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知道的越少越好(1 / 1)
之前的抓捕行動加大了胡文輝的工作量,他這段時間都沒閒工夫做臥底,每天下班很晚才回來。他回來經過小紅樓,主要看到超市沒關門,就一頭扎進去買泡麵當夜宵吃。
這天晚上他回來給餘笙帶了最新訊息。
“郭永忠鬆口了。我們從他家裡搜到一些假幣,合計兩萬多。現在是鐵證如山,他就是不坦白,也會受到法律制裁。之前我們沒有證據嚇唬不住他,把從他家裡搜的假鈔往他面前一擺,他一下就害怕了。”
餘笙和桑麗麗面面相覷。
桑麗麗最先忍不住:“那他有沒有說他那些假鈔打哪兒來的啊?”
胡文輝:“他說他撿的。”
這個答案,讓餘笙和桑麗麗都怔住了。
桑平打洗澡間裡出來。
將洗了澡的他,凍得嘶嘶抽著涼氣。
他一看到胡文輝,火氣大了,瞬間不覺得冷了。
桑麗麗用八卦的口吻說:“三哥,你猜郭永忠那些假鈔打哪來的!”
“要不是他從別人那兒弄的,我跟你姓。”桑平帶著一股迷之自信。
桑麗麗翻白眼,“你本來就跟我一個姓。”
“撿的。”餘笙說。
郭永忠的坦白,實在讓人難以相信。
“哄誰啊。”桑平就不相信,“他要是撿的,你告訴我他擱哪兒撿的,我也撿去。”
桑麗麗笑話道:“假的你也撿啊。”
桑平:“誰說我要撿假的啊,要撿也是撿真的。說不定真有真錢擱那兒呢。”
胡文輝笑說:“不管是假的還是真的,你們只要撿錢,一定要發揚拾金不昧的精神,把撿到的錢上交給警察叔叔手裡面。”
“撿的,不可能吧。”桑平覺得發生這樣的事,誰說這樣的話都很難讓人信服。“那錢要是郭永忠撿的,他早早承認不就完啦,瞎說八道編了那麼多謊話。派出所牢房裡的條件又不是多好,受那麼些罪也不說實話,他圖啥。那錢要真是撿的,他早承認嘞。”
胡文輝道:“之前訊問他的時候,他說過好幾次。我們都不相信。”
桑平:“這次,你們就相信他說的啦?”
胡文輝頷首道:“之前我們不相信他,他就開始跟我們胡扯。估計他也覺得那樣的話,沒幾個人會相信。但是這次不一樣。他一口咬定了,說錢是他撿的。”
餘笙若有所思道:“這錢…說不定真是他撿的。”
桑麗麗瞠目:“三嫂,你還真信啊。”
餘笙點頭,“先前小胡說過,打郭永忠家裡搜出來的假鈔都是新的。你不也跟我說,他給你的假錢也都是新的麼。這些假鈔都還沒來得及做舊。沒做舊的假鈔看著太打眼了,一般有經驗的人都不會拿著這樣的假鈔出來花。”
郭永忠拿假鈔還債的那天,桑平去掌過幾眼。那些假鈔確實是新的。每一張都是嶄新的。
郭永忠明目張膽的把沒做舊的假鈔拿出來用,實在是沒腦子。不過這也正體現出一點,他擱這方面是個生手。
胡文輝說:“郭永忠要是真的跟假鈔販子有過接觸,他不會不知道做舊的方法。我想就算是假鈔販子,也不會把沒做舊的假鈔賣出手,不然太容易讓人發現了,純粹就是給自己找麻煩。一把情況下,假鈔販子都是把假鈔做舊了以後,再賣給有需要的人。”
桑麗麗還是難以置信:“那這錢,真的是郭永忠擱路上撿的啊?”
這是啥狗屎運?
