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有過那麼一段的女性朋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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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真真還真是不習慣農村的生活方式。

她早上起來想洗臉刷牙,繞了一大圈都沒有找到洗漱的地方。

還有,整個房子裡連個獨立的衛生間都沒有,想上廁所還得去外面的旱廁。

她是真的無法想象在城市裡長大的餘笙是咋樣克服心理障礙,讓自己習慣這樣簡陋的鄉土生活。

此時此刻,她由衷的佩服嫁到這窮鄉僻壤來的餘笙。

這是真正有膽量的女子,才會幹出來的事!

陶真真在後院靠近門口的地方找到一個水槽。

臺子上裝的還有一排水龍頭。

她把那幾個水龍頭擰了個遍,都沒有接到一滴水。

是不是水閥沒有開啟?

陶真真又開始上上下下到處找水閥。

彭大娘觀察她好長時間了,不知道她想幹啥,也沒見她主動開口,淨看她一個人擱那兒雲裡霧裡的忙活了。

彭大娘笑著迎上去,“姑娘,天冷怕凍住,水箱裡就沒有上水。我們用水都是從那口井裡打上來的。”

陶真真循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她快要崩潰了。

那口井,就是彭大娘指的那口井。她來來回回經過了好幾趟。

陶真真問:“大娘,沒有自來水嗎?”

彭大娘笑說:“自來水那是城裡人用的。管子沒有接到我們這地方來。我們吃的用的都是井水。”

陶真真看向水槽上方的水龍頭,“那這些水龍頭的水從哪兒出來?”

彭大娘往前走了幾步,指著厚後門上方帶的一座小陽臺。

那小陽臺上架了一隻水箱。

“那上頭有個水箱。這些水管是接到上頭的水箱上面的。這前段時間不是天冷嘛,就沒有往裡頭上水,怕凍住。”彭大娘說,“馬上開春嘞,這水箱也能用起來嘞。”

陶真真想起來昨天用水就沒有這麼困難。

“哎,大娘,那我昨天晚上洗澡,用的是哪的水啊?”

彭大娘說:“也是水箱裡上的水。不過不是這個水箱。洗澡間裡有一個專門的水箱。現洗現燒的。”

陶真真“哦”了一聲,接著又奇怪的問:“那為啥房子裝修的時候不把廁所和洗澡間裝一塊兒呢?”

她這一下把彭大娘問住了。

為她解惑的是金花嫂子。

金花嫂子:“這又不是城裡。城裡有下水道有化糞池,我們這鄉下啥也沒有。”

陶真真有點難為情。

這麼一說,好像顯得她聽沒有常識挺無知的。

彭大娘看著她,目光擔憂:“我說你咋起恁早,是不習慣我們這兒,昨天晚上沒睡好吧。”

“沒有沒有。”陶真真慌忙否認道,“沒有不習慣。”

她昨天晚上腦子裡裝了一堆事,確實沒睡好。

即便沒睡好,她這會兒也沒有一點兒睏倦之意。

彭大娘會心一笑,“你再睡會兒去吧。他們都還待會兒才能起來呢。做好飯,我再叫你。”

“不用...”陶真真下意識的想要拒絕。她拘謹道,“我給你們幫忙吧。”

“不用你搭手。伙房裡的事,都是我跟你金花嫂子主管的,你們年輕人該忙忙你們的去。”彭大娘和藹笑道。

陶真真忍不住道:“我看這一家大的小的加起來有十來口人。這麼多人的飯,就你們二位做,能忙得過來嗎?”

“哎,這有啥的。”彭大娘說,“不就是生火燒鍋的事嘛。我都做了幾十年嘞。”

金花嫂子說:“彭大娘覺少,她起來的早,清早五六點就起來嘞。我下來的時候,她都弄得差不多嘞。”

彭大娘:“早上有時候青子他嬸兒起不來,飯菜都是我跟金花我倆弄。那鹹菜都是金花醃的現成的,撈出來切切炒炒就行嘞。”

這樣的日子聽上去滿滿都是煙火氣息。

陶真真此刻真心羨慕餘笙周圍有這樣一群親切的人。

這時,前門傳來一陣喊聲:

“平——平——”

這聲音聽著像是順子他爸的。

來人果然是姚亮。

金花嫂子回他:“平還沒有起來嘞。”

“都幾點嘞,還沒起來!”姚亮埋怨,“擱家裡懶兩天嘞。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他想咋樣?”

“嚷嚷啥!”桑平出現,頂著雞窩頭,一看就是剛爬起來。“我這不是起來了嗎。”

姚亮催他:“趕緊吃了飯跟我一塊兒上工地去!”

