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都回籠子裡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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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天氣大好,沒有變天的跡象。

桑平心存僥倖,透過電話對餘笙道:“天氣預報不一定準確。那一回天氣預報裡說有雨,不也沒下麼。”

老天爺的脾氣,可是很難掌握的。

餘笙囑咐他:“你還是注意點吧。”

“明兒上午要是辦完了事,我下午就回去。”桑平藉著打火機的火光瞥一眼竇勝等人和周圍的環境,心中預感到他和桑海斌陷入的這場風波不會那麼快平息。那他們一時半會兒便脫不了身。於是,桑平改口說:“我擱綏縣最多再待一天,後個兒就回去。”

“明兒要是看變天,就先不要捉急買裝置了。”餘笙囉嗦了幾句,“你去之前,我聽你跟向陽說兩個縣城之間有幾條山路。這要是下暴雨了,山路不好走的。”

“哎,我知道。你就別操心恁多嘞。趕緊睡去吧。”桑平催著餘笙歇息,卻捨不得結束通話。

噗。

火光滅了。

四下黑暗。

竇勝對著拿火機的手吹了吹。

散了熱之後,他又打著火機。

啪嗒,啪嗒。

從電話聊天聽到熟悉的聲音,餘笙微怔了一下,繼而隔著電話問桑平:“你抽菸啦?”

她咋聽到打火機的聲音啊。

桑平一把將竇勝推開,拿著電話走遠了一些。

“我沒抽。沒抽。”桑平連連否認。

他雖然沒抽菸,但是擱這樣的環境下瞞著真實情況跟餘笙通電話,還是有些心虛的。

餘笙從他說話的口氣裡聽出了一絲異樣,不禁問:“你擱哪兒呢?”

“我、我擱所裡呢。”

派出所是所,招待所也是所。

沒毛病。

桑平唯恐露餡,緊接著匆匆結束了通話:“好嘞,不跟你說嘞。你早點睡。”

扣上電話的那一刻,桑平鬆了口氣。

“嫂子啊?”竇勝曖昧的笑道,“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能降得住你,嫂子一定可漂亮吧。”

桑平怒視他。

就是他剛才擺弄打火機的那幾下,差點兒讓他沒兜住。

看他撂下電話就變臉,竇勝自覺的退避三舍。

桑平轉而看向桑海斌,“海斌哥,你也給家裡打個電話吧。”

“我就不打嘞。這個點兒,你嫂子都睡下嘞。她覺性大的很,八九點就躺床嘞。”桑海斌笑說,“我這會兒要是打回去把她吵起來,就是找罵。”

桑平忍俊不禁。

竇勝的小弟摸到門口,發現派出所的大門從外面上了鎖。其他人發現了一扇可以開啟的窗戶。

“勝哥,這兒。”

看竇勝幾人往窗戶口去,桑平低聲喝道:“你們幾個弄啥去!”

竇勝回頭說:“出去啊。”

桑平低沉的命令:“都給我回籠子裡去!”

小弟:“兄弟,不是吧。咱們出都出來嘞,還回去。你是不是傻。”

“你們害我一次不夠,還想害我?”桑平可不容許他們有第二次坑害他的機會。

他們幾個今兒要是從派出所裡逃逸,罪名可就不是尋釁滋事那麼簡單了。是他把竇勝等人放出來的,要是出了事,他得負主要責任。那他想從這件事裡脫身,就更不容易了。

他得把他們都送到拘留室裡。

就算是來硬的,他也得把他們強扭回去。

桑平去窗戶口把開啟的那扇窗子重新關上,轉身對愣著的竇勝幾人做了一個轟趕的手勢。

看他堅持,竇勝妥協,“回去,回去。”

反正明兒就重見天日了,不在乎擱這兒多留一晚上。

就在他們往拘留室去的半道上,竇勝手裡的火機突然熄滅了,然後就再也打不著了。

竇勝啪嗒啪嗒的試了好幾下都沒能打著火機。

這下他確定了,“火機沒氣兒嘞。”

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好像隨時會有怪物從混沌之中撲過來,怪叫人不安的。

黑暗勾出了潛藏在人內心深處的恐懼。在這樣的情形下,哪裡有點風吹草動,都會讓人神經緊繃。

“哎喲,誰踩我的腳啊!走路能不能看著點!”

“你厲害,這會兒你能看見個啥鬼!”

“能不能別說鬼,嚇人乖乖的。”

自從打火機點不著後,竇勝就一直貼著牆。他手上挨著點啥才會有些安全感。

桑平對他們嗤之以鼻:“你們幾個憨貨就這點膽量還當劫匪,老老實實回家種地去吧!”

竇勝的小弟心有不甘,“哼,像你們這樣的有錢人,哪裡知道我們的難處。”

“你哪隻眼睛看我們像有錢人嘞?”桑平覺得可笑,“誰家沒有難處。要是有難處就都像你們這樣走歪路,那社會成啥樣嘞?”

“你還挺有正義感的。”竇勝卻感慨道,“可惜這年頭正義感不能當飯吃。”

桑平領著他們回到拘留室,等到最後一個人進來,他摸索著給拘留室的門上了鎖。

竇勝在黑暗中找了個地兒坐下。

屁股捱到冰涼的地面,他渾身一激靈,腦子瞬間清醒了不少。

他幽幽道:“我聽你講電話的意思,你們捉急著回去啊?”

擱拘留室裡閒著也是沒事,大家各安一隅聊上話來。

桑海斌說:“主要是他媳婦兒快生嘞,我們才捉急辦完事趕緊回去。”

“兄弟,早得貴子,恭喜啊。”向桑平獻上祝賀後,竇勝意味不明的哼笑了一聲。“你們要是捉急著回去,那我勸你們還開開門從窗戶翻出去吧。要不等天一亮,你們會後悔這會兒沒有走。”

“今兒晚上我們要是逃走,明兒警察就找到招待所去。我們罪上加罪,就不是關一晚上那麼簡單嘞。”桑平可不會受他這個小混混的話影響就做出愚蠢的選擇。

竇勝不再說話了。

他坐在黑暗之中,很有節奏的擺弄著那隻沒了氣兒的打火機。他每按一下,打火石就會爆出一團火星。

細碎的星光忽明忽滅的打在他若有所思的臉孔上,顯得有些陰森詭異。

桑平就地一躺,枕著手臂睡了過去。

不知不覺,一晚上過去。

第二天早上,桑平被推醒。

這時,拘留室仍舊昏暗,但隱約可見微弱的天光。

外頭天已經亮了,似乎天氣也不錯。

竇勝坐到他旁邊眼周泛黑,似乎一晚上沒有閤眼。

那隻沒了氣兒的打火機,仍被攥在他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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