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都被噴了一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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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餘笙被桑海斌電話叫去村裡開會。

會上,桑海斌特別點名表揚了董蘭香。

“前兩天,戶籍警來咱們村查戶口,咱們村一個黑戶都沒有。擱這兒,咱要表揚一下蘭香,婦女主任的工作做得很到位。”

他帶頭鼓掌。

董蘭香在熱烈的掌聲中顯得很是難為情。

等掌聲落下,她謙虛道:“我就那點兒事。這要是再辦不好,我這婦女主任恐怕要換人當了。”

董蘭香對工作一向負責。

她平時的工作狀態,大家都是看在眼裡的。

桑海斌又說:“非常好。繼續保持。誰家要是生娃兒,一定要督促他們把娃兒的戶口給辦了。那天就平家的沒擱這兒。那戶籍警說啥,咱都聽到嘞。人家戶籍警都說咱們村上戶口的情況是最好的,整個村裡沒有一個黑戶。哪個村都比不上咱們村。”

餘笙和梅霜認真的做會議記錄。

董蘭香忽然皺起眉頭。

她擱會上提出:“還有個事兒——”

她卻又欲言又止。

桑海斌鼓勵她:“有啥事,只管說。”

董蘭香神色吞吐。

她支吾道:“祥和他媳婦兒,又懷嘞。”

在座的其他人,除了董蘭香之外,顯然都是頭一回聽說這個事。

桑海斌皺緊眉頭:“祥和前年才得了個兒子。計劃生育現在抓得那麼嚴,他還敢生!?”

董蘭香小心翼翼道:“祥和他媳婦兒懷的這個事,我估計他們家是準備瞞下來的。我也是那天看他媳婦兒彎腰吐,我才看出來的。”

“得了個兒子還不知足!”桑海斌無奈又生氣。不過他好像也沒啥資格指責祥和家太多。

他家裡就有倆孩兒。

小海屬於超生的。

董蘭香說:“這個事,咋弄啊?”

桑海斌皺眉不言,顯然是在考慮這件事的處理辦法。

看大家都不就這件事發言,董蘭香愁壞了。

“你們到底說說呀。要是叫我去勸祥和領他媳婦兒打胎,我可不去啊。你們誰說的這話誰去。”

這時,餘笙說:“祥和他媳婦子懷二胎的事瞞著外頭,我看他們是有把孩子生下來的打算。蘭香姐,你找個時間代表咱們村委去他們家慰問一下,可別說打胎的事,以免刺激到他們家人的情緒,影響鄰里的感情。”

“哎對。”桑海斌說,“那時候青子他娘懷胎,聽了桑建邦的幾句鬼話,就去把胎打掉嘞。這個仇,人到現在還記著呢。咱不做桑建邦那樣招人記恨的惡人。既然祥和他們家決定了要二胎,那就等孩子生下來,該咋辦就咋辦。下午我再去計生辦領一些套子,免費發給村裡的兩口子。計劃生育政策,還得再普及一下。”

董蘭香忍不住問餘笙:

“平家的,你跟平打算要二胎唄?”

餘笙微怔一下。

“家裡小孩兒太多了,我們暫時沒這個想法。”

桑海斌看著餘笙,“平最近忙不忙?”

餘笙回道:“挺忙的。這一陣都是早出晚歸。中午飯都顧不上回來吃。”

桑海斌惆悵不已,“養豬場這事,恐怕要拖到明年去嘞。”

餘笙說:“養豬場,確定有咱們村哪幾家合夥辦?”

桑海斌說:“只要能辦起來,家家戶戶都有份。”

“既然這樣的話——”餘笙看了一眼大宇,轉而對桑海斌說,“反正養豬場的設計圖都已經確定下來了。衛東家裡抓的豬崽都還沒養熟呢,也沒見他出攤。就讓他領著大宇,再往村裡喊些人,一起先行動起來唄。材料啥的,直接去平那廠子里拉,不就是啦。也不用等他閒下來了。”

桑海斌點頭說:“確實的。等他閒下來,還不知道要等到啥時候呢。不如我們這些平時擱村裡沒啥事的,先忙活起來。說不定等年底就蓋好嘞。”

一聽有活幹,大宇精神了。

他最近都快閒出毛病了。

桑海斌對他說:“大宇知道平的廠子擱哪兒唄?”

大宇精神抖擻:“知道!”

桑海斌:“那中午你吃了飯過去一趟,先拉半車水泥半車磚回來。我過會兒擱電話裡跟他打聲招呼。”

“哎!”大宇應下,頗有幹勁。

這時,衛東跑過來。

人還沒進來,聲音就傳來:

“海斌哥,你們家電話響半天,你沒聽見啊!”

