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借院種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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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蘭香的立場比較中立。

她沒有向著桑保文,也沒有支援餘笙。

“過年放花不就圖個熱鬧嘛,咱們可以不用學人家辦啥煙花大會,學了咱也搞不起。咱們小打小鬧的放幾支,管它有沒有人看嘞。”

她這個說法,還是比較容易讓在座的各位接受。

她的提議獲得了桑海斌的支援。

“這樣也好。咱不用大張旗鼓的搞,就自己放著玩,到時候也不會讓人說咱搶人啥的。”桑海斌又說,“過年的形式要搞,實際的也得來。我是這麼想的,咱們村有些擱外面打工的過年的時候不一定都回來,他們照顧不到家裡面,咱就幫他們照應一下。”

“那不行。”桑保文立馬錶示不同意,“哪能這樣的。那些打工的知道不回家家裡的老人小孩兒還有人照應,那他們就更不願意回來嘞。今年照應,明年照應,都把他們照應出毛病來嘞。慣的他們。”

桑保文這話糙理不糙。

真要把送溫暖當成是桑樹村的一項傳統,就算是他們出於好心,這些也都是不得不考慮進去的因素。

桑保文又說:“你們看看那些出去打工的年輕人,哪個不是把老的小的撇在家裡。回頭他們一個電話打過來問過的好不好,家裡的都告訴外面的說過的好得很啊,兒女不擱跟前也有人照顧他們。那都不回來嘞。咱這兒又不是養老院、幼兒園,沒義務幫那些擱外頭的照顧他們的長輩和小孩兒。我們自己家的長輩還照顧不過來呢。”

桑保文看向大宇,“大宇,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大宇先是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的樣子。他總結出桑保文發表的言論裡的中心思想,慢吞吞的點了幾下頭。

“是這樣的。”董蘭香難道跟桑保文站一個立場說話。她看向桑海斌,“海斌,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我們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自己家裡的老人孩子還沒照顧好呢,哪有閒餘的功夫去照顧別人家的老人小孩兒?

這邊照顧好了,那頭沒照顧好,那不是淨惹閒話了麼。這個度很難把握的。當然啦,誰家要真是有困難,咱也不會睜眼閒看著。多的咱們做不了,請吃幾頓餃子還是可以的。”

桑海斌看向奮筆疾書做會議記錄的餘笙,見她不說話,有些捉急:“小余,你別光顧著寫啊,你倒是說說啊。”

餘笙笑了一下,“我覺得你們講的挺好的。”

“你就沒有啥想說的?”桑海斌問。

餘笙想了一下,“快期末考試了。咱們村有好些學生。等考試完,看他們誰得了獎狀,都可以到這兒來拿獎勵。今兒我讓金花嫂子回來的時候帶回來些文具。”

“又是鼓勵小孩兒唸書。”桑保文煩躁道,“你能不能來點新鮮的。”

“鼓勵小孩兒唸書,這是永遠都不會過時的話題。”餘笙堅持自己的立場,“祖國未來的花朵這樣千篇一律的話,我就不說了。講通俗點,我就是希望咱們村能多出些知識分子,將來海斌個退下來之後,也好後繼有人。”

桑保文笑道:“海斌一個沒文化的都能當上村支書。他退下來,哪個不能接他的班,不一定非要文化高的。那書讀的多有啥用,考出去他們還願意回來唄?我可不想養一群不知道感恩圖報的白眼狼。”

“沒讓你養。”餘笙又說,“海斌哥能當場村支書,那是全村人票選出來的,眾望所歸。他這之後,不是像你說的那樣隨便哪個人都能接他的班。因為以後對村幹部的文化水平要求只會越來越好,沒有越來越低的。”

桑保文一肚子情緒。

當初選舉的時候落敗,他就不甘心。至今他對這個選舉結果仍感到不滿意,自然而然的也就對桑海斌不服氣。

桑保文氣的頭腦發熱。

他敲了一下桌子,引起大家的注意。

他拉著臉說:“你們再找個文書吧。”

“咋,你不想幹啦?”桑海斌問。

看桑保文表現出不想幹的意願,在場的人還都挺意外的。

桑保文敲桌子發洩道:“是我不想幹嗎!就那點工資,能留住誰!漲工資這個事,我不止一次跟你說了吧,海斌,你當我跟你鬧著玩啊?我也要養老人啊,照這樣下去,我連媳婦兒都娶不到。就是娶到媳婦兒,將來生了小孩兒也沒錢養。”