“著啥急!”桑平一頭扎進洗澡間。

姚亮不解:“大早上的,你燒洗澡水弄啥。”

桑平:“燒洗澡水當然是洗澡。”

姚亮微微鄭愕。

意會過來後,他有些臉紅。

情急之下,他脫口而出:“大早上的,你真是!”

他這話,聽上去沒有絲毫曖昧,但包含了足夠了資訊量。

桑平能聽不出來?

“你想哪兒去嘞!”桑平沒好氣的解釋,“我兒子昨天晚上拉尿自己一身,我不燒熱水給他洗洗,我拿冷水給他洗啊!”

“哦,這啊。”姚亮不禁有些失望,還狀似有意無意的往桑平的某個身體部位瞅了一眼。

“你那啥口氣啥眼神兒!”桑平笑著抓了抓亂蓬蓬的頭髮。

姚亮還想說葷素不忌的玩笑,然而一抬眼注意到了陶真真。

“家裡來客啦。”姚亮詫異。

桑平介紹:“我媳婦兒的大學同學陶真真,還是你兒子班主任有過那麼一段的女性朋友。”

他這個介紹算得上是很嚴謹了。

姚亮打量陶真真,“譚老師可以啊。不會是追咱們譚老師追到這兒來了吧,那這倆談的也算轟轟烈烈的嘞。”

被調侃兩句,陶真真紅了臉。

桑平提醒姚亮:“說不定她以後還是青子他們的老師。你少擱那兒瞎胡亂扯,當心她當了老師以後給你兒穿小鞋。”

姚亮趕緊回想自己剛才有沒有說過得罪人的話。

他牽強的笑笑:“我看這姑娘也不像是小心眼兒的人。”

順子跑下來洗漱,看到姚亮擱下面坐著,不禁意外:“咦,爸,咋擱這兒呢?”

姚亮說:“我過來喊你平叔一起到工地上去,我要是不過來,他又找理由曠工。”

“哎哎哎,別啥事兒都往我身上賴啊。你不就是想搭順風車嗎!”桑平道,“想坐車就說坐車,坐了那麼多回嘞,又沒人說你啥。”

姚亮據理力爭:“那你曠工這事兒也是有的吧!”

桑平眨了一下眼,“那兩天我車子不是借出去了嗎!”

姚亮:“你車子借出去嘞,你腿斷啦?我沒有車子我都管往工地上跑。”

“那是,你好腿好腳的。”桑平捶著自己落下毛病的那條腿腳,“我這腿腳啥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是有你利索,沒車我也管往工地跑。”

姚亮輕輕哼了一聲,“藉口!都是藉口!”

順子湊他跟前去,扭扭捏捏,小聲央求:“爸,給我倆零花錢唄。”

姚亮頓時沒好氣,“你過年收那麼多壓歲錢嘞?”

順子摳著手指,“都叫我媽收走嘞,你又不是不知道。”

姚亮:“那找你媽要去,我沒錢!”

順子有點急了,“你有!那天我還看見你給我姐錢!”

“那——”姚亮一字一句說,“那是我給你姐的生活費!你姐寄宿學校,我不給她生活費,餓著她咋弄?我還指望你姐將來能考個好大學,給家裡爭爭光呢。”

順子恬不知恥道:“我也是寄宿,都沒見你給我一分錢的生活費。”

姚亮哭笑不得。

他好氣又好笑道:“要是管行,我都想讓你跟你姐換換,你住校去,讓你姐來擱這兒住。你擱這兒好住好吃好喝的,誰也沒委屈你。我都不知道你姐擱學校吃的好不好住的好不好。”

順子低著頭小聲說:“那我將來也是要考大學的。”

“就你?”姚亮嗤笑一聲,滿滿都是不屑。“你學習咋樣,你心裡面就沒一點兒譜兒啊?你學校要是有你姐一半好,我啥也不說嘞。你看看咱家堂屋的那兩面牆上,貼的都是你姐的獎狀。”

順子不服道:“少瞧不起人!我不就是拿獎狀拿的少點兒麼!以後誰考的大學好,還不一定呢!哼!”

看他氣呼呼的甩頭走,姚亮喚住他:“哎,零花錢,你還要不要嘞?”

順子負氣說:“我不要嘞!這兒就是超市,我想吃啥隨便拿,我還要零花錢弄啥!”

