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法師之上!(求訂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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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隆三十二年。

二月十五日。

昌平縣,大月街,金浮樓。

三樓臨臺邊的一張方桌上,鋪滿了美酒佳餚。

桌邊坐著四個人,或男或女,或老或少。

所不同的是,四人盡皆氣度謹然,透著一股非同常人的氣息。

“來,乾一杯,雖然都是一場夢幻,但這裡面復現的味道還是相當不錯的。”

面白無鬚的中年人端起精緻的酒杯,一飲而盡。

聽到蘇墨的勸酒,其他三人也都各飲一杯。

同是中年人扮相的盧宗平放下手中的酒杯,不無感慨道:

“說來這幻境裡的酒食我也吃過不少,味道和觸感全都極其逼真。

倘若外人一不小心誤入此地,真把這裡當成世外桃源也不一定。

準法師的幻境當真能逼真到這種程度嗎?”

“那可說不好啊。”

頭上扎著兩個沖天鬏的南宮元宵開口回道:

“我們都知道修行者和普通人存在巨大的差距。

哪怕只是剛剛踏進門檻的1階,身體各方面素質都堪比普通人的極限。

術師境的修行者對比普通人來說完全可以看做是另外一個物種。

而法師境和術師境之間的差距,比術師境和普通人之間還要更加誇張。

相傳法師境修到極限之後便可肉身永固,不死不滅,外劫難侵。

因此法師境又被稱為陸地神仙境,是直指長生的境界。”

外表中年大媽的張玄陽聽到這裡,不由十分困惑道:

“這術師的修行境界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第一個才剛入門,第二個就直接長生嗎?

實力跨度再大也不是這麼跨的啊。”

“跨度大是一方面,否則也不至於術師境都分成三個小境界。

但是另一方面,這跨度也沒你想象中的那麼大。”

南宮元宵抿了口酒,依靠淵博的家學繼續說道:

“實際上法師境的長生也只能說是偽長生。

肉身永固僅僅只是肉身層面的無缺。

但靈魂卻經受不住長時間的磨損,終究會隨風散去。

哪怕有再好的續靈寶藥,最多也只能堅持兩百年。

兩百年後,當靈魂消散,肉身也只是一具腐朽的空殼而已。

而歷史上的最後一位法師張青虎,那已經是千年前的事情了。

所以這世間沒有上古殘存下來的法師,你們也就可以理解了。”

“這樣說來,法師之上的強者是否能度過那長達千年的劫難?”

盧宗平頗感興趣的問道。

南宮元宵神色微微一滯,苦笑著回道:

“這些事情你們就是問我我也不知道啊。”

“長達千年的絕靈時代,已經讓許多和修行有關的記錄都散失不見,傳承斷絕。

就算是法師境強者的所作所為,有相當一部分都被視為古代人的妄想和傳說。

至於法師之上的記載,那更是少的可憐。

即便有,也與神話無異,幾乎不可能找到證據。”

蘇墨聽到這裡,心裡不由得微微一動。

一直以來,他其實都有思考過這個問題。

雖然他現在看著頗有種當世無敵的架勢。

但他十分清楚,自身的實力應當還沒超出法師境。

當世因為靈氣復甦的緣故,暫時無法誕生這等境界的強者。

可作為修行大世的上古修行界,在末法時期都出現過張青虎這般驚才絕豔的人物。

在那無比久遠的歷史當中,又該湧現出多少天驕?

這世上必定存在過遠超法師境的強者!

哪怕他們現在已經徹底銷聲匿跡,不知所蹤,但終究會留下痕跡。

蘇墨驀然生出了一股探知慾,越發想要撥開那遍佈迷霧的歷史。

“扯遠了扯遠了。”

盧宗平回過神來,笑著說道:

“我們剛剛在談論這處幻境來著,張如龍終究只是準法師而不是法師,以對方的實力,當真能夠塑造出如此逼真的幻境嗎?”

“這可說不好。”

南宮元宵瞥了眼張玄陽,接著道:

“說張如龍是準法師,那也終究只是張道長聽到的訊息而已,並非親眼見過,也許對方是個法師也不一定。

而且你們不要忘了,這是一處借用天地之勢所成的龐然陣法,倘若有相應的靈物用來充當陣基,那麼發揮出什麼奇特的效用也都在常理之中。”

張玄陽神色微微一動:

“也就是說,祖師的埋身之所,很可能與這處陣法的陣基有關了?”

