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家常閒話(1 / 1)
賈張氏轉過身去,小聲地嘟囔著。
李平凡並沒有放在心上,他心想,既然坑了人,自然得讓人說兩句,到時候再找機會報復回來就是了。
“這傢伙,去找老何干嘛?這何大清也不是什麼好人,以前還約過我一起看電影,現在怎麼就不約了呢?說不定我還會答應他呢。”
賈張氏一邊碎碎念著,一邊對何大清心生不滿,覺得他嫌棄自己老了,不再搭理她。
“老何,該出發了。”
李平凡對著何家屋裡大聲喊道。
何大勇一愣,好傢伙,昨天還尊稱他何哥,今天就成了老何了,可又不好推辭。
“來了來了。”
何大勇從屋裡邁步出來,之前說好了的,要幫賈張氏找她弟弟。
“老何,你會騎腳踏車吧,載我一程。”
去前門大街可不近,何大勇心裡嘀咕,自己這身板馱個人過去,確實夠嗆。
“行,我載你。”
何大勇接過腳踏車,兩人朝院外走去。
“喲,咱院裡這兩位閒人,這是要去哪兒晃悠啊。”
賈張氏忍不住譏諷道。
何大勇臉皮薄,最怕別人提工作的事,立刻回懟:“賈張氏,閉上你的嘴,你看院裡誰願意搭理你。
你家東旭辦酒席,丟人現眼,我敢出門,你敢嗎?”
“老何,你怎麼說話呢。誰讓你不來我家,這都怪你。”
賈張氏一臉委屈,她一大早就坐在院子裡納鞋底,本想緩和院裡關係,過幾天再請一次客。
“潑婦!當初我就是眼……”
何大勇趕緊收口,差點說漏了嘴。
李平凡看著兩人,心想,不會真像賈張氏說的那樣,何大勇當初在雨天約過別人吧,這口味也太重了。
爭執了好一會兒,兩人才終於出了院子。
何大清驅著載著李平凡的車輛前行,兩人均失業,卻持有截然不同的心態。
“李平凡,你當真看到了我的弟弟?”
“非也,老何,我方才才意識到,你竟然真的相信你有弟弟?”
李平凡那天心繫籌備婚宴,竟未留意到他的話語。
何大清面朝前方,無法察覺到他的尷尬,“傻柱的祖父,便是我的父親,他當年便是跟隨寡婦私奔的,那時我還在豐澤園學藝。”
“原來如此,你家的確有寡婦的血脈,難怪你當初會邀請賈張氏一同觀影。”
李平凡似乎找到了問題的根源,傻柱的血脈覺醒,似乎是不可避免。
“話不能這麼說,我尚年輕,剛滿四十,總得找個伴侶吧。”
何大清臉頰微紅,但轉念一想,李平凡已有妻子,或許能理解他的苦衷,冬夜被窩裡的孤寂啊。
“此言有理,我倒是贊同你找個伴侶,咱們院裡的三位大爺,老許、老陳、老孫……
哪一個不是有家室的,你若單身,難免會受到他人的非議。”
李平凡身為男子,自然不希望其他男子為難。
“你小子終於說出了一句公道話。”
何大清忽然覺得李平凡的想法並無不妥,只是他的品行似乎有些不端。
一路閒聊,李平凡顯得輕鬆,而何大清則瞪著腳踏車,疲憊不堪,終於抵達了前門大街。
“李平凡,現在你打算如何幫我尋找弟弟?”
“簡單得很,我本想親自幫你尋摸,但轉念一想,你這不就是現成的線索嘛。”
李平凡腦海中靈光一閃,終於記起那天拉三輪車的師傅叫什麼了,蔡全無,這名字一聽就像是何大清他爹給取的,真是坑娃不淺。
“此話怎講?”
何大清知道李平凡這小子鬼點子多,沒往玩笑那方面想。
“有了,前面不就有輛三輪車嘛,你過去搭個訕試試。”
李平凡催促何大清下車,自己扶著腳踏車一同前往。
何大清心領神會,走上前就熱情地打招呼:“師傅,吃了嗎?今天生意咋樣啊?”
“喲,這不是老蔡嘛,這才一天不見,怎麼感覺你又滄桑了。我記得你才二十來歲吧,怎麼看著跟五十歲似的。”
這位三輪車師傅也是個嘴皮子利索的主,損人都不帶髒字。
“你叫我啥?”
何大清心裡一緊,看來李平凡沒忽悠他。
“叫你老蔡啊,你不是蔡全無嗎,還跟我這兒裝傻充愣呢。”
三輪車師傅剛送完一單,正路邊歇息,順便等活兒。
“那你知道我家住哪兒嗎?”
何大清這話一出口,三輪車師傅愣了一下。
李平凡趕緊上前解釋:“師傅,是這樣的,我昨天騎車不小心撞了他,他現在有點失憶,找不到家了。”
“喲,還有這事兒!蔡全無,你就住前面那小角衚衕的大雜院,到了地方一問就知道了。”
三輪車伕欲言又止,恰逢有人呼喚,便匆匆離去。
“老蔡,那頓酒你還沒請我呢,別以為我忘了。”
“呸,你以為我是那忘恩負義的人?”