胡文輝:“上個月,他去公園賣甜玉米,看到有個人往公園裡的一條長凳子下面放了一個黑色公文包。他說他看見那個人放下包就匆匆走了,好長時間都沒有再回來。也沒有人去撿那個包。他就過去撿了。他開啟包一看裡面都是錢,馬上就收攤帶著包回家去了。到家之後他才發現包裡的錢都是假的。他感覺這事不簡單,又害怕被人找上,藏著假錢沒拿出來,也沒告訴家裡人他撿錢的事。他還說他堂弟家催著他還錢,他才迫不得已把假錢拿了出來。”
桑麗麗聽得一愣一愣的。她看過的所有電視劇裡,都沒有這樣離奇的情節。
“哎哎!”餘笙感覺自己發現了什麼,“你們說有沒有這樣的可能,造假鈔的跟給假鈔做舊的是兩撥人。郭永忠去公園賣甜玉米那天,恰巧就是那兩撥人的交易地點。造假鈔的把公文包放長凳底下,然後給假鈔做舊的人過來取。可是那天來取貨的人可能是因為一些啥原因沒有準時達到交易地點,於是這公文包就被郭永忠撿走了。”
桑平笑說:“說的跟真的一樣。電視上都不這麼演。”
胡文輝卻道:“嫂子,可以啊。你說的這些,跟我們所裡幾個老師傅推測的差不多。”
餘笙越說越起勁兒,“那不就是說,郭永忠他看到了那個假鈔販子嘛。他現在可是重要的目擊證人啊!”
“沒錯。”胡文輝實在佩服餘笙的反應。“這些事,我本來不打算說的,畢竟關係到案子。沒想到我就大概說了一些,你馬上就想到了這些細節。擱外頭,可別到處傳啊。”
“我的天爺啊!”桑麗麗半天才反應過來,她剛剛都聽到了啥,咋感覺跟心裡七上八下的。這未免也太刺激了吧。
胡文輝特別強調:“我說真的啊。這事不能到處亂說。郭永忠是目擊證人這個事,是嫂子你推測出來的,外頭都還不知道呢。這話要是傳出去,很有可能會連累他家人。”
“不說,不說,肯定不說。”餘笙知道事關重大。她提醒桑麗麗,“麗麗,你聽見沒有。你跟錢嫂子說的時候,可別說漏嘴了。”
桑麗麗忙不迭點頭。
“我不會到處說的,也不會跟錢嫂子說。”她忍不住問胡文輝,“那郭永忠看到的那個人,你們找到沒有。”
“這個…不能再說了。”
胡文輝虎視眈眈的看了餘笙一眼。
他實在忌憚餘笙。
他怕自己只要再多說一句跟案子有關的話,餘笙就會推測到整個案情。
跟桑麗麗不一樣,桑平的好奇心沒有那麼旺盛。
“知道的越少越好。”
餘笙表示同意,“這些事就交給相關人員處理吧,咱們這些無關人員就不要瞎參與了。”
“你還沒參與?我看你都快把案子破嘞。”桑平笑說。
餘笙:“我就是拿出了一點點智慧幫小胡分析案情。”
“拿出一點點智慧就這麼厲害,你要是把你全部智慧都拿出來,那還不得上天啊。”桑平這話引得桑麗麗和胡文輝二人捧腹不止。
餘笙嗔惱他一眼。
說笑歸說笑,胡文輝不忘問正事:“嫂子,這幾天超市生意咋樣,還有沒有認帶著假鈔來買東西?”
他這幾天工作忙,每天都是早出晚歸,也沒顧得上了解這一片的情況。
“我這生意還可以。”餘笙說,“你們的抓捕行動還挺有作用,這段時間風平浪靜的,再沒見有人拿假錢過來。估計都是聽到風聲,害怕被抓,就沒動靜了。”
“消停不了多長時間。”桑平有預感,“這都年底嘞,都開始辦年貨,市面上八成還是會出現好多假錢。”
“那你們注意點。”胡文輝勸告他們,“遇上拿假錢的別慌張,也別想著第一時間報警,你們記住他們的樣子,回頭跟我說就行。”
“唉對對。”桑麗麗漸漸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她拉住餘笙,“三嫂,那些人走上這條路那都是玩命的。咱可搏不過他們。遇著他們,你可千萬小心。”
小姑子這番話,還有胡文輝不讓打草驚蛇,都是為了餘笙和她身邊的人考慮。
餘笙當然也知道,跟一群亡命之徒打交道,那是要付出很高的代價。她才沒有那麼蠢。
第二天,餘笙特意囑咐翠巧和小鳳:
“最近辦年貨的多,你們倆都要注意了。遇上拿假錢來買東西的別慌,發現之後讓他們換一張就行。”
小鳳傻傻的問:“那要是換的還是賬假的嘞?”