“是啊,不然你以為我閒著蛋疼往那邊挖地道嗎?”

南宮元宵聳了聳肩。

張玄陽擼了擼袖子,一腳踩在凳子上:

“想打架你就直說,在這裡我可不怕你。”

南宮元宵對比了一下兩人的實力,義正辭嚴道:

“南宮家從不欺負老弱婦孺,這是我們的家訓。”

張玄陽還待再說。

盧宗平卻肅然道:

“張如龍來了!”

眾人扭頭往樓下看去。

就見一位氣度森嚴蓄有短鬚的灰袍道人正在人群中緩步向前走來。

如今正值盛隆三十二年,原本清稚的張如龍也已成了6階的大高手。

這些年裡,他走南闖北,四處降妖伏魔,倒是在附近幾處郡縣闖下了不小的名聲。

今次他們在這裡吃酒,便是為了找機會結識對方,伴路通行。

原本這可能會有些困難,畢竟張如龍乾的都是降妖伏魔的活兒,普通人根本無法接近,湊上去也不過是送死而已。

但是,約莫是為了給他們降低難度,此行所有人穿越過來後,竟都成了修行者,最弱也有3階,最強甚至達到了5階。

這般實力若只為與張如龍同行,應當是不在話下。

不過更讓南宮元宵等人感到憂心的是。

現在才32歲,張如龍就已經成了6階。

到了後面,他的實力只會更強,面臨的敵人也更強大,遭遇的困難也更為棘手。

那他的遺憾,真的是他們能夠解決的嗎?

一想到這裡,幾人的心頭便蒙上了一層陰影。

就算有蘇墨坐鎮,也未曾徹底將之拂去。

眼瞅著張如龍已經走近,眾人不再猶豫,按照既定的套路,上前搭話,並利用先前調查到的一些情報,成功與其組隊。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面,他們輔助張如龍成功滅殺了幾處詭怪,解決了幾起事件,建立起了不錯的關係。

在這期間,他們一直都在觀察張如龍的遺憾是什麼,並在言辭交流之間旁敲側擊的打聽著,然而卻並沒有什麼線索,看起來似乎他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

這也就意味著,所謂的遺憾尚未發現,連張如龍本人都不知道。

就這樣過了將近一個月,他們跟著張如龍四處遊蕩,斬妖除魔,拯救黎民,期間也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做真正的亂世。

說亂世其實也不太對,因為現在的社會名義上是處在大祈王朝的統治下。

歷史記載上的大祈王朝,動盪不安,戰亂不斷,災禍頻生,僅僅只持續了一百五十年就徹底分崩離析,軍閥並起,逐鹿中原。

原本在史學家們的分析當中,這跟當時的吏治敗壞,朝廷腐朽,天災人禍等等有很大關係。

但實際經歷過這個朝代之後才發現,罪魁禍首是各地頻現的妖魔詭怪才對。

包括歷史上許多離奇消亡的縣城,也多是滅在大妖和邪詭手下。

蘇墨曾親眼見過大妖屠城後的血腥殘跡。

也曾見過上萬人的集鎮化作人間詭域。

還看到大祈的除妖師們組隊平災不成反被屠盡。

縱然他在這裡能夠一定程度上制止這些慘劇。

但外界的真實歷史並不會因此而發生改變。

唯有親自體驗過,才能知道後世龐然強盛的人族距離毀滅曾有多麼近。

由此那些四處奔波拼命維繫人間安危的除妖師以及民間修士們,則更為值得尊敬。

那麼在這種時候,那些法師之上的強者又都去了哪裡?

蘇墨不止一次想過這個問題,也曾詢問過張如龍,但終究沒有答案。

像他這樣的底層散修,連法師都未曾觸及,又何談法師之上?

不過在與張如龍的結伴同行中蘇墨也發現了。

和多年前在底層摸爬滾打的懵懂孤兒相比,如今的張如龍不但更加成熟,心腸也更硬。

這一月時間裡面,他們四處奔波,解決了諸多妖詭災害。

但未能及時趕到的,也有好幾次。

可就算是這幾次,仍未能觸發張如龍的遺憾之意。

他並非沒有遺憾,而是這種遺憾尚未達到能讓他專門為之形成幻境的地步。

對比曾經為了救下綠綺一人便專門形成一道幻境。

現在的他已經不可同日而語。

三十六歲的張如龍終究不再是六歲的張如龍。

不過蘇墨對此也能理解。

他僅僅只是在路上看到過幾十次被蒼蠅爬遍的屍體,就已經感到有些麻木了。

更別說常年與災害打交道的張如龍了。

也許剛開始還會感到憤怒,感到悔恨,感到遺憾。

但到了現在,恐怕早就已經習慣了。

習慣於沒能及時拯救。

習慣於沒能殺掉大妖。

習慣於城中遍佈屍體。

那他的遺憾究竟是什麼?

