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新生（1 / 1）
夜晚，漆黑如墨，彷彿連群星都失去了光輝。
根據秘術師和靈輝石學者的傳說，灰之國度的旅者只會在太陽還未落山，月亮還未升起的黃昏時才能被看到，根據見面的時間，再加上後面挖掘的時間，剛好能對上，這意味著，灰之國度旅者的傳說，至少在時間方面，比較準確。
紹爾漂浮在海面上，利用空氣感知觀察周圍，試圖找到可以依附的漂浮物，現在的他既疲憊又勞累，身上還有沒有完全癒合的傷勢，一直漂在海面上也很難支撐太久。
幸運的是，正如灰之國度旅者所言，失事的貨船上，有一些貨物漂浮到了斯圖爾特島嶼附近，一個漂浮的木箱出現在空氣感知的範圍中。
紹爾馬上游了過去，他來到木箱附近，迅速爬上漂浮的木箱，之後，他微微喘氣，趴在木箱上，儘量保持平衡。
僅僅只是一個木箱，他並不放心。
感知空氣的能力依舊在搜尋，又發現了一個木箱，他花了一點時間趕過去，將另一個木箱弄到手，然後製造空氣工具，暫時將木箱拼接在一起，恰好，他在另一個木箱內發現了一些繩索，雖然數量不多，但足夠解燃眉之急。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不斷重複著這一過程，等待合適的漂浮物到來，再將其綁在一起。
一番折騰之後，拼接在一起的木箱與木板，構成了一個不平整的木筏，躺在上面不太舒服，但考慮到是在無人的海面上，便也不能要求太多。
紹爾看著漆黑的天空，眼前，變異加蘭記憶中最後一點畫面浮現，他伸出右手，緩緩向前抓去，似乎想要抓住眼前的一切，又似乎想要抓住那些如夢似幻的泡影。
醒來時的記憶又一一在腦海中浮現，每個回憶的畫面，都彷彿過眼雲煙，克里墓前的那一幕，牢牢印刻在腦海當中。
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他只知道，自己就是自己。
如果既不知道過去，又看不透未來，那麼，腳下就是起點。
灰之國度旅者離開後，他驚喜地對其他兩人說了逃生路線的事情，然而，在變異加蘭的記憶之中，這些話，卻成了純粹的、沒有任何緣由的、惡毒的咒罵。
“怪物……”
“離我遠點……”
“我早該殺了你……”
“你為什麼還不去死……”
諸如此類，不堪入耳的話語。
失去黃金夫人的幫助後，痛苦扭曲的世界，終於將變異加蘭徹底壓塌，又或者說，是變異加蘭，終於融入了這個扭曲瘋狂的世界中。
後續便是至暗的時刻。
可笑的是，在變異加蘭的眼中，這一充滿殺戮的過程，卻是最爽快的過程，彷彿整個礦洞，所有的人都在為他歡呼，為他喝彩。
直到……扭曲的世界漸漸轉變為灰色，一個死寂般的世界，如同那些脫漆的牆壁，帶著讓人感傷的歲月流逝，此時，之前所有的一切，都完全變了個模樣，不再具有攻擊性，宛如行將就木的老者，這一蒼老的瞬間，世界末日似乎終於降臨。
彷彿是人死前的迴光返照，變異加蘭在這一刻，終於恢復了短暫的清醒。
光，也隨之消散。
“還不如……永遠沒有發現……”紹爾右手用力握緊，像是要抓住指縫中的時間，抓住這最後的片段，隨著火焰在記憶中亮起，他看到，光從自己體內迸發了出來，宛如絢爛的煙花。
見到這一幕，他憋在心中的那口悶氣，也隨之撥出，心臟，不穩定的多收縮了一下，然後，回覆正常。
路，終究還是要走下去。
屬於變異加蘭的記憶徹底消失。
紹爾等了很久，變異加蘭的記憶再也沒有浮現，他將有些痠痛的右手開啟，任憑海風吹過，任憑時間從指縫中流逝，將這份記憶帶到遠方，一如加蘭在埋葬克里時說過的話。
“離開斯圖爾特島，去你想去的地方，去做你想做的事，記住，一定不要再回來。”
“你也是，加蘭。”
海風輕輕吹拂，久違的疲憊感與睡意湧上心頭，紹爾沉沉睡去。
夢中，他看見自己站在斯圖爾特島的碼頭，天空是蔚藍色，海鷗四處飛翔，一如那個平靜的下午，在他的身邊，站著加蘭、克里和雷吉斯，四人身上換上了街上高檔的衣服，每個人臉上都充滿朝氣，甚至有一點得意，彷彿美好的未來正在向他們揮手，屬於礦工的債務，自然也已經早早還清。
四人攜帶的大量行李中，是藏好的，沒有詛咒的金子，是純粹的金子，是財富也是寶藏。
當然，為了離開島嶼，一路上需要賄賂許多人，但都值得。
秘術師娜塔莉穿著她的紫色長袍，站在四人不遠處，一雙漂亮的眼睛打量著四人，見到四人看見她後，她便朝四人使了個眼色。
在她的身後，同樣行李堆疊，四人處理金子的過程，也多虧了她的幫忙。
夢中，四人各司其職，加蘭與紹爾負責挖掘與偷運，雷吉斯也發揮出了自己的作用，他憑藉自己在島上的人脈，還有對交易市場的熟悉，不斷將金子換來的貨幣合法化，克里，則負責其他日常方面，以及在緊急時刻頂替上場。
一場美好的夢。
沒有屬於災厄的詛咒與賜福，只有一群人發現金礦，並且由此走向富裕的冒險故事。
自然……也沒有他……
隨著外形酷似斯圖爾特號的貨船駛離港口，紹爾同時感覺自己整個人都飛了起來，他站在了高空，俯瞰著腳下的島嶼，之後，不斷上升。
美夢易逝。
紹爾睜開雙眼，看見了一片蔚藍的天空，天已經亮了，太陽高懸在頭頂，時間似乎已經接近中午。
他轉頭看去，斯圖爾特島已經不見蹤影，一晚上多一點的時間，他似乎已經隨著洋流飄了很遠。
由於無事可做，他將身下的木箱全部檢查了一遍，在裡面找到了一些燻肉和一些布料，除此之外，他還在一些已經模糊的信件當中找到了少量的貨幣。
貨幣並非斯圖爾特島上的專用紙幣，而是通用的金幣與銀幣。
金幣正面是一個側臉骷髏頭，頭頂的頭骨不斷向後延伸，一直變成裝飾用的羽毛，骷髏頭耳朵處有一個寬大的圓盤圖案，脖子處則由骨狀的羽翼代替，整個圖案有一種別緻的美感，既充滿著死亡的氣息，又帶有一絲生命的律動。
背面則是一個頭戴王冠的女王頭像，女王凝視著前方，右手伸出，充滿著聖潔的感覺。
銀幣的正背面圖案與金幣相同，不過在細節方面卻差了許多，不似金幣細緻。
紹爾仔細數了數手中的金幣與銀幣，一共1枚金幣，8枚銀幣，至少他現在不是身無分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