桑海斌茫然的對著門口回道:“我擱這兒咋會聽見呢。”

衛東進來了,“金花嫂子給你打電話沒人接,打到我那兒去嘞。她叫你跟笙嫂子趕緊過去看看。我估計小海跟青子他們又闖禍嘞。我聽電話裡頭小花哭的多麼厲害。”

餘笙坐不住了。

她忙起身:“那我得回去了。”

閨女都被惹哭了,桑海斌肯定要跟著一塊兒過去的。

衛東跟著一道去,純粹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

餘笙一到家,看到幾個小孩兒的一身情形,不禁哭笑不得。

青子、小海、小花、順子、郭小軍。

這五個孩兒,從頭到腳,都是一身糞水。

誰也沒能倖免。

每個人身上都是臭烘烘的。

金花嫂子怕他們弄髒屋裡,把他們堵在外面不讓進門,拿掃把指著他們罵了有二十多分鐘。

小花哭成了淚人兒。

桑海斌和衛東一來,都笑了。

衛東更是不顧形象,捧著肚子,笑的前仰後合。

“你們幾個是掉糞坑裡去啦!”桑海斌難得不嫌棄他們,走近他們,把他們每個人的狼狽模樣看得一清二楚。

“都是張曉京!”順子氣呼呼的告狀,“那傻帽點了個炮扔糞車裡,那糞車一下就炸嘞,噴得我們身上都是屎尿!”

不光他們幾個遭殃,當時擱糞車附近的人,都沒能倖免。

其他人還好,就平時愛乾淨又愛漂亮的小花,從被炸一身髒臭之後,眼淚就沒歇過。

青子指著拿出相機來給他們拍照的辛夢,“過分了啊!過分了!小心我把手上的臭粑粑糊你身上去!”

“你們幾個啊...”

餘笙已經不知道該說他們啥好了。

她去洗澡間裡試了一下水溫。

估計燒得這一桶水,還不夠一個人洗呢。

“水燒熱了吧。”金花嫂子說。

此言一出,青子他們一哄而上,都想第一個把一身臭洗掉。

金花嫂子跟一堵牆似的擋住他們。

“走遠點去!”她疾言厲色道。“臭烘烘的!今兒你們洗不乾淨,就擱外面過夜吧!”

“小花先進去洗。”桑海斌對其他幾個說,“那糞車擱哪兒炸的,你們幾個趁著手收拾乾淨去。”

青子跟他打商量:“能不能等我們洗乾淨再去。就擱那路邊上,人來人往的,人老笑話我們。”

“你們現在都已經成笑話了,還怕啥!”桑海斌板著臉說,“要怪就怪你們幾個倒黴!”

他一轉臉,就繃不住了。

憋笑實在太辛苦了!

青子對著他們一個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再笑話,我也哭!”

“就你們這樣,給多少錢,澡堂子也不讓你們進。”衛東跟著他們屁股後面笑話他們,“洗乾淨去,還不如現在就去呢。洗乾淨後再去收拾,那回來還得再洗。多浪費水。”

陶真真笑的都直不起腰來了。

“你們幾個,真是要笑死我!”

從一開始,她就在幸災樂禍。

看她沒事人一樣,餘笙不禁問道:“你咋沒事?”

陶真真頓時來氣,“你盼著我跟他們一樣啊?那真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

她回來的早,逃過一劫。

不過那糞車爆炸的聲音,她可是聽見了。

有點小遺憾的是,她不在現場,沒能親眼目睹當時的慘狀。

餘笙說:“趕緊把你那些沒賣出去的便宜香水拿出來。”

陶真真顯得很不情願,還是去樓上把自己所有的香水瓶都帶了下來。

即便是洗澡的時候,小花的哭聲仍不絕於耳。

餘笙過去敲了敲洗澡間的門,隔著門安撫她說:“小花,別哭了。我把你們陶老師的香水要過來了。你洗乾淨後要是覺得身上還有味兒,就出來灑點你們陶老師的香水。那洗頭膏、香胰子,你多打幾遍。”

這辦法真管用。

小花不哭了。

不過,聽到外頭笑話的聲音,她又小聲啜泣起來。

這回真是丟人丟大發了!

都怪張曉京!

手賤!

往糞車裡點炮!

整個一中午的時間,青子他們都在洗洗洗。

洗了一中午,身上還是臭烘烘的。

青子還洗出了一肚子火氣。

“這個張曉京!以後最好別來學校!看我逮著他以後咋治他!”

