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那種感覺,叫負罪感(1 / 1)
“六月飛雪啊,寧長老怎麼攤上了這種徒兒!”
“完了,聽說思過崖下靈氣濃度極低,連維持修土不衰都不行,寧長老出來不得變成老頭子了,他還怎麼娶我啊!”
“你雷靈根收一收行嗎,而且,大夥兒不是看到了嗎,燒了藏經閣的不是寧長老,是跪在地上的那個女人吧……臥槽《銀瓶梅》?”
“但寧長老是她的擔保人和師尊,肯定也是要分擔責任的!你給我也看一眼!”
聽著執法長老對寧逍遙的厲聲呵斥,若是換了平時,葉靈溪一定要爽的不行。
但弟子們的言語還是讓她聽出了些許不妥。
怎麼回事,怎麼大家都一副對發生了什麼事一清二楚的樣子?
難道大家都知道發生了什麼?
葉靈溪忽然有種追讀小說漏了一卷的感覺。
她明明記得秦蓮在幾人進入宗門前說過,秘境之內外人什麼都看不到來著。
冷汗不斷從額頭滲出,雙腿微微顫抖,一顆心兒怦怦跳,她已經感知到,有不少不善的目光已經從寧逍遙的身上挪開,轉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執法長老沉凝的目光注視著葉靈溪,似乎要把後者看穿一般。
“說起來,似乎你這女娃,才是導致藏經閣被燒燬的直接原因。”
被這目光和無形威壓所震懾,葉靈溪下意識的縮向寧逍遙身側,接著抬眼看向寧逍遙,卻發現後者目視前方,根本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甚至連連餘光都沒有督向自己,彷彿他們只是陌生人。
莫名的,寧逍遙方才的話語又浮上心頭。
“沒事,我相信你。”
原來如此,是這個相信嗎?
葉靈溪忽然悟了。
他相信的是,自己會和他裝作陌生人一樣,主動攬罪,背下一切啊。
真是好算計啊,師尊。
把我從火場中救出,還一臉帥氣的說什麼“相信”之類的話,原來是這個意思。
葉靈溪低著頭,咬著紅潤的嘴唇,默不作聲,眼眶卻已經成了紅色,眼中碎花朦朧。
真是的,明明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卻還心中有那麼多的期待和幻想,這不是自己活該嗎?
如果是上一世那個傻白甜的自己,在聽寧逍遙說幾句軟話,說不定真的會頭腦一熱,把罪給頂了。
可現在,抱歉了師尊。
我要說謊了。
不,抱歉了,師尊,這一次,我沒有說謊。
我要告訴所有人,是你的贈送的法器失控,是你的原因,導致了內閣的大火。
師尊,不要怪徒兒無情,徒兒別無他法,只是做出了和您一樣的選擇。
黑衣執法長老橫眉怒目:
“兀那丫頭,我且問你,對於這場大火,你有什麼可說的!”
葉靈溪抬起頭,面色已經無比平靜,朱唇輕開:
“是……”
就在葉靈溪即將開啟的一瞬。
忽然,一片飄搖的衣袖遮住了葉靈溪的視線。
那並不高大,也不健壯的身影踏前一步,不多不少,剛好將少女護在了身後。
無與倫比的安全感,忽然就沒有理由,毫無道理的包裹了少女。
執法長老一皺眉:“寧逍遙,我在問她的話,你這是做什麼?”
寧逍遙忽然展顏一笑:
“這位師叔,不用問了,這個問題,我能回答。”
“因為,是我讓她燒的。”
此話一出,全場一片譁然。
“果然,法器哪有那麼容易失控,而且那少女明顯是一直在阻止法袍磕頭,原來一切都是寧長老的推手。”
“壞東西!你胡說八道,我不信我不信,寧長老才不會做這種事!”
“我們不惹事也不怕事,你不要胡說!”
“我也覺得不像,明明是那個女人操作法器失誤,寧長老是在替自己的徒兒頂罪吧。”
此起彼伏的議論之聲中,寧逍遙一言不發,臻首輕抬,完美的仰天45度角。
聽說難過的時候,這樣做可以防止眼淚落下來。
我真傻,真的,我單單知道天命之子都必然有所成就,卻忘記了她們身邊的人無疑不是出了名的大怨種。
三哥的老師剛子也沒有飛昇神界,蕭火火的老爹被抓了一千多章啊!
自己的徒兒現在最親近的人,除了自己這個師尊,哪裡還有別人?
他絕對相信自家徒兒不是故意的。
沒道理啊!
燒了藏經閣來陷害自己?
自己上輩子又不是她仇人,她犯得著這樣嗎?
如此看來,這是天命主角的克師被動發動了,這真怪不得自家徒兒,是讓自己販劍,收徒專挑紅色氣運呢?
剛才的幾次呼吸裡,寧逍遙看似在發呆,仙力感知卻一直開著,周圍的一切他盡收眼底,腦海裡更是把一切都給想明白了。
雖然很感謝那些仙子們的支援,但是最讓他感動的,還是自家徒兒的反應。
看自己徒兒剛才委屈低頭,看向自己的眼神中甚至帶上了幾分永訣的含義,估計是要主動背鍋,把所有事情都給攬下來了。
自己當然不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心裡包袱是一回事,主要還是事實擺在這裡。
氅子噴火根本原因還是自己沒給徒兒發使用說明,到時候稍微追究一下,自己絕對免不了干係。
與其大家兩敗俱傷,還不如自己乾脆點,利落點攬下一切,還能多刷點徒兒的好感度。
至於思過崖下的五百年思過?
正常修土可能會在那裡因為不能修煉而精神崩潰,寧逍遙卻相信自己不會。
對於宅男來說,家裡蹲五百年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轉過頭,望向還張著小嘴,震驚望著自己的葉靈溪,露出一個微笑,捏了捏她的小臉兒。
真滑!
“徒兒,自己一個人在外面,也要好好修煉啊。”
“對了對了,偶爾也要帶一些三彩糰子和輕小說來看看為師的,我不是寂寞,就是有點寂寞。”
說完,寧逍遙便轉過身去,一如方才一般,彷彿陌生人一般,甚至連餘光也不在願意留給自己。
可這一次,葉靈溪卻無法向上次一樣無情無想。
寧逍遙在騙自己嗎?
他想打感情牌麻痺自己,然後讓自己頂罪?
可如果自己不吃那一套呢?
葉靈溪已經無法在思考下去了。
那個坦然的微笑彷彿烙印在了她的心頭。
每一次懷疑那個笑容,葉靈溪的內心都會隱約刺痛。
可是這到底是為何啊?
明明自己一直在想方設法的騙他,陷害他。
他城府那麼深,在上一世擊殺自己之前,把所有人都耍的團團轉。
他真的沒有看出自己是故意的嗎?
朱唇顫抖,復仇的喜悅彷彿消失了,一種幾乎把她的心揉碎的捅感湧上來。
那種感覺,叫負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