他的確不是頭一回要求桑海斌給他漲工資了。

“幹活兒不勤快,漲工資提得倒是挺勤的。”桑海斌自然是不會答應給他單獨漲工資。桑保文字來就幹活兒不積極,這樣要是還給他漲工資,對其他村幹部就是大大的不公平。這桿秤,桑海斌還是拿捏得很穩的。“你要真不想幹,我也不強留你。你去外面打工、做生意,想幹啥幹啥。咱們村裡能當這個文書的,不只有你。”

“你啥意思,諷刺我是吧!”桑保文脾氣上來,說話的聲音也跟著大起來,“誰願意當,誰當的好,你把他們喊過來當嘛。你只要能找著一個這樣的人接我的班,我馬上走。”

“可以啊。”桑海斌看他,“這可是你說的啊。”

“行啦行啦。”董蘭香打斷他們,“這是村委辦公室,不是你們吵架的地方。”

“你擱這兒跟我吵的還少?”桑保文把矛頭轉向了董蘭香,“你說別人之前先想想你自己咋做的吧!”

“逮著誰跟誰吵,你吵架的本事大的很啊!”董蘭香受不了刺激,拍案而起。“走,咱們到外面好好吵一架去,讓他們擱這兒好好開會!”

桑保文坐那兒不動如山的冷哼:“跟你吵,我怕人家笑話我欺負你一個女的。”

餘笙嘆了一聲,表示無奈。

桑海斌:“要不就到這兒吧。要是有啥想法,你打電話跟我說。”

餘笙頷首。

她將會議記錄交給梅霜。

本來做會議記錄這個工作是文書負責的,但桑保文這種德性的人,能幹出個啥來。他能把自己管好就不錯了。

在座的誰也不指望他。

餘笙跟梅霜說:“以後開會就按照我這個格式做記錄。”

梅霜覺得自己難以勝任這份工作,“我記不住咋辦。我寫字的速度沒有那麼快,不可能把你們說的每個字都記下來。”

“這沒關係。”餘笙鼓勵道,“把重點意思記下來就行了。”

梅霜忐忑,“那我要是碰著不會寫的字嘞?”

餘笙:“能把意思表達清楚就行。”

梅霜喃喃:“怪不得你說以後對村幹部的文化程度要求會越來越好。不多讀幾年書,還真幹不了這個活兒。”

餘笙笑說:“以後開會,咱倆各自做一份會議記錄。你只要多練練,慢慢的自己就摸著一些門道了。”

梅霜點頭如搗蒜。

餘笙正準備走,順子奶奶進來。

“你們開完會嘞吧。”她生怕打擾到村幹部開會,擱外面等了好長時間。她直奔餘笙跟前,“平家的,順子學習進步那麼大,真得好好謝謝你。”

餘笙笑說:“我的作用不大。主要是他受青子、小海他們的影響,能學進去了。他本來就聰明。”

順子奶奶樂的合不攏嘴。

看她欲言又止,餘笙主動提起:“大娘,你是不是還有別的話跟我說啊?”

順子奶奶有些難為情。

“你看你跟平帶著青子、雲妮兒搬走小半年嘞,你們老房子那院裡雜草都長老麼高嘞。你們那院兒荒著也是荒著,要不然借給我種菜吧。”順子奶奶舔著老臉向餘笙張這個口,“我本來是想順子把這個話帶給你的,想來想去還是我自己到你跟前說比較妥當。”

“多大點事,您老還親自跟我說,讓順子給我帶個話就行了唄。”餘笙收拾了東西,攜順子奶奶往老宅子方向去。“我回去讓平把鑰匙送過來。”

“不慌不慌。”順子奶奶哪好意思讓他們親自把鑰匙送過來。她覺得自己提的要求已經很過分了。“讓順子把鑰匙帶回來就行。”

餘笙:“我不會種地,平又忙的沒時間搞這些。那時候他老大姐就讓我擱那院兒裡開一塊地出來種菜。”

順子奶奶神情有些苦澀,“家裡小孩兒都知道爭氣嘞,他們爹孃也是辛辛苦苦擱外面幹活兒,我們這些老的不能拖家裡後腿。我就想著趁著能幹的時候多幹點,讓大人擱外面忙晚回來還能吃上熱乎飯。

