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亂我道心者,斬!(求訂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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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相貌英武的中年人。

他看起來約莫三十歲的樣子。

臉龐方正,眉目剛硬,唇上留著兩撇短鬚。

尤為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那雙眼睛。

左眼青碧,右眼湛藍,竟是一對異色瞳。

儘管在場的眾人都知道,真正的赤松早就已經死亡。

那位極限法師境的強者早已成了歷史。

但如今看到這復甦的殘靈。

梁平峰等人仍然感到無比的心悸。

便是先前放大話的江仁昌,此刻也都臉色陣陣發白。

由此可見赤松神所帶來的強大威懾。

而在復甦之後,他打眼掃過場上眾人,目光隨即落在聶獄天的身上。

那目光像是含有無形的壓力,直讓聶獄天渾身骨骼咯吱作響。

隨即,一道蒼老而平靜的聲音豁然響起:

“我曾對你寄予厚望,在那麼多進入洞府的修行者中,唯獨你最為機敏果敢。

事實也證明我的目光沒有錯,九件遺物裡面,足有五件落在你手中。

若非今次出現了意外,其餘四件也該為你所擁有。

這樣一來,等到遺物盡取雕像復甦。

我便能得到一具最為優秀的肉身。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任憑我生前做好了萬般準備,最後竟然落得這麼一個結果。

好在以生前算死後,原本就存在極大的不確定性。

現在能夠按照預定的計劃復甦,已經算是最好的褒獎了。

不過這裡既然聚集了那麼多人。

或許我的計劃還能更進一步的機會。”

赤松看似在對聶獄天說話,但他所說的內容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約莫千百年來的枯寂對他也造成了某種影響。

眾人倒也樂得如此。

一方面能夠拖延時間尋找鎖靈陣的漏洞,想辦法逃出去。

另一方面也能借助赤松的話語,瞭解他曾經所做的安排。

聶獄天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但他本人就像是感覺不到一般。

看著不遠處表情漠然的赤松,聶獄天啞著嗓子說道:

“閣下既然能在生前就謀劃死後的復甦,氣魄之宏偉,非常人所能比擬。

縱然今天我落敗於此,被閣下所吞噬,也算是心服口服。

但我要說一句的是,以我如今的狀態,絕無任何反抗之力。

您所應警惕的,反而是旁邊的那位法師強者。

他不但干擾了您的復甦,甚至還可能危害到你的存續。

若不及時將他給處理掉,等他從這裡逃了出去,必將後患無窮。

須知那傢伙修行到如今這般境界,也就花了幾年時間。

這是一個天賦不弱於您的天才,給他時間的話,絕對會變成一個尾大不掉的大麻煩!”

赤松臉上的表情依舊平淡,略略點頭道:

“你的話我聽進去了,這的確是一個值得重視的對手。”

聶獄天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驀然一喜。

然而不等他再開口。

“噗嗤”一聲。

赤松竟然出現在他身前。

一掌貫入他體內。

聶獄天滿臉愕然的看著那隻洞穿胸膛,正在飛速吸收他生命精氣的手掌。

只聽到那依舊冷淡的聲音從近在咫尺的地方傳來:

“正因為要對付那個傢伙,所以我得先增強自身的力量,得先讓你化作我腹中的食糧。”

伴隨著話音落下,恐怖的吸攝力驟然作用在聶獄天的身上。

眨眼之間,偌大的血肉之軀就被吸收殆盡,連一絲殘渣都未曾出現。

看著聶獄天身上隱約透顯出的烏黑氣息,梁平峰臉色微變,豁然失聲道:

“孽氣?!”

赤松抬眼朝他看去:

“沒想到時間過去那麼久了,世人對於孽氣竟還如此熟悉?”

梁平峰似是想到了什麼,眼神陡然沉冷下來:

“你修行的秘法其實和孽氣有關?包括那些災獸,實際上都是你修行的資糧?!”

“正是如此。”

赤松表情平淡,不以為意的解釋道:

“我所修行的名為九霄化劫法,本是從太古一宗秘卷中衍化而來的神法,可以吸攝災獸的本源,鑄成進階聖師的道基,在我所瞭解的諸多法門當中,此法應當是修行最快的一門神法,同時也是境界突破難度最低的一門神法,中間不出現意外,突破聖師可謂是輕而易舉。”

“輕而易舉?輕而易舉的話你怎麼可能會在突破之前死去?!”