姚亮笑了,“那誰知道你要零花錢弄啥。你就是看我給你姐錢,你心裡不得勁,也想管我要點兒。”

其他幾個小夥伴也陸陸續續的下來洗漱。

陶真真看著他們洗臉刷牙,又看著他們擺桌椅和碗筷。

孩子們有條不紊的做著這些,沒有經過特別的安排,顯得那麼自然。

這是他們的日常。

“愣著幹啥,過來吃飯呀。”彭大娘招呼陶真真。

青子睜大眼看她,“阿姨,你還沒洗臉刷牙吧,那你起碼洗洗手吧。不洗手,不能上桌吃飯。”

“呵,這話你跟別人說的時候怪利索的,你自己記住了沒有!”桑平瞥著他。“趕緊吃了飯上學去,別擱這兒礙眼。”

桑平上樓去,把臭烘烘的小傢伙提溜到洗澡間。

給他洗乾淨後,桑平又抱他上樓去。

餘笙這會兒才睜眼,起來第一句話就問:

“真真起來沒有?”

“早起來嘞,這會兒擱下面吃飯呢。你要不吃點兒再睡?”

“哎,不睡了,起來。”餘笙看著那爺倆兒,伸手撩了一下小步軟乎乎的臉頰,“早上好啊,小寶貝。讓你爸再抱你一會兒。”

桑平給小步換上乾淨清爽的尿布,和餘笙一塊兒待著他下樓。

桑平和小步先上桌。

不一會兒,餘笙帶著奶瓶過來。

陶真真打量餘笙,言語間帶著諷刺:“起得夠早啊。”

餘笙不為所動,只問她:“考慮的咋樣啦?”

“讓我再想想呀,這麼嚴肅的事,一個晚上的時間哪能夠。”陶真真說,“你不是說今天早上繼續嗎。”

“吃了飯,我把你臉上的垃圾都刮出來。”餘笙接著強調,“同時,我也希望你能認真的考慮代課的事。”

“我有在考慮。”陶真真說話的口氣聽著像是敷衍,但她確實在考慮。

餘笙提議:“要不今兒讓青子他們帶你去旁聽一節課吧。”

她又轉頭問青子:“你們今兒有英語課沒?”

青子回道:“有,早上頭兩節就是的。”

“吃了飯,你就跟著去吧。回來我再給你美容。”餘笙說。

陶真真急了,“哎你不能這樣啊!你、你這不是強人所難嘛!”

餘笙無辜道:“我沒有強迫你啊。你要是覺得為難就算了。”

陶真真不以為意。

餘笙又說:“但是我得跟你講明白啊,今天我再為你服務一次,接下來你還想體驗的話就沒有免費的了。你啥時候考慮好了,記得第一時間跟我說。”

陶真真:“那我要是不答應當代課老師呢?”

“這好說。”餘笙抬手指了一圈她臉上的痘痘,“我把你臉上的逗消掉,我就算是完成任務了。你大老遠拋來一趟不容易,這個我還是管給你做到的。你啥時候想走,也記得跟我說。你回去的火車票,我給你報銷。”

陶真真有些無語。

其實她也知道,不管她考慮的結果是咋樣的,她都不吃虧。

只不過,她要是答應當代課老師,學到的東西更多,得到的好處也就更多。

如果能算清楚這筆賬,那還有啥好考慮的。

浪費時間。

陶真真鬆口說:“吃了飯,我跟這幾個小的到他們學校看看去。”

餘笙挑眉笑了一下。

這似乎在她的意料之中。

譚一鳴還專門從學校跑過來問陶真真考慮的結果。

餘笙告訴他:“她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但是她答應,早上跟青子去班上旁聽一節英語課。”

譚一鳴鬆了口氣,“這就好。她只要走出這一步,那這事兒就穩了。”

他比餘笙瞭解陶真真。

若不是心裡有鬆動,陶真真是不會答應走出這一步的。

譚一鳴:“那我回去跟安老師說說去。”

“我建議,最好不用。”餘笙說,“你要是跟安老師說,安老師就會有準備了。真真也不用專門去教室裡旁聽,她就擱教室外面聽聽看看安老師和學生平時上英語課的狀態就行。這樣真真才能發現問題。”

譚一鳴贊同。

“那我跟真真說說。”他猶豫了一下,倆上浮現出一抹難色。

看他一副有口難言的樣子,餘笙笑道:“譚老師,你有啥話,不妨直說。”

“那個...”譚一鳴硬著頭皮開口,“真真要是答應當代課老師,那她可能要在這兒待上好一陣子。我怕她住不慣學校那教室宿舍,你能不能看在你倆同學一場的份上,收留她一段時間?”

“多大點事。她只要願意跟我們一塊兒住,我們啥時候都歡迎她。”餘笙笑說,“要是沒有你幫她考慮這些,她都不會想到為自己操心這些事。”

譚一鳴抿嘴笑了一下,“我還有個不情之請。這些事,她恐怕不好意思開口說,你得主動跟她說一下。”

餘笙眨了一下眼,跟他打了個OK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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