我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我們家地少,種的東西勉強能餬口。你們老房子那麼大個院子擱那兒荒著,我看著心裡就難受。你們年輕人可能不明白我們這些老人的心情……”

順子奶奶的這份心,餘笙多少能體會。

他們老人家過慣了苦日子,但不捨得讓子子孫孫也吃同樣的苦,寧肯自己受苦受累一點,也要為家裡創造好條件。

順子奶奶是一位好媳婦、好母親,更是一位好奶奶。

老房子許久沒有打理,積了一地枯葉,長了一地雜草,門口周圍還佈滿了苔蘚。

餘笙沒帶鑰匙來,進不了家門。不過透過門縫可以看到院子裡的荒蕪景象。

她回去後把順子奶奶的請求跟桑平一說,桑平痛快答應。

餘笙擱家裡沒有看到常旭,於是向桑平打探:“常旭呢?”

“你找他弄啥?”桑平有點不高興。

餘笙:“小馬走了之後,是不是又拐回來找他了?”

桑平略敢意外,“你咋知道?”

餘笙嘆息道:“我擱村委辦公室,聽到她跟她姑說話了。”

桑平:“桑才山他媳婦子?”

餘笙點頭,“她慫恿小馬追求常旭。”

“這還用慫恿嗎。”桑平笑了一下,“我看就算沒有人慫恿她,她追求常旭也熱烈的很。那會兒你沒擱這兒,你是不知道,她拐回來哭得跟個淚人兒一樣。我還是頭一回見有人一邊哭一邊表白的。”

“你笑話人家弄啥。”

至少馬雨凝的這份勇氣是值得讚賞的。

桑平卻說:“笑話他們的又不止我一個。當時擱這兒那麼多人,都起鬨叫他們擱一塊兒談物件。我看那個馬雨凝是一點兒也不在乎自己的名聲嘞,恨不得跟小旭立馬生米煮成熟飯的樣子。”

“常旭也是二十好幾的人了,身邊又不缺女的,咋就不好好談一個呢。”餘笙道。

桑平突然變得沉默。

餘笙四處張望,沒有看到常旭和馬雨凝的身影。

“他倆人呢?”

“常旭領著小馬不知道往哪兒去嘞。”桑平現在巴不得常旭趕緊找個物件。他也不想餘笙對常旭的事太上心,“常旭的事,你就別管嘞。他愛咋恁咋恁去。你管他談不談物件結不結婚嘞,他要是一直單著,你這個當嫂子的還管給他分配一個是不是?”

餘笙嗔視著他,“我又不是開婚姻介紹所的。”

“他擱外面花天酒地的,認識的女的哪有一個是好樣的。他要找個好的,除非他能跳出那個圈子。”桑平對常旭還是挺了解的。他突然想起來,“我記得小旭有個青梅竹馬,叫個啥來,我給忘嘞。我就記得她小時候老跟著我們屁股後面跑,小旭去那兒,她去哪兒。我們都知道她喜歡小旭。”

餘笙:“是不是叫高秋霞啊?”

“對對對,就是高秋霞。小名兒霞姑。”桑平終於記起來,突然又感到奇怪,“你咋知道?”

餘笙咋不知道。

高秋霞是常旭的第一任妻子,也是他的青梅竹馬。

而且——

“她跟常旭一塊兒來喝咱們的喜酒,你忘啦?”

桑平拍了一下腦門,恍然大悟道:“噢,那回小旭帶的女伴就是她啊。我想起來嘞,當時麗麗和吳蘭蘭還差點兒跟她打起來。”

聽到自己被點名,擱貨架那頭看電視的桑麗麗大聲朝這邊喊:“你倆擱那兒說我啥呢?”

“說你這個小姑子當的好啊,哥嫂結婚的時候,還帶來幾個朋友去捧場。”桑平故意說反話諷刺她。

哪是捧場,分明就是砸場子。

桑麗麗立馬惱紅了臉,“都過去幾百年的事嘞,還提它弄啥!”

桑平:“我說你啥時候走啊?”

這對兄妹倆,不見面的時候甚是想念,見了面之後相看兩生厭。

“咋,嫌我嘞是吧。”桑麗麗說,“不用你攆,到走的時候我自然會走。”

要不是老郭家的爛攤子沒收拾乾淨,她也不會賴在哥嫂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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