梁平峰冷哼道:

“古往今來,試圖利用災獸的修行者不勝列舉,但任何一次利用,最後的結果往往都是一場災難,從你的境況來看,所謂的九霄化劫法實際上也就是一門邪法罷了。”

誰料,赤松聽到這話,反而點頭應道:

“你說的沒錯,九霄化劫法雖然具備種種獨特的優勢,但缺陷同樣不在少數。

眾所周知,災獸的本質實際上是世間的異力與法則之間的結合。

九霄化劫法便是攫取其中的法則之力,鑄成進階聖師的道基。

它要求修行者獲得九種擁有不同法則之力的災獸本源。

因而就算它修行速度極快,光是尋找不同的災獸就耗費了我大量的時間。

從結果來將和一些普通的上乘修行法門並沒有太大的不同。

而且這遠比那些普通法門更加危險。

畢竟其他的法門並不要求修行者去與災獸戰鬥。

那些具備各種詭異能力的災獸們,又豈是那麼容易對付的?

即便是我,為了湊齊這九種災獸,也幾度險死還生。

所以我能修煉那麼快,我能迅速達到接近聖師的境界。

這一切都是我的應得的!”

赤松說到這裡頗有些聲嘶力竭。

片刻後,他稍稍緩和了一下情緒,表情重新恢復成先前的冷淡模樣:

“雖然我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只可惜最終鑄就的道基仍然存在些許的瑕疵,以至於進階聖師時功敗垂成,命喪當場。

好在我事先就預料到了可能會有這般結果,所以提前將一部分真魂靈粹製成了分魂,保留下來。

如今這漫長的時間過去,我也總算是重新復甦過來。

有了前一次突破失敗的經驗作為比對,這一次等我收集完所有的資源,進階聖師時將不會出現任何問題!”

說到這裡,赤松看向場上眾人,接著道:

“我跟你們說了這麼多,已經完全展現了我的誠意。

事實上我並不是什麼嗜殺之人,現在難得重新復甦,又碰上你們幾個。

作為我諸多遺物的繼承者,你們也算是我的傳人,合該投入我麾下。

當然了,要是不願意的話,就只能與我融為一體,化作我的食糧了。

那麼,你們的答案呢?”

赤松看向場上眾人。

徐宗啟和梁平峰並沒有回答,反而同時看向另一邊的蘇墨。

不等蘇墨給出答案,先前正打算逃走的江仁昌已經第一時間投降:

“赤松尊神,容您不棄,願意收下小人,小人必將竭盡所能,為您湊齊九霄化劫法的修行物資!!”

梁平峰聽到這話,臉龐不由得微微一僵。

便是徐宗啟,也都一臉的鄙視之色。

先前跟赤松放大話的場景尚還歷歷在目。

一轉眼卻跪的比誰都快。

說好的不共戴天的大仇呢?

整個宗門都因為赤松毀於一旦。

你這也投得下來?

似是察覺到眾人的鄙夷,江仁昌振振有詞道:

“俗話說得好,冤冤相報何時了?

我金剛門的大半高層都死在了這裡,但那都是既定的命運。

就算他們不死,在末法之世裡面,也註定迎來消亡。

包括整個宗門,也將淹沒在歷史之中,成為微不足道的塵埃。

時間能夠洗淨一切,哪怕我成功報了仇,金剛門還能徹底復甦不成?

再說了,若不是赤松尊神的鎮封,憑藉我本人的實力,絕無可能活到現在。

赤松尊神對我有救命之恩,這番恩情已經足夠償還一切仇怨。

不要把我跟你們那狹隘的心胸放在一塊比較。”

聽到這話,便是蘇墨也感慨於江仁昌的無恥。

人不要臉則天下無敵。

怎麼就沒看出這傢伙有著如此潛質呢?

聽到江仁昌的忠誠投效,赤松反倒沒有任何嫌棄的表情。

彷彿這一千三百年的彼此爭鬥,在他眼裡根本算不了什麼。

他略略點頭,算是應下了江仁昌的投效,轉而望向蘇墨。

蘇墨看到這一幕,不由得稍稍嘆了口氣。

接著又問道:

“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一下。”

“但說無妨。”

“你先前提過九霄化劫法是以九種不同災獸的法則之力鑄就聖師道基。

那麼問題來了,災獸的法則之力應當蘊含在它的本源之中。

若想從它的本源裡面分離出純粹的法則之力,難度可謂是極高。

甚至可以說是不可能。

你所分離出的法則之力,多多少少也會沾染上一絲災獸本源,也就是孽氣。

諸多孽氣匯聚在你身上,你覺得自己真有可能突破聖師境嗎?”

