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哪有空手走親戚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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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過天晴,虹橋萬里。

清早醒來,餘笙並沒有立馬起床。她的意識進入空間,發現前兩天她埋蘋果核的地方已經長苗了。蘋果樹的幼苗受空間裡泉水、泥土和靈氣的滋養,茁壯成長還散發著點點靈光。

長的真快啊。

說不定下次她再來空間,幼苗就長成小樹了。

第一次嘗試在空間裡種植就有意想不到的收穫,餘笙決定今後在空間裡多種些東西。

聽到堂屋的鐘鐺鐺響了八下,餘笙不緊不慢的起床。她可能是整個桑樹村裡起來最晚的那一個。

叔侄三人這會兒都在院子裡忙。

看到餘笙出現在堂屋門口,桑平連忙說:“你別出來,路不好走滴。等院裡的泥曬乾了再出來活動。”

經過一場大雨,院裡院外的土地泥濘不堪。腳一落地,就陷泥裡。不想把棉布鞋和褲腿搞髒,得換上好洗好曬的長筒膠鞋。

為了把餘笙堵到堂屋裡,桑平催趕雲妮兒到她跟前。

“去去去,讓你嬸子給你梳頭。”

雲妮兒把梳子交到餘笙手裡,搬著小板凳乖巧的坐到嬸子跟前。好巧不巧的,她幼小的身體就堵在堂屋門口。

剛給她盤了個小辮兒,餘笙聽到房頂上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立馬意識到有人在上面。

可桑平就在院子裡,那上房頂的是誰?

“青子在上面修房頂啦?”餘笙又驚又怒,不由得攥緊了梳子。她責備桑平,“你咋讓小孩兒爬那麼高啊!”

桑平有些窘迫。

青子的聲音從房頂上傳來:

“嬸子,我沒事,就上來搭片雨布。”他還說了幾句風涼話揶揄桑平,“我叔比我重,爬上來還不得把房頂踩插個窟窿。就他那腿腳,爬不爬得上來還不一定嘞。”

桑平最在意旁人在餘笙面前笑話他是個瘸子。

儘管侄子那無心之話說得不是很直白,他聽著也生氣。

一怒之下,他挪走了架在牆邊的木梯,對方房頂上的桑青罵道:“跟著外頭人一起笑話你叔,吃裡扒外的東西。以後你就擱房頂上吃喝拉撒吧,你要是敢下來,我弄瘸你的腿!”

房頂上桑青冒了個頭,看叔真被自己氣著了,忙又把腦袋縮了回去,半天不敢吱聲。

這時,餘笙“哎喲”了一聲。

桑平不顧一切的跑過去,神色緊張,“咋啦?”

餘笙端著手。右手的手掌中間被梳子印出了一道明顯的齒痕。

桑平心疼的對著她的手掌吹了幾口氣。

餘笙沒那麼嬌氣,其實她一點都不疼,就是想分散他的注意力。

餘笙湊近他小聲說:“我餓了。”

桑平露出笑容,“我這就給你熱飯去。”

待桑平進廚房,餘笙和雲妮兒從堂屋出來,把木梯挪回來原來的地方。

“青子,搭好趕緊下來。”

桑青哪敢啊。他探頭探腦的往下面一瞅,看桑平不在,才敢去爬梯子,往下爬了一半,注意到桑平出現在廚房門口一臉陰沉的看著他,嚇得腳下胡亂一蹬踩著梯子往回爬了兩階。

餘笙哭笑不得:“趕緊下來。去把你叔車頂上的雨棚擦乾淨,你那床被褥攤上去曬曬。”

夜裡西屋漏雨,把桑青的床褥打溼了一片。

桑青掛在梯子上小心翼翼覷著叔的臉色。

餘笙往他腿上拍了一下,“還說以後聽我的,這都不聽話了。”

桑青這才磨磨唧唧得從梯子上下來,去幹嬸子交代的活兒了。

餘笙繼續給雲妮兒盤小辮兒,看青子幹完了活又拿了錢央他去買豆腐。

桑青叫上雲妮兒:“走,跟哥一塊兒買豆腐去。嬸子給你盤的頭髮多漂亮,不出去讓人看看可惜嘞。”

雲妮兒高高興興的跟哥哥一塊兒出門。

桑平端著一碗撒了蔥花點了香油的雞蛋羹打廚房出來,還沒到餘笙跟前,就張嘴說:“你別老慣著他倆,慣得他們無法無天,你咋樣也收拾不住他們嘞。”

餘笙可不擔心這個,一邊在堂屋門口洗漱一邊說:“倆孩兒都懂事,也怪叫人心疼的。你沒發現麼,雲妮兒比青子還會看大人的臉色。你別老對他們那麼厲害。”

擱下雞蛋羹,等她洗漱回來,桑平抓起她的手,看她手上的梳齒印完全消下去了,還是很疼惜她。

他低頭在這隻手上親了親,“就你叫我最心疼。”

餘笙臉一紅,抽回手,羞嗔道:“不正經!”