“那就還讓他們換張真的,不買就讓他們走。”餘笙語氣嚴肅,就是為了讓她們能夠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就快過年了。我不在乎店裡的生意好壞,我就想大家接下來能平平安安的過好年。假錢的事消停下來了,恐怕是暴風雨前的寧靜。這節骨眼兒上,可別又出啊啥么蛾子。記住,不惹人,人就不犯你。不惹事。事就不纏身,你們要是惹著誰、犯下啥事,還會連累你們身邊人,尤其是家裡人。”
翠巧說:“笙姐,知道嘞。”
餘笙看向小鳳,直到看她做出反應,才收回目光。
小鳳接手前臺的收銀工作。
餘笙帶著翠巧到貨架那邊教她盤貨。
“看啥快賣完了,就去庫房看看還有沒有存貨,有的話就上架,沒有的話要及時的跟我說。”餘笙特別欣慰的是,翠巧和小鳳都很勤快,每天來上班都會做清潔。貨架上沒有落灰都是她倆的功勞。
翠巧說:“笙姐,好些人跑大老遠去城裡辦年貨。你不打算進點年貨賣啊。我看集上都有好幾個攤子上開始賣春節對聯和鞭炮嘞。”
餘笙無奈輕嘆:“家裡小孩兒多,我都不敢進鞭炮。他們要是誰調皮趁大人不注意把炮點了,嚇住人是小,炸傷他們自個兒,這年還咋過。”
翠巧覺得她顧慮的對極了。
“那調料多進些吧。過年做年飯,要用好些調料。”翠巧說,“咱這兒一片就東頭那一家糧油店,仗著就他們一家,慣會欺負人。給人打油稱面,老是缺斤少兩,賣的調料還比其他地方貴一點。咱這兒不賣油不賣糧,把他們家的調料生意搶過來還是挺容易的。”
餘笙笑說:“翠巧,你發現沒,你對市場供需摸著一些門道了,也開始有競爭意識了。”
翠巧眨眨眼,“我都幹這麼長時間嘞,店裡啥賣的好,我咋可能不知道。”
餘笙:“今兒我要去進貨,你跟我一道兒不?”
翠巧興奮的點頭如搗蒜。
家裡的三輪汽車被桑平開工地上去了,餘笙只好騎三輪車和翠巧一塊去城裡。
辦年貨的、進貨的實在多,批發部所在的街道熙熙攘攘。
餘笙來過好幾回,和幾家批發部的小老闆混熟了。
“來啦。”有個做百貨批發的老闆對餘笙的印象極深,主要是看餘笙長得漂亮。“上個禮拜才來過,這又來進貨。看樣子你店裡的生意不錯啊。”
餘笙吹捧:“主要是崔老闆的東西物美價廉,擱哪個店裡都銷得快。”
崔老闆不免有些沾沾自喜。
“你要不忙就等會兒,我先給你前頭那個人拿貨。”正忙的時候,他也是抽空給餘笙打招呼。
忙完之後,他從餘笙手裡接過清單。
“這是我這次要的貨。”餘笙把需要的百貨都裂在了單子上。
崔老闆看著單子,“其他都沒問題,就是這醋……真是不趕巧啊。我這兒剩的幾箱醋,都給你前頭那個老客戶嘞。”
餘笙揚了一下眉。
她剛才還真沒注意崔老闆搬的那幾箱都是醋。
“那就把其他的拿給我吧。”
崔老闆給她備貨的時候,說起了將才走的那位老客戶。
“我這個老客戶,奇怪的很,回回來我這兒,油鹽醬油味精啥也不買,就光買醋。”
“光買醋?”餘笙微微詫異。“他是幹啥的?”
“他說他是做飯店生意的。我說他不像,哪有做飯店生意的光買醋,其他調料都不要嘞。他說他飯店裡其他不缺,就缺醋。”
崔老闆說者無心,餘笙聽者有意。
進了貨之後,餘笙和翠巧往回走。
翠巧發現有輛三輪車不遠不近的跟她們車子後面。
“笙姐,笙姐!”翠巧小聲喚道,“後面有個老漢騎三輪車跟咱們一路嘞!”
“應該是同路吧。”餘笙跟她說話的時候順其自然的回頭望了一眼,果然發現不遠處有個老漢也騎輛三輪。
那老漢的目光毫不避諱的粘在她身上。
餘笙有一種被冒犯的感覺。
翠巧注意對方很久了,總覺得跟車的那老漢別有用心。
——要麼是看上她們車上的貨了,要麼就是看上了騎車的人。
她疑心一起,便控制不住了。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她也是出於擔心,才決定提醒餘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