何大清怒火中燒,這分明是在騙他弟弟。
他回過神來,不禁問道:“李平凡,我那弟弟蔡全無,難道真和我長得如此相似?”
“那是自然,不過他看起來比你略顯年輕,我們趕緊找到他,我的任務就完成了。”
李平凡還有其他事情要處理,他要去陳雪茹那裡詢問一下,看看街道那邊有沒有發放獎勵,畢竟他抓到了敵特,立下了大功。
“好!”
兩人立刻按照那人的指引來到了一個大雜院,還未開口詢問,便看到了正在修車的蔡全無。
蔡全無察覺到有人進來,抬頭一看,頓時淚流滿面,激動地喊道:“爹,你終於回來了!”
“誰是你爹啊,我是你哥!”
何大清眼眶也溼潤了,難怪李平凡會說他是弟弟,這長相簡直一模一樣,讓人不禁往那方面想。
若不是年齡相差不大,真要誤以為是他兒子了。
“我哥!”
蔡全無瞪大了眼睛,“我哥不是早就不在了嗎?你長得和我哥不一樣,你就是我爹。”
“傻弟弟,你跟傻柱一樣傻。”
何大清雖然這麼說,但還是上前緊緊抱住這個傻弟弟,痛哭失聲。
在鋼鐵熔爐的轟鳴聲中,賈東旭度過了一個忙碌的上午。他時不時地察覺到周圍同事的目光中帶著異樣的審視,當他抬起頭,那些目光又迅速轉開,彷彿在玩捉迷藏。
偶爾,車間外有人匆匆跑來,賈東旭心裡明白,這些人不過是來看他笑話的。
“瞧,那不是賈東旭嗎?他連五毛錢都拿不出來吧?”
“可不是,我親眼所見,他結婚的時候,酒席上連個賓客都沒有。”
“聽說李平凡辦了十五桌,那場面可真是熱鬧,他們還是鄰居呢。”
“那他新媳婦長得怎麼樣,能和秦淮茹相比嗎?”
“唉,實在是難以言表。”
終於,午休時間到來,賈東旭在崗位上靜默不動,直到車間的人紛紛離去,他才悄悄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飯盒。
開啟一看,裡面只有兩個冷硬的窩頭和一些涼掉的素菜。儘管飯盒被布包裹著,但在這寒冷的冬日,食物早已失去了溫度。
他狠狠地咬了一口窩頭,滿口的渣子讓他幾乎無法吞嚥。
“咳咳……”
賈東旭忍不住咳嗽起來,差點被噎住,眼淚和鼻涕一併湧出。
“咦,賈東旭,你這是怎麼了,吃的東西嗆到了?”
一位工人正好回來取飯盒,錯過了賈東旭的用餐時間。
“哎呀,你中午就吃這個啊,大冬天還自己帶冷窩頭和素菜,你家是不是真的沒錢了?”
“是啊,可也不能這樣啊!”工人同情地看著賈東旭,心中充滿了憐憫。
“你家窮得叮噹響,還買縫紉機,是想學李平凡那德行嗎?他可是臉皮厚得很,靠媳婦養活……”
那工人見賈東旭的眼神冷得能殺人,嚇得趕緊閉嘴,抓起飯盒就溜,轉眼間在食堂裡把這事兒傳得沸沸揚揚。
“怪不得呢,我說賈東旭平時吃飯最積極,今天怎麼沒影了,原來自己藏著窩頭吃。”
“走走走,趕緊打了飯去車間看熱鬧,咱們廠裡買縫紉機的可沒幾家。”
“帶我一起去,我還沒見過賈東旭長啥樣呢。”
工人們湊熱鬧不嫌事大,結果回到車間一看,賈東旭早已不見蹤影。
原來他躲到了廠區外的一根水泥管道里,正偷偷摸摸地吃飯。
賈東旭眼含淚水,嚥下那冷硬的窩頭和冷盤,心裡盤算著明天中午回家吃,好歹能吃口熱乎的。
吃完後,他靠在管道上休息,發現這兒還有乾草,心想要是能在這兒烤只雞,那該多美。
家裡正好還有一隻雞,這讓賈東旭動了心思,明天早上上班時帶上,中午就在這兒烤雞吃,肯定能美餐一頓。
……
李平凡看著蔡全無蹬著三輪車,載著何大清前往四合院,心裡一陣迷糊。
這到底是找了個弟弟,還是僱了個車伕?
突然,他反應過來,蔡全無在正陽門那部劇裡,不也找了個帶孩子的寡婦嗎?
儘管那寡婦的丈夫並未真正離世,他只是編造了一個車禍的謊言,但這樣的故事似乎足以讓蔡全平凡之傾倒。
老何家族的男人們,不論老少,似乎都淪陷在這位寡婦的魅力之下?