帶著這抹不解,在又一座小鎮裡面,他們遇到了一位熟悉的身影。

“道……道長?!”

看著不遠處那道在多年前見過一次的青袍身影,張如龍的聲音都控制不住的顫抖。

張青虎依舊如初見時那般,一身青色道袍,頭扎短短的髮髻,一副中年人的沉穩相貌,唯獨眼中多了些許風霜之色。

看著張如龍,他微微笑道:

“道友,我們又見面了。”

兩人之間的相遇讓蘇墨等人看到了破境的曙光。

不出意外的話,張如龍的遺憾定然又與這個浪蕩道士有關了。

和十幾年前相比,所不同的是,現在的張青虎,可是真正的法師境強者。

這也是蘇墨從進入幻境以來見到的第一位法師!

他無法斷定這是不是當世僅存的法師。

但是毫無疑問,這位哪怕在法師當中,也必定不是什麼庸手。

蘇墨的心裡立刻湧現出一股躍躍欲試的戰意。

外面的世界他根本找不到對手。

甚至連一位同階都找不到。

但在這裡,他卻碰到一位前所未有的法師。

見獵心喜之下,難免想跟對方過上幾招,看看法師境的份量。

不過眼見他們兩人剛碰面,有許多話要講,蘇墨也只得暫時按捺住這股心緒。

一番寒暄之後。

張青虎笑著說道:

“這些年我在各地行走,也經常聽到你的名聲。

本以為那位張如龍是哪位得道高人,不曾想竟是當日所見的那位。

這些年裡,你也成長了不少啊,那部練氣法,我沒有給錯人。”

看著面露讚賞之色的張青虎,張如龍一張老臉漲的通紅,竟是有些羞赧道:

“自從我改名之後,一直擔心會辱沒道長的教導,這麼多年裡我一直時刻警惕,努力踐行斬妖除魔拯救黎民的原則,不敢有絲毫怠慢,現在聽到道長的認可,過去我所做的一切,都算是值得了。”

張青虎微微笑道:

“這些都是你應受的褒揚,與我無關,便是再來一個人,聽過你的那些功績,也不會吝嗇誇獎。”

張如龍神色振奮。

半晌,他雙手相合,一揖到底,拜求道:

“如龍這一身所學全都受到道長恩賜,道長雖不是我師,卻勝似我師!

在這裡,如龍再次懇請道長收我為徒!”

蘇墨等人聽到這話,不由得全都感到有些訝異。

眾所周知,修行者往往都崇尚自由,討厭束縛。

像張如龍這樣的強者,已經有了最為關鍵的練氣法,後續只要靠自身修行,不斷積累資源,總能攀上更高境界,師父的教導可能還不如他在外歷練成長得快,正常情況下都不會選擇拜師的。

但他卻偏偏就拜了。

這種拜師,更多的是出於一種感恩,一種名分。

也許外人對此並不怎麼看重,但張如龍顯然不這麼認為。

張青虎聽到張如龍的拜師懇求,明顯也有些詫異。

他並沒有第一時間答應,也沒有第一時間拒絕,而是悠然回道:

“我曾經跟你說過,一個人浪蕩慣了,不喜歡找徒弟,徒弟只是累贅而已。

這番說法對曾是普通人的你來說已經完全夠用。

只可惜你的修行速度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快。

在這靈氣逐漸衰敗的末法之世,竟然只用了十六年就達到六階。

倘若在修行盛世,以你這般資質和心性,成就法師也都是輕而易舉。

即便現在不是法師,六階也可看做寶貴的戰力。

再拿先前那一套藉口出來,恐怕你也不會心服。”

說到這裡,張青虎不由得嘆了口氣,接著道:

“行吧,那就讓我告訴你一個更加真實的理由,我正在逃亡之中。”

“現在可不是什麼收徒弟的好時候。”

蘇墨聽到這裡,不由得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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