習練武藝,勤練不綴。

以圖將來再起戰事時,大展宏圖之志。

兩年過去了,大清國泰民安,沒有什麼領兵打仗的機會。

又過了三年,依舊沒有任何戰事。

鄺應濤上奏申請調任,但連續十幾封奏摺石沉大海,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他開始迷茫,開始頹廢,不知自己練就的這一身本事有何意義。

於是卯不點了,兵書不讀了,武功也不練啦!

久而久之,曾經的英武將軍,成了一個無所事事的兵痞。

整日裡流連於青樓場所,過上了肆意享樂的日子,還染上了大煙。

朝廷下發的餉銀,除了五百個親部照常發外,剩餘的份額都被他給私吞,用於飲酒作樂。

發下了糧餉也被他倒賣,軍營裡糧食不夠吃,為防譁變,就悄悄分次遣散了一大半士卒。

所謂的兩萬武備軍只剩下不到八千,空餉吃得飛起。

再到後來,朝廷每年發下的餉銀越來越少,到後來甚至連最初的一半都不到。

鄺應濤沒辦法,只好又遣散了一批士卒,到現在兩萬的粵武備軍只剩下不到五千。

但即便如此,朝廷發的這點兒餉銀,哪裡夠習慣了大手大腳花錢的鄺應濤享樂?

於是他將除了手下五百親信以外,所有士卒的火槍收攏,上萬只火槍倒賣出去,狠狠賺了一大筆。

揮霍了沒幾個月,這筆錢就又花完了。

這樣不行啊,必須得想辦法弄一個細水長流的生意來。

鄺應濤一邊抽著大煙,一邊思考。

當下最賺錢的生意是啥?

青樓!煙館!賭坊!

想到就做,於是鄺大都統搖身一變,變成了鄺大老闆。

青樓開起來了,但沒小姐怎麼辦?

買唄!找不到路子?

那就去對面的青樓買!

什麼?不賣?

鄺應濤命人領著上百個官兵,以窩藏反賊的名義,將對面的那家青樓查封。

裡頭的姑娘一股腦兒的全擄了過來,堂而皇之的讓她們在自家青樓接客。

青樓背後的東家同樣是個官兒,平南縣的縣令,上任八九年了。

第二天那縣令便登門問罪,讓鄺應濤給個說法,被鄺應濤趕了出來。

當天夜裡,這位縣令就被一夥路過的江洋大盜剁了腦袋!

煙館怎麼開啊?鄺應濤不知道。

於是便親自上門,帶著厚禮去見了平南縣幾家煙館背後的東家。

威逼利誘一番後,最終以三萬兩白銀的價格買了煙館五成股份。

每月獲利上千兩,不到三年就能回本。

至於賭坊,鄺應濤也懶得再開了,有了青樓和煙館的兩個進項,以及每年朝廷發來的十萬餉銀,完全足夠鄺應濤揮霍了。

……

兩個體態枯瘦、面色蠟黃,揹著把火槍的兵卒,百無聊賴地蹲在軍營門口閒聊著。

感覺有些睏乏了,就從懷裡掏出一個袋子,取出半錢煙泥,倒進隨身的煙桿兒裡。

點燃後美滋滋的抽上幾口,便又精神百倍。

“快到換班的點兒了吧?”黃三兒眯著眼抽了口大煙,問道。

“估摸還有半刻鐘吧。”

“反正換班的也快來了,咱哥倆先走一步?”

“不好吧,要是讓軍師知道了是要挨鞭子的。左右不過半刻鐘而已。”魏老五遲疑道。

黃三兒不耐煩了:“怕什麼,就說咱上茅房去了。你要不去,我先走了!”

“行行行,我跟你一起!”

兩人說著有些搖晃地站起身,向著鎮上青樓走去。

每走上一里路就要停下來歇一會兒,再繼續往前走。

從軍營駐地到縣城有七八里。

今夜月亮沒出來,路上黑燈瞎火的,兩人只能摸黑往前走。

這條路兩人走了十幾年了,十分熟悉,倒也不怕迷路。

猛地,走在前面的黃三兒像是撞到了一堵牆上,一屁股摔在地上。

抬頭一看,面前兩米處立著一個高大的黑影,看起來像頭熊一樣,一動不動。

“鬼,……鬼,鬼,鬼啊!!”

黃三兒嚇得屁滾尿流,腿腳發軟,一時間難以站起來,踉踉蹌蹌的向後爬。

後頭的魏老五也嚇了一跳,正想回頭往軍營方向跑,卻見那黑影慢悠悠地點燃了一個火把。

原來是個人啊。

魏老五鬆了口氣。

黃三兒見撞倒他的不是什麼鬼,愣了幾秒鐘後,勃然大怒。

“什麼野狗操的畜生玩意兒,敢撞你黃三爺?瞎了你的狗眼?”

說著黃三站起身,從背後取下火槍,正想瞄準眼前看起來二十多歲的高大男子。

卻見這男子身後,又陸續燃起了幾個火把,照出一排排裝備精良士卒。

放眼瞧去,竟都是手持洋槍的官兵。

魏老五仔細瞧了一眼,愣愣道:“新軍?”

黃三一臉訕笑地放下槍:“大人,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大水衝了龍王廟,請大人您饒恕小的不長眼。”

“大人,您是來找我們鄺大人的吧?”

“把這二人的槍繳了。”餘恪對身後的親吩咐了一聲。

“鄺應濤在哪?”餘恪直接問道。

……

鄺應濤的府邸。

一張三米長寬的大床上,臥著兩個膚如白玉、燕瘦環肥的嫵媚女人。

兩個嫵媚女人一絲不掛,眼神迷離,都緊緊摟抱著中間的一箇中年大漢,嘴裡時不時發出婉轉愉悅的呻吟聲。

中間的大漢雖然體態壯碩,但眼袋黑垂,面色枯黃,給人一種病弱的感覺。

他從床邊的櫃子裡拿出一個瓷瓶,倒出兩粒暗紅色的藥丸吃下,臉上露出一絲潮紅之色。

就在這時,大門突然被人直接推開,冷風嗖嗖地颳了進來。

一高大男子邁步走到床邊,看著鄺應濤嘆道:

“老子不想進來的,但他媽的等了你半個小時了,你他孃的怎麼還不完事?”

鄺應濤見來人先是一愣,隨後在小妾的尖叫聲中,猛地將其抓在手中,一腳蹬起,飛向那高大男子。

同時迅速從枕頭底下拿起一把短柄火槍,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轟地一聲巨響。

餘恪扔掉手裡圓形鐵珠,看了眼流了點兒血的手指和掌心,嘆道:

“看來火槍對我來說還是有一些威脅的啊。”

鄺應濤瞳孔驟縮,強自鎮定問道:“你是誰?你怎麼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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