李平凡不禁打了個冷戰,若再深想下去,恐怕自己也會被這故事所感染。
於是,他來到了雪茹絲綢店,心中默默期待著新衣的完成。
元旦的腳步漸近,五三年的鐘聲即將敲響。
在那個公私合營的十年裡,四合院的故事即將拉開序幕。
前門大街,因靠近火車站,又是皇城的大門,商業繁榮,或許這裡能成為他施展才華的舞臺。
“哎喲,你終於來了啊!”
陳雪茹正坐在櫃檯前撥弄著算盤,今天是週一,上午的店裡顧客稀少。
然而絲綢的昂貴並非靠銷量取勝。
“我忙得不可開交,能抽空來已經很不錯了。”
李平凡也不客氣,與陳雪茹的關係早已親密無間。
“你的衣服已經做好了,快進去試試吧。”
陳雪茹示意店員照看店鋪,便帶著李平凡來到了內堂。
李平凡毫不猶豫地脫下棉衣外套,裡面是一件略顯陳舊的毛衣,那是他年輕時父親送給他的。
但這卻更凸顯了他挺拔的身軀,那肌肉線條彷彿受到了李小龍的啟發。
在陳雪茹的眼中,李平凡的裝扮顯得有些不協調,她忍不住提議:“我這裡有一件新款毛衣,你不妨換上,你現在的這件確實與外套不太搭配。”
李平凡有些猶豫:“這毛衣價格不菲啊!”
陳雪茹打量著他身上的衣物,點頭道:“這有何妨,我經營絲綢生意,這點投資不算什麼。”
她迅速從櫃子裡取出一件新毛衣,甚至不忘將原本打算送給心儀物件的裡衫一同拿了出來,心想這倒是意外的緣分。
“好吧,換衣間在哪裡?我這就去。”李平凡習慣了秦淮茹的細心照料,對陳雪茹的建議並無異議。
“不用去換衣間,你轉過身來,就在這裡換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不會偷看的。”陳雪茹輕笑著,優雅地坐在一旁,拿起小杯子,悠然地品了一口紅茶。
李平凡對此並不在意,男人光著膀子又算得了什麼。
他立刻轉過身,褪下舊毛衣,露出了背後那獨特的聖誕樹圖案,視覺效果令人震撼。
陳雪茹幾乎要失手打翻了茶杯,愣了許久才回過神來。
“換好了,老闆娘,不得不說,你的品味真不錯,這件衣服穿在你身上正合適。”李平凡換上了一身嶄新的中山裝,整個人顯得更加精神。
“確實很棒!”陳雪茹放下茶杯,上前仔細端詳了一番,連連點頭稱讚。
“嘿,差點漏了件要緊事!下個月初,元旦過後,街道那邊有個表彰大會,你得親自去領獎,就穿這身衣服去。”
“沒問題!我一大早就去你店裡。那個敵特的線索確定了嗎?”
李平凡費盡心思追查敵特,目的可不簡單,既要守護家裡的三間店鋪和三進院落。
也要與街道建立良好關係,這兩者其實是一體的。
此外,他還有機會再購置一兩套寬敞的四合院。
畢竟,將來有了孩子,總得給他們留下些家底,從高處起步,不必過於辛苦。
“線索已經確認了,那傢伙是隱藏多年的敵特,而且,他居然還是個畫家。”
陳雪茹提起此事,仍心有餘悸。
“那後院你能弄到手嗎?”
雖然李平凡並未進入後院,但僅憑外觀,他就覺得那院子非常不錯。
“挺難的,那院子一旦到了公家手裡,就不好輕易拿回來了,我們再觀察觀察情況吧。”
陳雪茹突然轉移話題,“你媳婦那麼漂亮,真捨得讓她去廠裡上班啊!”
“這還用說?夫妻倆總得有一個人工作養家嘛!”
李平凡的回答顯得十分自然,在新社會,男女平等,真愛無價。
“哎,你啊,我真是不知道該說你什麼好。
既然你不想去廠裡,又不想做生意,乾脆去當個街道幹部得了,總得有點上進心吧!”
陳雪茹只是隨意調侃,但成為街道幹部並非易事。
“我豈是那種輕易出山的人?你們這些商家若因此受累,那可真是冤枉了。”
李平凡隨口開著玩笑,心中暗想,讓他出山並非易事,畢竟他生活無憂,出身工人家庭,無人能奈他何。
“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陳雪茹輕輕拍了拍李平凡的胸膛。
“我為什麼要對付你呢?不好,我突然想起家裡的衣物還沒收,得趕緊回去。”
李平凡感到有些尷尬,心想自己是不是太過分了,於是匆忙離去。
“你這是幹嘛去,上午才收什麼衣服啊?要不中午留在我這兒吃飯吧。”
陳雪茹請了煮飯阿姨,中午的伙食自然是由她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