桑平咧嘴大大一笑,自證清白說了一句:“沒跟你擱一塊兒的時候,我可正經了。”

餘笙羞惱的嗔他一眼,半碗雞蛋飯下肚,就聽到外面有人叫:

“三嫂——”

會這麼叫她的,只有桑麗麗。

噔噔噔。

桑麗麗穿著不大合腳的膠鞋跑來,進門前又急切的喚了兩聲三嫂。

“麗麗。”

餘笙要過去迎小姑子,卻被桑平攔在堂屋門口。

桑麗麗跑來,滿臉關切,“三嫂,你沒事吧,我看外頭誰家的院牆塌了一大片,沒砸著你吧!”

她進巷子裡來的時候路過順子家被破壞的院牆,一下子就跟得了被迫害妄想症一樣,腦子裡浮現出好些餘笙被院牆砸到的片段,嚇得心臟肝膽一顫一顫。

餘笙心裡一暖,拉著小姑子的手進堂屋來。

“我這不沒事麼。”

郭小軍提著一大堆東西不緊不慢的進屋,也在意著順子家的院牆,於是嘟囔了兩句:“那誰家的院牆,倒那麼大一片。豬圈都露出來嘞,也不趕緊砌起來。”

桑麗麗掏了一包乾棗,“三嫂,都是給你買的!”

桑平佯怒道:“下回來再帶東西,就不讓你們進門嘞!”

桑麗麗嬌橫說:“這都是給我三嫂買的,又不是給你買的!讓你去買,你懂個啥,你知道啥對孕婦最好唄!這都是我婆子叫我帶來滴。我婆子知道我今兒要過來,昨兒冒雨跟小軍一塊兒去城裡買滴。”

餘笙:“昨兒送青子去城裡考試,我跟你三哥也買了好多東西,家裡真的啥都不缺。麗麗,下回別帶東西了。”

桑麗麗:“哪有空著手走親戚滴!”

看郭小軍坐邊上搓泛白的手,想來他提著這麼重的東西走了一路,餘笙不禁問道:“你倆沒騎車來啊?”

郭小軍:“騎嘞。河裡發水,渡船都不開。早上過來的時候,到橋跟頭才發現那邊的橋被沖垮嘞,現在那邊的橋只能走人不能過車,把警車都堵那兒嘞。我跟我嫂子又拐回去把三輪車放家才來的。要不然我倆早來嘞。”

桑平皺眉:“警車都堵住嘞?那橋啥時候垮的,你們知道唄?”

郭小軍:“專門問了一下,住橋跟前的人說,清早河裡發水的時候沖垮滴。”

桑平若有所思了一下,起身說:“我去順子家一趟。你倆擱這兒跟你們嫂子說話。”

餘笙嗔他一眼。

他不就是想讓桑麗麗和郭小軍把她困家裡麼。

順子家丟了兩頭豬,已經報警了,本來是要等到派出所的人來取證後,再把倒的那片院牆砌起來。但是現在看來,派出所的人一時半會兒還來不了。

青子和雲妮兒買豆腐回來了,看到桑麗麗和郭小軍在,一點兒都不意外。

這會兒桑麗麗和郭小軍坐堂屋裡泡腳呢。餘笙知道他倆走了不少冤枉路,就往洗腳盆裡倒了些熱水又兌了靈泉水,端去給他們泡腳。

郭小軍還好。桑麗麗穿著不合腳的膠鞋走了那麼多路,腳上磨了好幾個血泡。

看小姑給嬸子帶了這麼多東西來,為了體現嬸子的一片好心腸,桑青提著豆腐大聲說:“小姑你看,嬸子知道你要來,專門叫我去村頭買的豆腐。嬸子先前就說你要多吃點豆製品,對你的身體好。平時我們都不吃這個。”

“就你會說。”餘笙笑道,“去拿一雙你的新襪子給小軍穿。”

她沒有新襪子,只能給桑麗麗那一雙她穿過的卻是乾淨的厚襪子,看桑麗麗套上襪子就要穿鞋,又忙說道:“那鞋子不合腳就別穿了。咱倆的腳差不多一樣大,你穿我的。”

餘笙去屋裡找了一雙厚底的皮鞋擦乾淨拿出來。

鞋子一上腳,桑麗麗格外喜歡,“三嫂,你這皮鞋是你來的時候帶過來的吧。這樣式的,我還頭回見,鄉下沒有,城裡都不一定有賣的。”

餘笙:“你喜歡就穿走吧。我帶回來就沒穿過,一直擱床底下的鞋盒子裡放著。你三哥怕我扭腳,也不喜歡我穿跟這麼高的鞋。”

桑麗麗心裡那個美,“嘿嘿,那我穿走嘞。反正你有身子了你也穿不了。小軍,好看唄?”