想找他報復的,可不止他一個。

下午。

餘笙去對面的醫館找孔先生要了一些艾草,拿屋裡來燒,把家裡的異味兒給去去。

她注意到門邊上有個身影鬼鬼祟祟的。

“張曉京?”

擱小紅樓邊上晃悠的,正是今兒點炮炸糞車的張曉京。

這個點兒,這個肇事者咋會擱這兒呢?

餘笙好奇:“張曉京,都去上課去了,你咋擱學校外面呢?”

張曉京摳著門板,怯怯的說:“我今兒炸了糞車,弄得好多人又臭又髒的。我看他們堵學校門口等著要打我呢...”

他就沒敢去學校。

他不怕被那些遭殃的學生報復,害怕被老師指責。

上課的時候,他就一個人擱學校外面晃悠,晃著晃著,不知不覺就到這兒來了。

“做錯了事,就要學會道歉。”餘笙向他招了一下手,“你過來,阿姨給你拿紙筆,你擱這兒寫一份檢討書,拿去學校。”

張曉京聞了聞身上,發覺自己身上還有異味,就沒好意思進去。

“沒關係,進來吧。”餘笙向他示意了一下手上正燃燒的艾草,“我拿這個給你熏熏。”

張曉京慢吞吞的進去。

他寫檢討的時候,餘笙燒著艾草圍著他轉。

不到半個小時,張曉京就把檢討書寫好了。

他把檢討書拿給餘笙過目,還得到了餘笙的表揚。

“不錯,挺深刻的。”一看張曉京寫檢討的功力,餘笙就知道這不是他第一次寫檢討了。“現在,你帶著檢討書,去學校找老師。”

張曉京老老實實的帶著檢討書去學校。

班主任帶他去廣播室。

他擱廣播裡,當著全校師生的面,進行了深刻的自我檢討。

他這種勇於承認錯誤、敢於自我反省的態度,得到了師長們的肯定。

在廣播裡作了檢討之後,張曉京還是被班主任提溜到辦公室數落了一頓。

他從辦公室出來,正好是下課的時候。

他往班裡走,卻發現好些個學生擱教室門口蹲他。

“擱那兒呢!”順子第一個發現他。

張曉京不由得停下腳步,怔了怔之後遠遠地向順子他們鞠了一躬。

“對不起!”

他這一道歉,反倒讓順子他們不好意思對他出手了。

“張曉京,你大爺的!”青子可不管那麼多。他飛奔過去,跳起來按著張曉京的脖子。就像他做錯事被叔抓後頸肉一樣。“今兒你害我被多少人笑話!我們幾個後來還去給你收拾爛攤子!把你炸路上的那糞水都給清乾淨了!”

張曉京縮頭縮腦的,不敢吭聲。

當時他就是覺得好玩,也沒想過把點著的炮竹扔進糞車裡後,那糞車會炸。

他自己也遭殃了。

“後來燒的水都不夠用,我們直接用冷水洗的!”順子扯紅了他的臉,才覺得解氣。“你自己說,你這回咋賠我們吧!”

“要不...”張曉京弱弱道,“我再給你們念一遍檢討書?”

這會兒,他手裡還抓著檢討書呢。

“你以為你擱廣播裡說幾句好話,我們就原諒你啦!”小海揪著他的耳朵,咬牙切齒的說,“我真想把你摁茅坑裡去!”

“哎等等!”青子從張曉京身上發覺到了不一樣的地方。他湊近張曉京,使勁兒聞了聞他身上的味兒。他奇怪道,“你拿啥洗的澡?身上咋恁香啊?我們洗了好幾遍,都沒洗掉身上的味兒。”

張曉京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

“我也洗了好幾遍,也沒洗乾淨。”他老實交代,“我去你們家,你嬸兒也不知道拿啥給我燻的,燻了半天,弄得我身上都是這個味兒。當時我覺得那個味兒還挺嗆挺難聞的。現在聞起來,還挺香的。你嬸兒人還挺好的。”

最後這句話,他發自肺腑。

青子按了一下他的腦袋。

“廢話!”

小花出來去廁所,看到張曉京擱人群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接著冷著一張臉大步走開了。

張曉京的目光追著她的背影。

“小花!”他衝小花的背影喊道,“對不起!”

小花理都沒理他。

青子拍了他一下,很是幸災樂禍:“你看看你現在多招人恨!我就奇怪,校領導咋就沒有讓你退學嘞!”

張曉京揚著手裡的檢討書:“那是我認錯的態度好!”

“好你大爺!”青子指著他警告,“下回再惹著我,我教你吃不了兜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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