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們家這個小時候皮得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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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笙重生之前的這個時候畢竟是初來乍到的小媳婦兒,又是桑樹村流言蜚語裡的中心人物,那時候的她沒有處理這些事情的經驗,就選擇了宅在門戶裡躲避,和街坊鄰居都很少打交道,和隔了半個村的人之間更談不上有啥交情,因而對桑呂舟大爺的事知之甚少,瞭解了以後才知道這位大爺是一位厲害人物。

桑呂舟大爺十二歲當兵,戎馬半生,把自己最好的年華獻給了祖國和疆土,無愧於自己那一身戎裝,唯一感到抱歉的就是對自己的家庭。正所謂忠孝不能兩全,他還沒來得及在父母膝下盡孝,二老便相繼離開人世。自那之後,他又經歷了幾次白髮人送黑髮人之痛。在他五十歲榮升師長的前夕,他毅然決然選擇了退伍,帶著從軍的老伴兒回到家鄉安度晚年。落葉歸根沒幾年,他又送走了老伴兒。

這位孤寡老人如今獨居了近二十年,在經歷那麼多傷痛之後,依舊對生活充滿嚮往。

在大人們眼中,他是一位值得敬佩的長輩。在小孩子們眼中,他是一位渾身充滿羊羶味的奇怪太爺。不管天氣是好是壞,都能看到他帶著長鞭在河堤上轉悠。看到小孩在河邊嬉戲,他總是會把長鞭揮舞的比過年的鞭炮聲還響亮,以此來嚇退那些孩子。

這二十年來,河堤兩沿的村落,就桑樹村沒有再出現溺亡事故。

桑呂舟指了一下桑平,沒好氣的對餘笙說:“你們家這個,小時候皮得很啊。所有小孩兒都怕我,就他擱我跟前豪橫的很,搶過我手裡的鞭子,翻過我家的牆頭,偷偷擠過我家羊奶、牛奶。可恨的是他不是拿著碗來,他是提著那麼大一隻桶!”

大爺雙手比劃著。

聽老人家說起桑平的童年囧事,周圍一圈人都樂不可支。

餘笙真是沒想到桑平打小就那麼有本事。

衛東補充:“我跟平哥還薅過舟大爺家的羊毛給青子、雲妮兒他們奶奶做枕頭。”

桑呂舟也指了他一下,“這都是他們幹過的事。”

餘笙笑出眼淚。

桑平窘迫不已,“大爺,這都過去多久的事嘞,你還記那麼清楚...”

桑呂舟的目光碰到他的腳上。

他遺憾又欣慰的嘆道:“從你入伍走以後,我覺得沒有二三十年,你退不下來。沒想到...哎——雖然你早早的退下來,但是不丟人。不丟人。重要的是還拐回來一個這麼漂亮的媳婦兒,哈哈——”

“不知道你們哪那麼多時間閒聊!”才書記打斷桑呂舟爽朗的笑聲。他擱旁邊憋很久了,聽他們沒完沒了的講那些沒多少人在乎的歷史,終於忍不住臭著臉過來發作道,“等你不能擱這兒放羊,我看你還能笑得出來不!我看你們還是不緊張家裡的地!”

桑呂舟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每一塊田地,都是國家的。國家在,土地在。又跑不了,有啥好緊張的。”

才書記怒道:“你都是半截身子入黃土的人嘞,你知道啥!你懂啥!沒有地,你可以吃你養的羊肉牛肉,你叫我們這些人吃啥,沒吃的去你家蹭?”

衛東奇怪:“才書記,你是不是過度緊張了?”

才書記兩眼瞪得銅鈴一樣大,“我緊張還不是為你們好!”

“衛東?”

餘笙喃喃了一聲衛東的名字,腦海裡乍現出一段記憶——

那是她重生前距離這段時期的許多年以後,衛東不遠千里來找桑平請託他幫忙找人打官司,就是跟土地徵收的事情有關。最後官司是打贏了,但是鉅額賬款沒有收回來,衛東一怒之下捅了被告十幾刀,將被告當場致死。他也以故意殺人罪被收監。

被害方一家很擅長操作輿論,利用衛東養豬殺豬專業戶的身份給他冠上了“屠夫”之名,綁架了民眾的道德感一次一次的抨擊他。衛東事件影響惡劣,還上了法制新聞。桑平多方周旋,請了國內最有名的律師為他辯護,讓他免遭死刑。

餘笙重生前本來也在追蹤這件事,但後來沉浸在喪子之痛中,慢慢的就淡忘了此事...

衛東灌了一耳朵河風,但隱約聽到餘笙叫了他的名字。

“嫂子,你叫我?”

餘笙臉色發白,有些不自然的笑笑:“我就是想起了一些事...”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不單單是因為她記憶中的這些事還沒有發生,更重要的是顧忌在場的某些人。

——她記得死在衛東手上的那個人是某個貪墨農民血汗錢的村幹部。

但她現在不確定是不是才書記。

不管咋樣,還是防著的好。

桑平用手背碰了一下餘笙冰涼的臉頰。

“風大了,咱回去吧。”

惦記著衛東的事,餘笙不安。她緊緊抓著桑平的手,“平,都誰家擱河堤上有地啊?”

“衛東家,舟大爺家...”桑平就能說出來這兩家。

“海斌家。”秦氏又提了一家,隨即又補充,“還有好多家擱這兒都有地,就是沒有下種子。你看那長草的地兒,別看都野生的,其實都是好多家戶的莊稼地。”

餘笙突然提出:“舟大爺、秦大娘,晚上沒有事兒,來我們那院兒搓麻將唄。”

“我不會哩...”秦氏的胳膊肘被兒子撞了一下,這才機警的又說了幾句,“晚上我帶衛東去。衛東的牌技高超的很。勸你們先把錢準備好。”

桑呂舟笑道:“我把羊趕回去就到你們那院兒去。記得給我留口飯。”

“哎!”餘笙高興的應下。

回去的時候順道約了桑海斌,餘笙在晚飯後把青子和雲妮兒支去隔壁的順子家,等人到齊之後插上門在堂屋裡擺上了牌桌。

麻將是衛東抱來的。他、桑平、舟大爺和桑海斌湊成一桌,餘笙和秦氏一個坐在自家男人後面一個坐在自家兒子後面觀戰。

麻將嘩啦啦的搓起來的時候,衛東道破餘笙湊起這場牌局的背後用意:“嫂子喊我們過來,應該不只是為了打麻將吧,你是有事想跟我們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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