郭小軍敷衍:“好看好看,嫂子你穿啥都好看。”

桑平提了兩條處理好的大鯽魚回來,掛到井邊喊桑青來洗魚。

郭小軍好奇,問起隔壁院的事。

桑青講了夜裡的事,說的有些誇張,把桑麗麗嚇得親爹親孃老天爺一通亂喊。

尤其是聽到餘笙險些被車撞到的那一段,桑麗麗驚的一下跳起來。

桑青指著他清早起來撿進院裡的那把破爛傘,“那傘之前還有傘布,被車子軋得就剩幾根傘架嘞。”

傘都被軋成那副慘樣,這要是人被捲到車底下,不還得出人命啊!這種事要是攤在三嫂身上,那就是一屍兩……

桑麗麗不敢接著往下想。

她白著臉訓斥餘笙:“三嫂,讓我咋說你!天那麼黑還那麼大的雨,你出去幹啥!我三哥當過兵,身上是有功夫嘚,還對付不了幾個小毛賊嗎!”

桑平護妻狂魔附體:“用你說?昨天晚上我已經教訓過你嫂子嘞。”

餘笙不由得紅了臉。

桑平也跟偷腥得逞的野貓一樣笑得賊賊的。

見兩人這般神態,桑麗麗愣了一下,接著惱羞成怒,撲過去薅著桑平的頭髮。她可是已婚婦女,咋可能想象不到三哥是咋“教訓”三嫂的。

小姑子又羞又惱,惡狠狠的教訓哥哥:“三嫂可是有身子的人,你還碰她!你再碰一個,我薅光你的頭髮趕你到少林寺當和尚去!”

桑平按著頭皮,哎喲哎喲直喊疼。

堂屋裡,歡鬧聲不斷。

井邊,桑青還在給郭小軍將夜裡的事,拿著叔夜裡拾的錢包給郭小軍看。

錢包裡的那張照片是張全家福,照片裡沒有一個是桑樹村的人認識的。

桑青拿著錢包,等著派出所的人來交給他們呢。可誰料到大橋被沖垮,派出所的車被擋河那沿兒了,警察同志到處聯絡施工隊伍來搶修大橋。

郭小軍看到全家福,認出主位上的男人。

“這不是老吹麼。”

桑青驚了一下,忙把桑平喊來:“叔,小軍叔認得照片上的這男滴!”

桑平頂著雞窩頭過來,“小軍認得哪個?”

郭小軍指著照片上坐主位上的男人,“這個。”

桑平神情嚴肅:“你確定?”

郭小軍又認真得看了一眼,確定無疑道:“沒錯,就是老吹。他真名叫啥我不知道,好像擱南黑村住。我哥認識他。”

桑麗麗也過來瞧,只覺照片上的男人有些眼熟。“照片上這個男的我好像擱哪兒見過。”

“老吹麼。他家的莊稼地就挨著咱家的。”郭小軍仔細說道,“嫂子,你忘了。去年收麥的時候,他擱咱家的麥場裡開你玩笑,把你氣的不輕,還老跟我哥吹他一年四季不幹活也管混到錢。老吹老吹,老跟人吹牛,他的外號就是這麼來滴。”

聽他這麼一說,桑麗麗想起來了,不禁憤怒非常:“對對對!這貨就是個充大款的老流氓!”

桑平拿著錢包,隔著院子往順子家方向喊了一聲:“衛東!”

“哎!”一聲響應從順子家傳來。

桑青又喊:“過來!”

桑衛東是順子二爺家的老么,在輩分上大了順子、青子一截,卻也是十來歲,是個壯壯的小夥子。

衛東來這邊,聽說找到了偷豬賊的線索,臉上的嘟嘟肉一繃,橫聲橫氣的說:“去南黑村找這幫孫子去!”

“我帶你們去!”

郭小軍要湊熱鬧,卻被桑平勸阻:

“你就別去了。南黑村離下榆村不遠,你去了,他要是認出你,指不定會去找你麻煩。”

郭小軍心下一怕,退縮在一旁。

衛東罵了幾句髒話,出去叫了一幫人,還都抄著傢伙。

鋤頭、鐵鍬、耙子——家裡有啥殺傷性的農具,都叫他們拿上了。

衛東往桑平手裡送了一把鐮刀。

看到餘笙出現在巷口,桑平忙把鐮刀背到身後去。

“我去去就回來。”

看他們氣勢洶洶的,餘笙不禁擔心,好聲好氣的囑咐道:“去了跟人家講道理。”

“嫂子放心吧!”衛東咬牙切齒:“我一定跟他們好好的講道理!”

看順子、青子幾個小孩兒也抄傢伙混在隊伍裡,餘笙有些哭笑不得:“你們小孩兒跟著弄啥去。”

順子大聲說:“我要去!我家的豬崽兒還等著餵奶哩,我得去把我家的母豬趕回來!”

“這算啥。”衛東也說,“我穿開襠褲的時候,成天跟平哥屁股後面找人打架…”

桑平暗搓搓的踢他一腳,然後對餘笙憨笑,“中午飯之前,我們肯定趕回來。”

餘笙偷偷的告訴身邊的桑麗麗:“其實我也想去。”

桑麗麗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三嫂你就消停些吧,等你卸貨了,你想幹啥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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