赤松聽到這話,神色不由得微微一怔。

他想了想,開口回道:

“這個問題我也早就已經發現了,但現在重新蒐集災獸本源,我有把握將法則之力提煉得更為純粹,這次鑄就的道基必定不會出現任何問題,輕易就能為我叩開通向聖師境的關卡。”

誰料,蘇墨卻是搖了搖頭道:

“不不不,你是沒可能突破的。”

“距離聖師境越近我便越是明白了一個道理。

這一境界的突破需要你將全身的本源極度凝練。

無論是走的術師途經,秘武途經,還是其他途經。

都要求你將自身本源凝練得極為純粹。

純粹是最優先的條件,因為只有這樣你才能更容易的感悟到外界法則。

所以你提到的那部九霄化劫法,其實是一部註定踏入死衚衕的劣等法門。

從明面上來看,藉助災獸提煉法則之力,凝鑄聖師道基,可謂是圓滿無缺。

然而事實上,就算你在法師境中修煉得再快,也無法藉此突破聖師境。

因為你所凝練的法則之力,全部都是外物,並非是你本人所感悟到的。”

蘇墨說到這裡,眼中都帶有一絲憐憫之色:

“唯有以你自身所感悟到的法則來鑄成道基,才能真正的踏入聖師境。

否則別說是九隻災獸了,哪怕是九十九隻,哪怕凝練得再多,也不過是偽道基罷了。

縱然你能做到法師境無敵,面對聖師強者,照樣毫無還手之力。

從一開始,你的路就已經錯了。

更別說道基中的孽氣無法根除。

隨著法則之力的不斷融入,你只會越來越瘋狂,越來越執妄。

最終變得如同那些災獸一般,成為力量的傀儡。”

從復甦之後,赤松第一次徹底變了臉色。

他不是不知道自身的問題所在。

甚至隱隱都察覺到了九霄化劫法的嚴重弊端。

但他還是認為自己有辦法解決。

包括像是招攬場上的眾人。

也是為了後續將蒐集資源的雜務交給這些人。

轉而集中全部精力研究如何改善九霄化劫法。

沒想到現在竟有人一針見血的點出他功法的問題所在。

一瞬間,赤松感覺長久堅持的信念都劇烈的動搖起來。

畢竟自打修行以來,他只修煉過九霄化劫法。

這期間他也曾接觸過其他的修行法。

但無一不因為他的心高氣傲而直接選擇放棄。

畢竟那些功法再怎麼看,也沒辦法和九霄化劫法比較。

有九霄化劫法在手,世間的萬般功法,全部都是垃圾罷了。

可堅守了這麼多年下來,現在卻告訴他九霄化劫法是走不通的廢棄法門。

這讓赤松如何自處?

如何能夠面對曾經耗費萬般精力努力修行的自己?

赤松越想,心情越是激動。

連帶著他的氣息,也在無形中發生了詭譎的變化。

像是有著無數陰祟的蟲豸,在他的身上不斷攀爬。

赤松看向蘇墨,臉上滿含煞氣,厲聲喝道:

“亂我道心者,斬!”

話音一落,他手中驟然凝出一抹煞光劍刃。

劍刃斬出的瞬間,立刻化作一隻熟悉的雙翼飛蛇,當頭對著他一口咬下,如要將他整個腦袋都給咬掉。

蘇墨嘆了口氣,也沒任何廢話,一拳驀然轟出。

劇烈的爆鳴聲驟然自洞府內響起。

等到聲音落下,就見九尊雕像原本所在的位置,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孔洞。

孔洞直接連通到外界。

透過那孔洞,甚至隱約能夠看到天上的星星。

而原本立在這通道上的赤松,卻只剩下一個腦袋。

他腦袋上依然殘留著先前的獰厲之色,如同凝固的蠟像。

繼而隨風化去,變成無數細碎的黑色塵沙。

這些黑色的塵沙看似和塵埃無疑,但卻是陰祟的孽氣。

蘇墨並沒有任由這些孽氣散落他處,而是將它們收集起來,準備之後再做研究。

隨即他開始收集赤松那破碎的記憶。

而在讀取的過程中,蘇墨的臉上不由得露出驚疑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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