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這要查出來可不得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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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之後,宋志偉就開始行動了。

時至今日,上頭已經刮出些風聲了。

這陣風將吹到才書記這裡,他並沒有在意。直到通風報信的人一天連著好幾個電話催促他趕緊把屁股擦乾淨,還有其他村裡的幾個支書也打電話來打探,他才對這件事重視起來。

桑平帶著圖紙來時,發現桑才山家裡的氣氛大不一樣。棋牌室裡沒有牌桌和牌友了,小商店的櫃子也撤掉了。門庭內外乾乾淨淨。

桑才山坐在空蕩蕩的棋牌室裡默默抽菸。

看那一地菸灰和菸頭,就知道他擱這兒坐了很久。

桑平一來便見怪道:“這人都往哪兒去嘞?”

桑才山公權私用,已經不是一兩天嘞。他這會兒裝兩袖清風的樣子給誰看呢?

看桑平出現,桑才山把沒抽完的半支菸往地上一摔,憤然起身瞪著眼怒聲咆哮:“桑平,我問你,上頭查賬的人,是不是你媳婦兒招來的?”

桑平一臉茫然無辜之狀,“啥查賬?跟我媳婦兒又有啥關係?啥意思啊?”

其實他門清兒。因為宋志偉的關係,縣級農業局等各個部門對農村補貼的到位工作展開聯合調查。接下來他們還要到各個村落去走訪核實情況。

真要有領導下村來調查,看到桑才山把村委會管理得烏煙瘴氣,那還不得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看桑平像是真不知道具體情況的樣子,桑才山忽然覺得自己聰明一世糊塗一時。他咋回突然懷疑到桑平媳婦兒頭上呢!

那打城裡嫁過來還不到一年的女子,又不知道他私吞村民補貼的事。真要檢舉他,她大可以如法炮製給縣長寫信。可是這段時間,縣長除了給他通風報信之外沒有別的動靜…

桑才山漸漸的打消了對餘笙的疑慮。

見狀,桑平表示關心:“才書記,你是不是攤上啥事嘞?”

桑才山緩緩坐下,重新點了一根菸。

他答非所問道:“過段時間,上頭的領導會到咱們村來視察,不知道會不會駐村。到時候你跟我一塊負責接待。他們要是駐村的話,從你家騰幾個地方出來。”

桑平搬了條長凳,坐到桑才山的對面。

“我這都還不知道啥情況嘞。”桑平面色凝重,“才書記,你拉我下水之前,是不是得讓我知道這裡頭的水有多深啊。”

桑才山望他一陣,最終好似下定了決心。

他過去把門關上,回來之後給桑平遞了一根菸。

桑平抬手拒絕,“我不抽菸。”

桑才山臉上浮現出一絲淺笑,然而這笑容裡多是些對不會抽菸的桑平的譏誚。

“煙是好東西。飯後一根菸,賽過活神仙。”桑才山用自以為是的道理向桑平安利,“煙是身份的代表。你一個男人擱外面不會抽菸,人家會覺得你混的不好。”

桑平笑笑,“去年我一個擱外面做生意的朋友給我帶了幾盒雪茄,我都沒抽。搬家都不知道弄哪去嘞。回頭我找找還在不在,拿回來給你。”

桑才山眼裡浮現出渴望,“那你找找。有雪茄這種好東西你咋不早說啊。”

再抽手裡的紅塔山,他突然覺得沒啥滋味了。

桑平言歸正傳,“才書記,說說領導視察的事吧。我擱咱們村好些年都沒見有哪個大領導搞視察。這回是哪個吃飽了撐的?”

“哎,誰知道。”桑才山一臉苦相,“上頭就是這麼通知的,也不知道領導具體哪天會來。搞的我這小賣部和棋牌室都不敢辦嘞。”

桑平附和:“難怪我過來沒見著人。”

桑才山苦聲長嘆。

他抬眼望向桑平,將眼中的希冀寄託在他身上,那求生欲強烈的模樣就好像是抓著一顆救命稻草的落水者。

“平啊,這回你可得幫幫叔啊。”

桑平不以為意:“慌啥。你就是借個地兒開了個小賣部和棋牌室,上頭的人還不至於因為這點小事拿你咋樣。我看其他幾個村裡的情況都一樣——”

桑平話還沒說到一半,桑才山就開始搖頭晃腦。他像是在否認桑平,又像是在拒絕命運的不公。

“不是的!”桑才山打斷桑平,“叔這回攤上的事還…還挺大的。我這回怕是逃不掉嘞。”

桑平睜大眼。

“咋?”見桑才山只顧著唉聲嘆氣,他進一步道,“才書記,你不跟我說清楚,我可沒法幫你啊。”

“哎!”桑才山重重的嘆息一聲,豁出去了似的。“你家擱河堤上沒有地吧?”

桑平老實道:“沒有啊。”

“那我就不怕跟你說。”桑才山慢慢道,“國家這幾年對農業的扶持力度還挺大的,連續出臺了各項惠農政策。打個比方說,誰家地裡的莊稼要是因為自然災害給毀嘞,就能從有關部門申領一部分農補,上了保險的還能獲賠一筆保險費。”

桑平點頭,“這個我知道。”

桑才山:“咱們村好幾戶人家擱河堤上都有地。那河堤啥情況你也知道,每年都發水沖毀大片莊稼。我就瞞著這幾戶人家領了農補…”

說到這裡,桑才山臉上一片赧然。

他生怕桑平會瞧不起他似的,還小心翼翼的覷了一眼桑平的神色。

看桑平無動於衷,他暗暗鬆了口氣。

“我還以為多大不了的事。”

“你小點聲!”桑才山怕他們的對話被第三者聽見。他張大眼睛恐懼的同時又謹慎道,“這要是被上面查出來,這可不得了啊!說不定咱們說話的這陣功夫,上頭的人就擱財政局查賬嘞!”

桑平不以為意:“又沒多少錢,你貼回去不就完嘞麼。”

“錢多錢少,不是你說了算的。”桑才山把煙遞到嘴邊卻遲遲不動,“不拿老闆姓一針一線這話可不是說著玩玩嘞。國家領袖不怕擱戰爭前線拋頭顱灑熱血,就厭惡被糖衣炮彈打敗的貪汙腐敗官員。”

桑平小聲:“才書記,你跟我透個底,你從這裡頭抽了多少錢?”

桑才山猶豫了一下,將菸屁股放嘴邊,十分保守的透露:

“萬把塊吧。”

桑平瞠目:“咋恁多啊!這要查出來,真是不得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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