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賜死劍氣（1 / 1）
“那你們可瞧好了。”
寧逍遙的眼神驟然犀利，想象自己右手中的樹枝是一柄鋒利的寶劍，飄身上前，樹枝似緩實急，隨意的點刺在了巨石之上。
然後，在樹枝被反作用力折斷前，伸出放在身後的左手，用超越徒兒們目力乃至靈力捕捉的速度，一拳砸碎了石頭。
砰！
一聲悶響，三個徒兒都瞪大的眸子，蔓延不可置信。
這是怎麼做到的？
明明是細軟又纖弱的樹枝，三人也能百分百確定師尊沒有使用任何仙力去加持，但柔軟的樹枝粉碎了堅硬的巨石，這個具有衝擊力的事實卻擺在了三名少女面前。
寧逍遙左手依舊揹負身後，將樹枝往少女們面前一遞。
“如何？”
如何？
簡直歎為觀止。
鄔雲婷接過那根路邊撿來的樹枝，像是在細細鑑賞名劍一樣，兩手的食指和拇指分別拈起樹枝的頭尾，在仔細觀察，依然沒有任何反常發現。
在劍道方面，葉靈溪和寧雪兒還是很信任三師妹的眼力的，紛紛投注來目光，等待著她的結論。
“樹枝，就是普通的樹枝，在檢查一萬次，也只是一根輕輕用力便會折斷的樹枝。”
少女艱澀的開口，聲音微顫的下達了這個結論。
“小了，格局小了。”
不著痕跡的擦了擦左手上的石粉，寧逍遙接過樹枝，再次問向少女：
“這是什麼？”
“是樹枝。”
少女答道。
“錯了，是劍。”
隨意一指幾十步外的某棵大樹。
“看到那棵樹嗎？”
鄔雲婷臻首輕點，師尊依然揮動樹枝。
砰！
又一聲悶響，大樹仿若被大錘擊中，中心部位轟然爆碎，木屑飛濺。
寧逍遙抖了抖鞋底的木屑，再次展示樹枝，雙目微眯，語氣凜然：
“這便是劍氣，這劍氣和劍道相結合，便是為師的劍道。
鄔雲婷目瞪口呆。
說實話，沒懂。
如果師尊第一劍出刺的時候，三人是抱著玩笑的心態在看，那麼當寧逍遙第二劍的時候，師姐妹三人都用上了十二分的力氣。
葉靈溪的眸子底部金光流轉，奪魄寶珠繞著寧雪兒的毛茸茸狐尾上下飛舞。
鄔雲婷倒是沒有多做什麼，但身為天生劍骨，兩世鑄就劍心的天才劍修，她站在這裡，與劍相關的東西她就該盡數感悟才對。
就像是上一世寧逍遙喝醉了酒展示的劍舞，少女看一眼就學會了，甚至青出於藍。
而現在，仔細回味著師尊的兩劍，少女只覺得如羚羊掛角一般無跡可尋。
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懷疑師尊沒有用劍道，而是用了其它什麼手段。
不過很快，少女便拋掉了這個想法，大師姐和三師妹都在一旁看著，師尊想要暗運轉仙力同時瞞過三個人，說實話不太現實。
畢竟師尊現在也只是一個金丹修士而已，大師姐的境界如果沒看錯的話，也已經有化龍境了。
三師妹稍微差一些，和自己一樣，都是蛻凡入門。
不過自己是有些不同的……算了，那些不說也罷。
在聯想到在天洲大比的海島之上，師尊便展現出來的，遠超上一世的強大戰力。
那麼答案似乎只有一個了，看不穿師尊劍道奧妙的原因，是因為自己太弱？！
弱到，甚至沒有資格得窺那所謂與眾不同劍道的冰山一角
原本只是抱著圖一樂的心態逐漸收斂，少女輕輕行了一個。道揖，對著師尊肅穆道：
“徒兒愚鈍，請師尊詳細教我。”
寧逍遙點點頭。
行吧，詳細指點，小丫頭還是不服，我看你就是在為難我胖虎！
不過不就是騷話嗎，他有的是。
“正如我先前所說，當今的主流劍道，追求的是舉世唯一的絕世好劍，追求的是一劍裂山，分海，開天的恢弘霸氣，但為師的劍道，不追求那些。”
“如果說當世的劍修都追求無窮大，那麼為師的劍道，便是無窮小。”
鄔雲婷先是點頭，然後蹙眉。
劍仙講究的便是快意思仇手中劍，劍光如我破萬法的豪邁與灑然，而師尊所謂無窮小的劍道，又是什麼意思？
“一劍破萬法，未必要求極致的威力，為師的劍道，就是追求極致的小，極致的集中力，將弱小的你所有的力量都發揮到極限。”
“到了那個境界，你就會發現萬物皆有破綻，巨石，樹木，乃至一名無故世間的大修士，無一例外，而用你的力量去洞見，知微它們的破綻，隨後擊打，便是為師的極致小劍道。”
“刺穿萬物的破綻，然後給予死亡，即使你手中的並非仙劍，是一草，一木，一片枯葉，一樣可以無故世間。”
“這劍道的名字便是……”
寧逍遙略略沉默了片刻，伸手再次握住了那根平平無奇的樹枝，伸手在空中挽了一個劍花。
輕輕閉上雙目，氣勢出塵。
叫什麼呢？
讓名字再編一會兒。
三個徒兒都覺得自己的心彷彿提到了嗓子眼，能聽到如此神異的大道講演，對每個人來說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機緣。
更何況，拋開人品不談，師尊的臉，是真的帥。
霍然睜眼，寧逍遙緩緩念出了劍道的名字：
“賜死劍氣，這便是為師的劍道。”
隨手丟掉樹枝，拍了拍新徒兒的腦袋，又趁機按了兩次呆毛。
“你學會了嗎？”
“徒兒……沒有。”
雖然每一個字都在認真聽，但當它們連在一起，鄔雲婷便不知道自己的師尊在說什麼了。
不過，即使如此，她也沒有感到氣餒，反而心中燃起了熊熊熾焰。
劍道修行，如登山，無數劍修廢寢忘食，窮盡一生攀登這座高峰，卻連山腰風景都看不到，而師尊似乎已經為自己指明瞭一條能夠直通山頂的康莊大道。
此等機緣在前，迷惘又怎樣，不懂又怎樣？
鄔雲婷相信，只要自己不斷鑽研，一定能有一日，悟出師尊所說的“一草一木，一樣無故世間”境界的冰山一角。
到那時……
她的眸色忽然一變，有些傷感，隨後堅毅。
就讓徒兒親手，用師尊傳授的劍道，送師尊上路。
到那時，師尊也會很欣慰吧。
不過在那之前，就姑且在師尊身邊潛伏好了。
學不會就對了，自己隨口亂編的東西，別說是這麼幾分鐘，這輩子都別想學會。
寧逍遙心中暗自感嘆。
忽悠這些天驕小傢伙們的成本越來越高了，原來的時候動動嘴皮子就能唬住，現在還得聲情並茂的表演。
以後得怎麼辦，他都不敢想。
果然得努力把教學思路調整到提升境界上來，每天一本正經傳道授業什麼的，實在不適合他，在這樣下去，他都快沒活兒了，困難度堪比每天定時傳道授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